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水光瀲灩，映在了一片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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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水光瀲灩，映在了一片紅霞……
晨鐘蕩過雲海，殿內弟子屏息，齊齊望向此刻唯一的聚光處。
白芷朗聲道：“吉時到——玄瑛開山門，仙路啟道緣！請弟子玉夭灼，登殿奉茶！”
語落，桌上擺著的香漏消失，懸浮於頂的香煙懸而下落，如同珍品薄錦，水一般。
煙散，空桌上出現清茶一壺，茶碗數個。
玉夭灼視線裏飄著雪花一樣的虛影，盡力控制著步子走到桌前，提壺倒茶，垂頭盯著足尖。
這杯拜師茶，她於心中燙了十七年。
自被師尊帶回玄瑛派，她雖蒙授長生道，口稱師尊十七載，卻因資質所限，直至如今方有資格行此正禮。
她邁開步子往殿中央走去，待視線中出現青色時，鄭重跪地，高舉茶碗。
玉羽涅垂眸，目光掠過碗中漾開的漣漪，伸手卻未接過茶碗，一片微涼覆上夭灼的手背。
一股溫和的靈力如清泉湧入，瞬間撫平了她微顫的身軀。
待她全然平靜，手中才隨之一輕。玉夭灼垂眸抿唇，忍住方才也不曾落下的淚。
玉羽涅廣袖掩面，飲茶入口，隨後指尖輕轉碗沿，兩尾靈動的紅白錦鯉於茶中躍出，親昵蹭過其指尖，被攏入掌心
下一刻，一枚溫潤玉佩落在夭灼掌中。
她收好玉佩，鄭重地三叩九拜，方才起身走向大殿深處。
珠簾如幕，掩著高臺之上的身影。威壓沈沈漫下，令她方才平覆的心跳再次擂動。
——那簾後之人，正是玄瑛派掌門，也是，她的師祖。
-
玉夭灼從未見過師祖，只知其名諱為仇化恩。
她高舉玉佩，低頭伏地，只看得金座底雕的雙龍戲珠。
香氣撲鼻，有人傾身。
一只微涼的手點在她的眉心，而後，嬌娥眉心紅痣化作一縷金絲被抽離。
一道銀塵同書卷騰空鋪展，頓時殿內恍若仙界廳堂。塵書最末處，金絲做墨，落下“玉夭灼”三字。
夭灼用餘光看到門派籍書已展，不免放松許多，出乎意料的甜美嗓音傳到耳內：“這不靠自己也能做到的？”
仇化恩將手指一勾，銀塵傾倒在她的手中。
卻見她纖指輕擡，拈起玉佩，置於眼前端詳片刻，再閑閑伸手停於夭灼雙手上方。
下一刻，那柔荑般的手指一松——
“啪！”一聲清脆至極的裂響，打破了大殿的肅穆。
霎時間，潔白冰晶的玉在空中化為成齏粉，抖落於玉夭灼手中。
她還未反眼過來，那堆死寂的粉末便無火自燃，一團熾烈的火焰驟然騰起！
火光中，玉夭灼一臉錯愕地看向高座之上的女子。
出乎意料的，那位被唾於殺伐果決的獨我仙尊，於外貌來看，是個嫵媚又顯有稚氣的女子，上挑的狐貍演正慵懶望著她。
“九死覆生，明照十方……”她低喃出聲，卻聲傳於空，像在每一個人耳邊開口。
灼燒感轉瞬即逝，火苗從夭灼手中騰空而起，火團迸發，四濺火舌如同羽翅，如鳥冠，如尾翼。
這是……鳳凰！
火卷起狂風，吹掀珠簾。
鳳凰於飛，翙翙其羽。*
神聖的祥瑞展翅高飛，繞著殿內盤旋一周後，旋身收束熾烈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落回她的手中。
光華散盡，掌中之物已非塵粉，而是一枚嶄新的玉佩，流轉著溫潤的靈光。
“日凰涅槃重生……”仇化恩輕笑開口，語氣藏著許多未言之意。
“那我便賜你道名‘覆明’罷。”
-
走出殿門，日光正盛。
玉夭灼被淩泉扶著走到偏廳小歇，額間的薄汗還未幹透，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軟綿綿提不起力氣。
她靠在廊柱旁微微喘氣，腦海裏還反覆閃現著試煉最後時刻——那只憑空出現的金色鳳凰。
夭灼心裏思緒萬千，腦海裏還盤旋著那只莫名出現的摸凰。
……莫非，她其實是天選之子？！
想到這，玉夭灼的嘴角不受控彎了一下。
“醒了？”帶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驚得她猛然回神。那只在她眼前跳著舞，狂喊：“天選之子！天選之子！”的小鳳凰一晃神長出了一張俊臉。
淩泉不知何時湊得極近，挑眉瞧著她，“走路都能睡著，口水都要流到我肩上了。”
玉夭灼臉一熱，下意識去摸嘴角，卻只觸到一片幹爽。
她頓時反應過來，氣道：“你又耍我！”
淩泉身子一抖，誇張地堵住自己的耳朵，“哇，你吼那麽大聲幹嘛，是要你師兄英年失聰嗎！”
玉夭灼鼓了鼓臉道：“我聲音哪有那麽大！”
“我聲音哪有那麽大～”淩泉捏著嗓子學她，氣得玉夭灼擡手就要打他，卻牽動了全身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嘶”了一聲。
淩泉瞬間斂了玩笑神色，伸手扶住她搖晃的身子，“別亂動。”
他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她仍帶著血跡的嘴角，“張嘴我看看。”
玉夭灼疑惑地“啊？”了一聲：“你要做什麽？”
“你先張開再說。”
玉夭灼俯視著淩泉，見他滿眼認真，卻莫名……不是很願意照做。
她下意識想尋求幫助，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本在不遠處的師兄師姐們，不知何時退到了庭院中，正悄咪咪往他們這邊探頭。
猶豫片刻，她終是慢慢張開了嘴。
試煉時咬穿的傷口被牽動，細密的疼痛讓她肩膀輕輕一顫。
“嘖，果然。我就猜到你傷到舌頭了。”淩泉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早知如此”的無奈，動作卻極為輕柔。
他一手穩住她的臉頰，另一只手已從懷中取出了小巧的藥瓶。
嗯好吧，是師兄一貫的作風。
玉夭灼沒忍住心裏一笑，也就乖乖呆著不動。
為了上藥，淩泉扶上她的臉，將她的腦袋微微向後帶去，臉湊得近了又近。
仍是那股淩冽竹香，帶著淺淺的水汽。玉夭灼不自覺屏住呼吸，視線無處安放，只能落在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上。
淩泉的手掌輕按在她的臉上，虎口的繭子磨得她有些疼。
藥粉撒下，玉夭灼吃痛，從喉嚨裏擠出一聲低鳴。
“很疼嗎？我……”淩泉聞聲，將視線上移，卻在對上玉夭灼眼睛的一瞬間僵住了。
太，近了。
……他們，靠得太近了。
近到二人的吐息都纏綿在一起。
夭灼有著一雙很靈動的眼睛，此時此刻正氳著疼意催出的水韻，淌著惹人憐惜的光斑。
四目相對，氣氛霎時變得萬分暧昧。
玉夭灼看到了淩泉眼中的自己……
再不谙世事的姑娘，也在這一瞬察覺到不對，紅暈爬上脖頸、臉頰。
“呀！”她短呼一聲，一把推開身前的少年，手舞足蹈撇過頭去。
咚。
咚，咚。
咚，咚，咚。
她無措地撫上心口。手心被陣陣心跳拍打，像是握了條活潑的魚。
身前人卻無動靜，她也不敢擡頭，只把視線繞在廳內角落，數著石磚。
四周歸於平靜，安靜得能聽到亭後池塘裏魚尾搖曳滑動水面的聲音，與一聲聲的心跳聲雜糅，分不清你我。
呼吸聲時淺時重，水聲時急時緩。
良久，她的手順著胸前滑落，碰到了腰處的一個小口袋。
——裏面裝著從她發間落下的鈴鐺。
日光灑在水面上，水面如油。
“咚。”魚躍，水花四起。
玉夭灼心裏那只魚同愜意意的游魚躍到了水裏。
她張了張嘴，握住鈴鐺，緩緩將視線上移——
卻見這贈鈴人，手捂著嘴，扭頭看著旁邊，脖子上青筋蹦跳得厲害。
水光瀲灩，映在了一片紅霞裏。
-
庭院，半楓荷正裝模作樣俯身修剪花枝，其弟弟凡煙則在一旁遞著工具。
玉夭灼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急慌慌跑來，一頭紮進半楓荷懷裏。
“這是怎麽了？”半楓荷輕撫她的後背明知故問。
淩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玉夭灼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耳尖泛著可疑的粉紅。
半楓荷摸了摸她的腦袋，擡頭和凡煙對視，皆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淩泉師弟！”山奈清脆的嗓音從月洞門外傳來。
她和師兄是被強行拉出來的，拉著李貫仲的袖口正要進來，渾不知發生什麽。見淩泉出來，便呼喚著跑去，被凡煙及時拉住，好沒讓她說出什麽驚天之言。
晴朗天，少年心有所思，微垂首，神情嚴肅，卻瞧來別有風味。他身姿挺拔，逆光而站，衣服包裹的過人輪廓全數顯露。
他朝玉夭灼看去，視線似有實體，後者猛然顫了一下。
玉夭灼捏了捏師姐的衣襟，咽了咽口水。
此地斷不可久留！
敵動我退，眼見淩泉要上前，玉夭灼松開師姐擡腳要撤。可緊接著，剛擡起的腳又硬生生踩了回去，連帶著身子都彈了一下。
玉夭灼眼睛一亮，喚道：“師尊！”
眾人齊齊擡頭，只見得遠處隱隱約約有個白色的小點，看不清楚。可片刻後，玉羽涅真的徐徐走來。
凡煙目瞪口呆：“我去，這小師妹眼神可以啊，我還以為是早上吃的大米粒粘在我劉海上了。”
李貫仲附和：“繼‘千裏傳音’，小師妹又學透‘千裏眼’了。”
兩兄弟眼睛一對。
同頻了。
兄弟，還是你懂我啊！
凡煙和李貫仲雙雙用拳頭捶了下自己的胸膛，等玉羽涅走來了，也收起玩樂，老實問好。
玉羽涅點頭回應眾人問候，接著寵溺地摸了摸湊到跟前的腦袋。
他揚起嘴角，註視著玉夭灼語氣溫柔：“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玉夭灼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只要一想到師尊我就一點都不辛苦！”
凡煙不禁打趣：“師妹還像小時候一樣，喜歡粘著師尊。”
玉羽涅聞言輕笑一聲，“是啊，像是長不大的孩子。”笑顏如雨後花，美得靜謐，看得玉夭灼一癡。
玉夭灼低頭，紅暈連上耳根，眾人只當她是不好意思，只有站在最遠處的淩泉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情緒。
玉羽涅此番前來，不過是確認玉夭灼情況。
見她安好，與眾人簡單交談幾句後便告辭。
臨走時，他彎腰伏在玉夭灼耳畔，道：“今晚來我院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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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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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散，空桌上出現清茶一壺，茶碗數個。
玉夭灼視線裏飄著雪花一樣的虛影，盡力控制著步子走到桌前，提壺倒茶，垂頭盯著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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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被師尊帶回玄瑛派，她雖蒙授長生道，口稱師尊十七載，卻因資質所限，直至如今方有資格行此正禮。
她邁開步子往殿中央走去，待視線中出現青色時，鄭重跪地，高舉茶碗。
玉羽涅垂眸，目光掠過碗中漾開的漣漪，伸手卻未接過茶碗，一片微涼覆上夭灼的手背。
一股溫和的靈力如清泉湧入，瞬間撫平了她微顫的身軀。
待她全然平靜，手中才隨之一輕。玉夭灼垂眸抿唇，忍住方才也不曾落下的淚。
玉羽涅廣袖掩面，飲茶入口，隨後指尖輕轉碗沿，兩尾靈動的紅白錦鯉於茶中躍出，親昵蹭過其指尖，被攏入掌心
下一刻，一枚溫潤玉佩落在夭灼掌中。
她收好玉佩，鄭重地三叩九拜，方才起身走向大殿深處。
珠簾如幕，掩著高臺之上的身影。威壓沈沈漫下，令她方才平覆的心跳再次擂動。
——那簾後之人，正是玄瑛派掌門，也是，她的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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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夭灼從未見過師祖，只知其名諱為仇化恩。
她高舉玉佩，低頭伏地，只看得金座底雕的雙龍戲珠。
香氣撲鼻，有人傾身。
一只微涼的手點在她的眉心，而後，嬌娥眉心紅痣化作一縷金絲被抽離。
一道銀塵同書卷騰空鋪展，頓時殿內恍若仙界廳堂。塵書最末處，金絲做墨，落下“玉夭灼”三字。
夭灼用餘光看到門派籍書已展，不免放松許多，出乎意料的甜美嗓音傳到耳內：“這不靠自己也能做到的？”
仇化恩將手指一勾，銀塵傾倒在她的手中。
卻見她纖指輕擡，拈起玉佩，置於眼前端詳片刻，再閑閑伸手停於夭灼雙手上方。
下一刻，那柔荑般的手指一松——
“啪！”一聲清脆至極的裂響，打破了大殿的肅穆。
霎時間，潔白冰晶的玉在空中化為成齏粉，抖落於玉夭灼手中。
她還未反眼過來，那堆死寂的粉末便無火自燃，一團熾烈的火焰驟然騰起！
火光中，玉夭灼一臉錯愕地看向高座之上的女子。
出乎意料的，那位被唾於殺伐果決的獨我仙尊，於外貌來看，是個嫵媚又顯有稚氣的女子，上挑的狐貍演正慵懶望著她。
“九死覆生，明照十方……”她低喃出聲，卻聲傳於空，像在每一個人耳邊開口。
灼燒感轉瞬即逝，火苗從夭灼手中騰空而起，火團迸發，四濺火舌如同羽翅，如鳥冠，如尾翼。
這是……鳳凰！
火卷起狂風，吹掀珠簾。
鳳凰於飛，翙翙其羽。*
神聖的祥瑞展翅高飛，繞著殿內盤旋一周後，旋身收束熾烈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落回她的手中。
光華散盡，掌中之物已非塵粉，而是一枚嶄新的玉佩，流轉著溫潤的靈光。
“日凰涅槃重生……”仇化恩輕笑開口，語氣藏著許多未言之意。
“那我便賜你道名‘覆明’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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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殿門，日光正盛。
玉夭灼被淩泉扶著走到偏廳小歇，額間的薄汗還未幹透，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軟綿綿提不起力氣。
她靠在廊柱旁微微喘氣，腦海裏還反覆閃現著試煉最後時刻——那只憑空出現的金色鳳凰。
夭灼心裏思緒萬千，腦海裏還盤旋著那只莫名出現的摸凰。
……莫非，她其實是天選之子？！
想到這，玉夭灼的嘴角不受控彎了一下。
“醒了？”帶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驚得她猛然回神。那只在她眼前跳著舞，狂喊：“天選之子！天選之子！”的小鳳凰一晃神長出了一張俊臉。
淩泉不知何時湊得極近，挑眉瞧著她，“走路都能睡著，口水都要流到我肩上了。”
玉夭灼臉一熱，下意識去摸嘴角，卻只觸到一片幹爽。
她頓時反應過來，氣道：“你又耍我！”
淩泉身子一抖，誇張地堵住自己的耳朵，“哇，你吼那麽大聲幹嘛，是要你師兄英年失聰嗎！”
玉夭灼鼓了鼓臉道：“我聲音哪有那麽大！”
“我聲音哪有那麽大～”淩泉捏著嗓子學她，氣得玉夭灼擡手就要打他，卻牽動了全身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嘶”了一聲。
淩泉瞬間斂了玩笑神色，伸手扶住她搖晃的身子，“別亂動。”
他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她仍帶著血跡的嘴角，“張嘴我看看。”
玉夭灼疑惑地“啊？”了一聲：“你要做什麽？”
“你先張開再說。”
玉夭灼俯視著淩泉，見他滿眼認真，卻莫名……不是很願意照做。
她下意識想尋求幫助，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本在不遠處的師兄師姐們，不知何時退到了庭院中，正悄咪咪往他們這邊探頭。
猶豫片刻，她終是慢慢張開了嘴。
試煉時咬穿的傷口被牽動，細密的疼痛讓她肩膀輕輕一顫。
“嘖，果然。我就猜到你傷到舌頭了。”淩泉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早知如此”的無奈，動作卻極為輕柔。
他一手穩住她的臉頰，另一只手已從懷中取出了小巧的藥瓶。
嗯好吧，是師兄一貫的作風。
玉夭灼沒忍住心裏一笑，也就乖乖呆著不動。
為了上藥，淩泉扶上她的臉，將她的腦袋微微向後帶去，臉湊得近了又近。
仍是那股淩冽竹香，帶著淺淺的水汽。玉夭灼不自覺屏住呼吸，視線無處安放，只能落在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上。
淩泉的手掌輕按在她的臉上，虎口的繭子磨得她有些疼。
藥粉撒下，玉夭灼吃痛，從喉嚨裏擠出一聲低鳴。
“很疼嗎？我……”淩泉聞聲，將視線上移，卻在對上玉夭灼眼睛的一瞬間僵住了。
太，近了。
……他們，靠得太近了。
近到二人的吐息都纏綿在一起。
夭灼有著一雙很靈動的眼睛，此時此刻正氳著疼意催出的水韻，淌著惹人憐惜的光斑。
四目相對，氣氛霎時變得萬分暧昧。
玉夭灼看到了淩泉眼中的自己……
再不谙世事的姑娘，也在這一瞬察覺到不對，紅暈爬上脖頸、臉頰。
“呀！”她短呼一聲，一把推開身前的少年，手舞足蹈撇過頭去。
咚。
咚，咚。
咚，咚，咚。
她無措地撫上心口。手心被陣陣心跳拍打，像是握了條活潑的魚。
身前人卻無動靜，她也不敢擡頭，只把視線繞在廳內角落，數著石磚。
四周歸於平靜，安靜得能聽到亭後池塘裏魚尾搖曳滑動水面的聲音，與一聲聲的心跳聲雜糅，分不清你我。
呼吸聲時淺時重，水聲時急時緩。
良久，她的手順著胸前滑落，碰到了腰處的一個小口袋。
——裏面裝著從她發間落下的鈴鐺。
日光灑在水面上，水面如油。
“咚。”魚躍，水花四起。
玉夭灼心裏那只魚同愜意意的游魚躍到了水裏。
她張了張嘴，握住鈴鐺，緩緩將視線上移——
卻見這贈鈴人，手捂著嘴，扭頭看著旁邊，脖子上青筋蹦跳得厲害。
水光瀲灩，映在了一片紅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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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半楓荷正裝模作樣俯身修剪花枝，其弟弟凡煙則在一旁遞著工具。
玉夭灼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急慌慌跑來，一頭紮進半楓荷懷裏。
“這是怎麽了？”半楓荷輕撫她的後背明知故問。
淩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玉夭灼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耳尖泛著可疑的粉紅。
半楓荷摸了摸她的腦袋，擡頭和凡煙對視，皆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淩泉師弟！”山奈清脆的嗓音從月洞門外傳來。
她和師兄是被強行拉出來的，拉著李貫仲的袖口正要進來，渾不知發生什麽。見淩泉出來，便呼喚著跑去，被凡煙及時拉住，好沒讓她說出什麽驚天之言。
晴朗天，少年心有所思，微垂首，神情嚴肅，卻瞧來別有風味。他身姿挺拔，逆光而站，衣服包裹的過人輪廓全數顯露。
他朝玉夭灼看去，視線似有實體，後者猛然顫了一下。
玉夭灼捏了捏師姐的衣襟，咽了咽口水。
此地斷不可久留！
敵動我退，眼見淩泉要上前，玉夭灼松開師姐擡腳要撤。可緊接著，剛擡起的腳又硬生生踩了回去，連帶著身子都彈了一下。
玉夭灼眼睛一亮，喚道：“師尊！”
眾人齊齊擡頭，只見得遠處隱隱約約有個白色的小點，看不清楚。可片刻後，玉羽涅真的徐徐走來。
凡煙目瞪口呆：“我去，這小師妹眼神可以啊，我還以為是早上吃的大米粒粘在我劉海上了。”
李貫仲附和：“繼‘千裏傳音’，小師妹又學透‘千裏眼’了。”
兩兄弟眼睛一對。
同頻了。
兄弟，還是你懂我啊！
凡煙和李貫仲雙雙用拳頭捶了下自己的胸膛，等玉羽涅走來了，也收起玩樂，老實問好。
玉羽涅點頭回應眾人問候，接著寵溺地摸了摸湊到跟前的腦袋。
他揚起嘴角，註視著玉夭灼語氣溫柔：“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玉夭灼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只要一想到師尊我就一點都不辛苦！”
凡煙不禁打趣：“師妹還像小時候一樣，喜歡粘著師尊。”
玉羽涅聞言輕笑一聲，“是啊，像是長不大的孩子。”笑顏如雨後花，美得靜謐，看得玉夭灼一癡。
玉夭灼低頭，紅暈連上耳根，眾人只當她是不好意思，只有站在最遠處的淩泉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情緒。
玉羽涅此番前來，不過是確認玉夭灼情況。
見她安好，與眾人簡單交談幾句後便告辭。
臨走時，他彎腰伏在玉夭灼耳畔，道：“今晚來我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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