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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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麽?我還沒說要呢。”

銅鑼聲的餘震還在謝庭白耳中回響,待樓中的小廝已經帶最後一件寶物進了門,他才大夢初醒一般。

槐序沒有絲毫的愧疚,“等你考慮好,就晚了。”

“你……”

“這是今日最後一件寶物,請問哪位是寶物的主人?”說話的是一樓的那位老者,沒想到這次來的人是他。

謝庭白瞪了槐序一眼,上前說:“是在下。”

老者緩慢地上下打量著眼前人,隨即沒什麽情緒地說:“貴客付過銀兩後就可以打開這寶貝了,至於你想不想讓他人共觀這寶貝,全憑客人心願。”

“這個嘛……”謝庭白回避老者的視線,垂眸做出思考狀。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謝庭白有些尷尬,這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嗎,他可拿不出這麽多錢來,這該怎麽辦?

他能感受到老者銳利的眼睛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他現在可真是進退維谷。

“其實……”謝庭白都打算實話實說了,只是有個聲音蓋過了他,替他解了圍。

“其實這寶物是我想要的,怎麽好讓謝兄為我破費呢?”說話的自然是張淮清,“槐序,還不快將銀兩付給店家。”

“是,公子。”

槐序站到謝庭白旁邊,擋住了老者探究的目光,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兌票。

一千兩金可不是小數目,沒人會隨身攜帶這麽大筆數額的銀錢。

老者仔細查看了這兌票的真假,確認無誤後才將箱子交於玄英。

老者從那張有些陰沈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寶物既已交出,這便沒我們的事了,我們就先告退了。”

“有勞。”

張淮清一直等到人都消失在眼前,才收起嘴角的笑容,站起身。

“張兄,實在是抱歉,我身上沒帶那麽多銀兩,等我回去後定會籌齊這一千兩還你。”謝庭白羞愧難當。

“無妨,本來也是槐序頑皮,不如這寶物就當我買的,如何?”張淮清裝模作樣地替槐序收拾這爛攤子,“至於奪了謝兄所好,我實在過意不去,不如謝兄告訴我府上所在,我另擇一樣寶物送與謝兄。”

“張兄太過客氣了,這寶物都不知道是什麽,何談奪我所好,先前我確實對這寶物動了些心思,奈何某並沒有這麽多銀兩,我還要多張兄為我解困。”事到如今,謝庭白才吐出實情。

在場的人大概都明白這一來二去是怎麽回事,卻都默契地不吭聲,任由兩人做這些表面功夫。

徐孟沅實在看不下去,她站起身,“別廢話了,快打開箱子看看。”

“既然夫人發話了,槐序,還不快打開。”張淮清又開始揮動他的折扇。

槐序往前兩步,那箱子比其他的都要小,拿在手上還異常的輕,他都懷疑裏面有沒有放東西。

箱子外面掛了一把銅鎖,開鎖的鑰匙已經在他手上了。

隨著哢噠一聲,銅鎖被順利打開,槐序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揭開了寶物的真容。

“不會吧,這就是所謂的寶物。”謝庭白覺得大家都被騙了。

張淮清盯著箱子裏的東西,難辨情緒。

而徐孟沅看到東西的那刻竟覺得有種荒唐的合理,這就對了,看來這聚靈居真的有貓膩。

箱子裏只有一把折扇,槐序還裏裏外外將盒子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夾層,裏面確實只放了一把不值錢的折扇。

折扇是用竹子所做,扇面上題了字——相逢兩相顧,何處引知己。

落筆之人是一個叫容暄的人。

謝庭白將詩念出來,臉上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張兄,你可真的虧大了,這容暄我聞所未聞,這把扇子還沒有你手上那把來得值錢呢,沒想到這聚靈居居然用一把破扇子誆騙於我們。”

“那可不見得,要的就是它。”張淮清挑眉低語。

“什麽?”謝庭白沒有聽清。

“沒什麽,謝兄不必為我遺憾,說不定這把扇子真的能讓我們得償所願,這錢花得可不虧。”

謝庭白有些訝異,他看著張淮清臉上的神情,不像是在強顏歡笑,仿佛真的是如此想的。不僅如此,徐孟沅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

“張兄和徐姑娘還真是豁達,是在下狹隘了。”謝庭白這時候才發現屋內少了人,“張兄那兩個很兇的侍女和侍衛怎麽都不見了?”

“怎麽?我們的人你也要管?”徐孟沅口氣不佳。

謝庭白在她手裏吃癟也不生氣,果然剛才的不在意都是裝出來的,他就說嘛,夫君亂花錢,她肯定是生氣了卻又不好在旁人面前發作,遷怒於他,他也能理解。

他三兩下把自己給哄好了,依舊對徐孟沅笑臉相迎,“徐姑娘別生氣,我看這時辰也不早了,不如讓小弟做東,請兩位吃頓便飯吧。”

“不用了。”徐孟沅還是冷硬地拒絕了。

“這……”

謝庭白有些無措了,只好看著張淮清,想讓他拿個主意,可張淮清是個“怕老婆”的,“謝兄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夫人有些累了,這飯還是改日再吃吧。”

“好吧。”

還好他還沒有娶親,沒想到這張陸安如此風光霽月的人物,耳根子竟然這麽軟,可惜啊可惜,謝庭白默默地想。

六號房今日如此大手筆地買下了樓裏所有的寶貝,樓中的其他人都好奇買主是什麽樣的人物,於是拍賣結束了也不肯輕易離開。

張淮清幾人下樓時自然獲得了滿滿的關註。

張淮清沒有搭理那些探秘的眼神,走到門口時才停了下來。

小廝很有眼力見地上前詢問:“這位貴客這是要離開了嗎?需要我替您叫輛馬車來嗎?”

“那倒不必,只是今日買了太多東西了,我也不好帶走,不知貴店可否幫忙送到離這不遠的緣來客棧。”

“自然可以的,稍後我就派人給您送過去。”這不是什麽難事,小廝一口應下。

“我就住在天字二號房,有勞了。哦,還有,我仰慕貴店已久,不知能否讓我見一見你們的東家?”

“這,我們東家從不露面。”小廝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有些犯難。

“我知你做不了主,這樣吧,你將我的請求傳達上去,我就在緣來客棧等信,如何?”

“那好吧。”傳話他還是做得到的。

此時玄英和李吟橋恰好出現,他們與張淮清和徐孟沅交換了個眼神,不動聲色地跟著離開。

張淮清在門口與謝庭白告別,謝庭白雖然不甘心就這樣放他們離開,可是好歹知道了他們的住處,也就不再糾纏。

他們只帶了那把不值錢的竹扇離開,其餘的寶貝全都留在了聚靈居,沒有那些東西的拖累,回程時與去時並無分別。

“你們打探到什麽了?”

剛回到客棧,槐序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們有什麽收獲。

李吟橋掃了玄英一眼,示意他來說。

玄英言簡意賅地說:“聚靈居裏有暗道。”

徐孟沅看李吟橋,她朝她點頭。

“暗道通往哪裏?”

“不知道。”玄英回答地很幹脆,“暗道在一樓東南角的雜房裏,暗道是通向底下的,地道挖得很深,我們又對這裏的地形不熟悉,所以就沒探到底。”

“無妨,這趟收獲已經不小了。”張淮清安慰道。

“正所謂投石問路,石子已經丟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就會有人找上門來,我們也該做些準備。”

“公子,你們發現什麽了?”玄英看到桌上憑空出現的竹扇,才有此問。

“一千兩金就買了這玩意。”槐序將竹扇丟到玄英懷裏,抱臂憑空倚靠著。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只是這生意被我們截胡了,那原本的買家呢?”李吟橋對這竹扇似乎不感興趣。

“我們已經被盯上了,回來的時候多了幾個尾巴。”玄英一路上都留心著周圍,那些尾巴跟著他們進了緣來客棧。

“應該不全是聚靈居的人,我們如此招搖,難免惹上一些人,有部分人是沖寶物來的。”李吟橋有一些行走江湖的經驗,殺人奪寶的事情並不稀奇。

“我們沒有功夫跟他們周旋,槐序,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交給你解決了。”徐孟沅使喚起槐序甚是順手。

槐序卻很有意見,“不是,你憑什麽使喚我,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你怎麽不叫她去幹?”他指著李吟橋,口氣不善。

“師姐還有別的事要幹,這種小事交給你就夠了。”徐孟沅早料想到他會有所不滿,看著張淮清不說話,意思卻很明顯。

“槐序。”

槐序一下子洩氣了,“就知道拿公子壓我。”他沒等張淮清開口就已經從窗戶躍出去。

李吟橋從窗邊收回視線,問:“你要我做什麽?”

“師姐,我已經傳信給元鐸了,不過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五日的時間,金陵的錦衣衛撫指揮使與我有些囹圄,需要你親自跑一趟,無論你用什麽辦法,務必把人帶來。”

“好,你放心。”

玄英聞言皺眉,“有這個必要嗎?不是還沒找到證據嗎?”

“有備無患。”徐孟沅不喜歡打沒準備的戰。

徐孟沅問張淮清:“你說,幕後之人會同意見我們嗎?”

“雖然我們在明,敵人在暗,可是他應該也對我們很好奇,只要好奇就不會放過可以打探的機會,放心吧,這一兩天就會有消息了。”張淮清信心滿滿。

“但願你沒猜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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