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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少年意(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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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少年意(大修)

玉夭灼擡眼便是那張俊臉,頓時臉上飛紅——方才的話居然被正主聽了去!

“哪有哪有,”她趕忙後退,笑嘻嘻打著哈哈,“師兄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明明是世上最好的小郎君!”

淩泉從鼻子裏輕輕哼出一聲:“花言巧語……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就能討到便宜。”

“師兄你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玉夭灼翻了個白眼,作勢要走。

“誒誒誒,我真有事找你!”

淩泉輕咳一聲,耳尖紅暈蔓延。

他煞有其事從懷中取出一樣物什,小心翼翼在她眼前展開,“明日你生辰,噥,給你的生辰禮。”

玉夭灼心中一驚,打眼,是一對精巧的銀鈴,在通廊靈燈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嘶……看著有些眼熟。

玉夭灼一楞:“這是?”

“你竟沒發現自己的鈴鐺丟了?”淩泉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早知你這般沒心沒肺……咳,沒什麽。”

玉夭灼下意識地拂過肩頭長發,這才驚覺常佩的鈴鐺不見了蹤影。

想是在遨游天際時掉的。

玉夭灼歪頭,還想追問淩泉未盡之語,他卻已轉了話頭:“不過,我送的生辰禮可沒這麽寒酸,你等著瞧好。”

說罷,他牽起玉夭灼的手,指尖在她指腹輕輕一拂,一粒血珠冒出,落在鈴鐺上。接著,他幹脆地咬破自己的指尖,也將血滴了上去。

兩滴血珠相融,迅速滲入銀鈴。霎時,金光流溢,鈴身化作璀璨的金色,表面浮現出瑰麗的雲母光澤。

“哇!”玉夭灼忍不住輕呼。

淩泉摸了摸鼻子,“不過雕蟲小技。”

“這是同心鈴,送你。”淩泉將鈴鐺塞到夭灼手中,帶著她的手攏起,“只在配鈴人情緒起伏大時才會響。”

他的手很大,能一下子包裹住她。拇指拂過夭灼的指節,聲音壓得很輕:“下一次,你若遇到危險,我不會遲來了。只要鈴響,不管在哪……我都能聽到。”

玉夭灼望著師兄,心口仿佛被溫水浸透,泛起陣陣暖意。

十二年前,宗派出任務要繳械一家地下鬥場。玉夭灼不願與師尊久別,纏著也一同出山。

而她就是在那遇到的淩泉。

鬥場裏看客、賭徒各自逃竄,只有他呆楞楞站著,面前是倒在血泊中,比他高大許多的壯士。

可看向她時,眼神卻是濕漉漉的。

和現在他看向她時一樣。

她撓了撓臉,不知如何開口,溫吞道:“可還沒到我的生辰呢……”

“怎麽沒到?”

話音未落,遠山鐘聲悠悠傳來,蕩開層層夜霧。玉夭灼擡眼望去,只見麒麟山主峰泛起聖潔輝光,映亮了一片夜空。

子時已到。

鐘聲漸緩,玉夭灼卻心下一緊。

恰在此時,玉羽涅緩步自夜色中走來,見到二人並未驚訝,上前與淩泉交談幾句,便要同他先走一步,布辦典禮事宜。

“夭夭,”玉羽涅溫聲叮囑,“回去稍作歇息下吧,寅時動身前往麒麟山。”

玉夭灼乖乖應下,然而心中波瀾難平,又如何能安然入睡?在榻上輾轉反側許久,索性提前前往山巔。

-

抵達那高聳入雲的石階下時,天邊已泛出朦朧的煙紫色,幾位和她相熟的師姐師兄已等候在廣場上。

半楓荷一見到她便快步上前,她聽聞玉夭灼昨日的驚險經歷,後怕了一整晚。

玉夭灼笑著寬慰,嘴角弧度卻因即將到來的試煉而略顯僵硬。半楓荷看在眼裏,心疼卻不知如何安慰。

半晌,一旁的山奈搶先開口,她英氣的眉眼間帶著爽利:“小師妹別怕!試煉是難,但緊張反而容易壞事……呃,雖然該緊張還是得緊張一下……”話未說完,便被半楓荷一記眼刀打斷。

凡煙輕咳一聲,精準吐槽:“山奈師姐,你真是茶壺裏煮餃子——倒不出來。”

半楓荷又一個眼神甩過去,凡煙立刻舉手做投降狀。

隊友沒一個靠譜的。

半楓荷無奈搖頭,轉向玉夭灼,語氣溫柔:“夭夭,摒除雜念。你一定能做到的。”

玉夭灼深吸一口氣,認真點頭, “我知道的,師姐。”

半楓荷也不想給她過多壓力,不再多言,只是體貼送上一對厚實的護膝和護腰。

一直沈默不語的李貫仲則遞來一枚丹藥,言簡意賅:“固本培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望不見盡頭的天階,又極快地補充了四個字:“師妹加油!”

玉夭灼接過這份樸實卻真摯的關懷,十分真誠道了謝。

半楓荷捂嘴輕笑,正欲說些什麽,天邊忽有一道霞光掠至。

她神色一肅,立即斂容,與其他幾人一同朝向那無垠夜空,恭敬行禮。

玉夭灼回頭,只見漆色間玉屑金末如星辰灑落,騰騰氣霧裏走出兩個身型迥異的男人。

一人富態寬耳,手拿拂塵,面帶笑容,喚沈耳子;一人消瘦長須,手握龍頭手杖劍,面容嚴肅,喚白芷。

前者是半姐弟的師尊,後者則為另二人的。

玉夭灼正色道:“沈師伯,白師伯。”

沈耳子慈祥地笑了笑,臉上的肉將眼睛擠成一條縫,“許久未見,夭灼師侄近來可好?”

玉夭灼:“托師伯的福,一切安好。”

沈耳子哈哈一笑,“夭灼是有福之人,向來不需掛心。”

他撣了撣拂塵,對半楓荷等人道:“時辰將至,爾等先且入殿等候,莫要誤了吉時。”

半楓荷恭敬應了聲“是”,與師弟妹們再行一禮,身影旋即消失在殿門方向。

此時約莫寅時,沈耳子所言“吉時”為日出卯時中。玉夭灼心下計算著時辰,後退一步只待沈耳子二者指示。

她剛俯首後步,還未收笑的沈耳子卻伸手將手中拂塵甩向她。一陣微風拂過,她頓時僵在原地不可動彈。

緊接著,拂塵再是一蕩——她藏在身上的護膝、護腰,竟悉數憑空飛出,落入沈耳子手中!

玉夭灼一哽,有種作弊被抓的心虛,下意識吞咽口水,喉口卻有一股阻力上沖——她上下牙關不受控一張,一顆渾圓的丹藥就這麽從她口中飛了出去。

她根本無從抗拒!

沈耳子看著姑娘眼裏閃過的驚艷之色,仍是笑著。他仰頭看了下天色,隨後緩緩開口:

“天梯沖雲,道心自鑒。

入我玄瑛者,踏骨血登高方知仙路險,斬塵緣叩首才曉師恩重。”

沈耳子手中物品盡消,瞇起的眼睛微微睜開,左手一擡拂袖撐袖,右手掐訣一轉——九道金符飛出,直沖玉夭灼門面!

“一炷香為限,落階者……

逐。”

語落,金符在沖到玉夭灼額前時消失,代之,其眉間出現一顆紅痣,顯得嬌娥面帶上一絲神性。

夭灼神色平靜,雙臂上擡大展畫圓後交並胸前。低頭、彎腰、作揖——

擡頭之時她已為獨身。

-

在沈、白二者踏入殿內時,殿外正對的漆色夜空中赫然出現一團白汽。雲汽滾卷,變化出一幅畫面,畫面主角正是獨自站在萬階臺下的玉夭灼。

殿內,弟子分站在大殿兩側,大殿中央是玉羽涅。他背垂手站著,見沈白二人微一頷首,接著視線再沒離開那團白汽。

白汽中女孩神情略帶緊張,閉目吐息二三下後,終於朝第一階臺階邁去。

大殿門口設有高腳桌,桌上擺著龍舟香漏,龍背上的香正好為一個半時辰。

青煙裊裊,蜿蜒的煙路繞過女孩的頭顱升到殿頂。“咚——”十分實誠的一磕,聽得在場幾人倒吸一口氣。

走過百階,她的動作開始變得僵硬。

高度增加,風雪隨之而來,叫囂著吹歪她單薄身軀,吹散她的發髻。

用於傳輸信息的紅痣被血液掩蓋,在下一次叩首,被積雪洗掉幹涸的血跡後一次次顯現,啐了血的它奪走了女孩唇間艷色愈是紅艷。

痛……全身都在痛。

玉夭灼牙關緊咬,每一步都像在刀尖起舞。

雪與血混合,在她長睫上結出粉色花苞,再被淚水催綻,花漿流過幹裂的雙頰。

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模糊了視線。眼前的臺階搖搖晃晃,分出無數個重影。

她晃了晃腦袋,擡腳踩向其中一個,不料卻腳下一空!不及驚呼,她便面朝下摔倒,下巴猛地磕在臺階上!

殿內吸氣聲連連。

淩泉牙關緊咬、眼底泛紅。不知心裏如何起意,他忽然朝殿中央的師尊看去。

他看不到玉羽涅的表情,卻也看到了其背著的手緊緊攥著,用力到震顫,手心至手腕處流下一道血痕……

淩泉目光閃爍,重新將註意放到夭灼身上。她許久過去,仍臥地不起,雙肩劇烈顫栗。

頭皮收緊、耳膜鼓脹……耳鳴聲像一根針要戳破她緊繃的神經。口中血腥味蔓延——這一摔,她的牙齒狠狠咬穿了舌頭。

“呸!”緩了好久,玉夭灼終於費力撐起自己的身子,吐出一口血沫。

她嘗試動彈了幾下,驚覺自己的雙腿毫無知覺,訥訥支在原地任由長發被罡風吹起。

難道,就到此為止了麽?

打捋的發結在空中被吹散,同時吹散的還有她瀕臨崩潰的情緒。

她像是只野外被獵戶打傷僥幸脫逃的馴鹿,虛弱倒在河邊感受生命的流逝。

……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細微的聲音在風雪中輕響。“咚。”一聲,很輕,很輕。

玉夭灼眼睛微顫,被不同於雪光的閃爍晃了下,下意識伸手去夠——

“叮……”又一聲脆響在風雪中格外清晰明亮。

她失焦的眼睛一定,耳鳴聲越來越輕,最終在她奮力攥住那物時消失無蹤,殿內白汽也在此刻消散。

淩泉下意識伸手去夠四散的雲氣,一片碎片飛向他的手中。

看罷,劍眉入鬢此時也柔和了眉目。

上面是個金色鈴鐺。

畫面消失,殿內夥伴再不知玉夭灼動向,只得盯著香紅亮的頂,心裏默默祈禱。

香一過大半,過度緊繃下,那剩的半段香似乎燒得更甚。青煙被灌入的風吹得四處奔走,在殿頂聚成了一張網,包裹住殿內顆顆跳動的心臟。

就在那星點的火光將滅之際,終於,一個搖擺的身影踏上月臺。

鐘聲如雷,震起金烏從山海中騰飛於空,細小閃爍的星火已滅,取而代之是金烏之熾羽燃上玄同殿。

一片火光中玉夭灼站穩了身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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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咪啾咪。

珍惜現在還“尊師重道”的小泉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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