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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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庭白剛想下樓查看情況就被樓裏的小廝攔下了,“這位客人稍安勿躁,管事的馬上會為各位貴客解釋當下的情況,還請回房稍坐片刻,我為您準備了我們聚靈居最好的醉浮生。”

“醉浮生?”

“是的,醉浮生是我們聚靈居獨有的好酒,保準您喝了難忘。”小廝賠著笑臉。

“好,那快點將酒端上來吧,我得要嘗嘗這酒滋味如何。”謝庭白倒是好打發,三言兩語就放棄了,原路返回。

小廝松了口氣,立馬吩咐旁人將酒送了上去。

“來,張兄,聽說這醉浮生是店中特有的美酒,你快嘗嘗。”謝庭白親自為面前的兩人斟滿了酒,並舉杯。

徐孟沅不動,而是問他:“這就是你探查的結果?剛才不是還很有氣勢要去找店家問個明白,不曾想謝公子如此好打發,不過是一壺酒而已。”

“誒,嫂夫人此話差矣。”謝庭白右手仍舉著酒杯,“人生唯有三樣事物不可辜負,美酒、美食、還有美人。”

“切。”他此番話換來了槐序的鄙夷,“你也太沒志氣了。”

謝庭白掃視周圍,見無人認同,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倒是張淮清替他說話:“我認為謝兄所言有理,若人人都能如謝兄這樣,隨心而活,實乃一大幸事。”

謝庭白聞言笑了,“果然還是張兄懂我,這杯小弟敬你。”

張淮清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他與面前人碰杯,在喝酒之時與徐孟沅對視了一眼,嘴邊笑意更盛,隨即將酒飲盡。

“這酒確實是好酒。”

謝庭白也點頭讚同,並勸徐孟沅也嘗嘗,“嫂夫人也嘗嘗,只飲一杯想來不妨事的。”

說完還看向張淮清,似乎是試圖得到他的認可。

張淮清瞥著她,說:“這酒不烈,入口醇香,餘味回甘,確實值得一品,既然都來了,是該嘗嘗。”

面前兩人都看著她,徐孟沅只好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如何?”

“確實是好酒。”

“我沒說錯吧,來,張兄,嫂夫人,再喝一杯。”謝庭白再度將酒杯滿上。

他倒好酒的功夫,徐孟沅才說:“你別那樣叫我。”

她已經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說出口。

“嫂夫人不喜歡我這樣喚你嗎?那我該如何喚你?”

“我姓徐,名……”徐孟沅停頓了一下,“叫我晚舟就好。”

“那怎麽行。”謝庭白不好直呼友人妻子的名諱。

張淮清凝著徐孟沅的側臉,眸中有什麽情緒在翻湧。

徐孟沅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卻不敢看他,她也不知怎麽就說出了這個名字,就算要用個假名字騙過謝庭白,她也不該說出這個名字的,他會不會察覺到了什麽?

她心下有些懊惱,可是面上不顯,看起來有些像在神游。

過了幾個呼吸,張淮清才開口:“內子是怕身份被他人知道,謝兄還是換個稱呼吧。”

謝庭白稍微想了想,“如此,那我喚你徐姑娘,如何?”

“隨你。”徐孟沅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各位貴客,今日實在是不好意思,原先要進行拍賣的寶貝,也就是王羲之王公的《快雪晴時帖》不慎被手腳粗笨的下人給弄臟了,不過大家放心,字帖仍是完好無損,只是外面的畫卷汙損了而已。不過今日是無法拍賣這副字帖了,還請大家見諒。”

樓下終於傳來聲響,話音落地,周遭有許多不滿聲紛起。底下說話的老者想是也料到了這副場面,立刻開口安撫道:“各位稍安勿躁,雖然今日不能拍賣王公的字帖,不過我們聚靈居還有最重要的一件寶貝要進行拍賣,那就是……”

隔壁房中有人探出頭來,朝樓下喊:“聽聞你們聚靈居放出話來,有一件寶物,得到它便能心想事成,難不成真有此物不成?”

“不錯。”

得到樓下的老者肯定的回答,樓中躁動的聲音更多了,紛紛從窗裏探出頭來,此時也不顧什麽身份會不會暴露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寶物?趕緊拿出來給我們瞧瞧。”

“是啊,拿出來給我們一睹為快。”

老者給下人遞了個眼神,接著兩個小廝擡著一個箱子到了臺上。

“箱子裏裝的就是今日拍賣的最後一樣寶物,不過,只有買家才能知道這寶物到底是什麽。”

“什麽呀,你莫不是在拿我們尋開心,不公布這寶貝是什麽,我們怎麽知道到底有沒有你說得那麽神奇,萬一你騙我們怎麽辦?”

“是啊,我們要看寶貝。”

“要看寶貝。”

“各位稍安勿躁,我們聚靈居開門做生意,自然不會做出欺客的事情,總之,這寶貝只有買家才能知道,各位若是想知道,就憑本事買下來。”老者仍是不慌不忙,甚至可以說是胸有成竹,看來這箱子裏確實是件寶物。

這也是在座所有人的心聲。

一時間,所有廂房都安靜了下來。

老者趁熱打鐵地說:“寶物起拍價是一百兩金,十個數之後便開始,各位廂房的客人可想好了。”

“一百兩金去買一件不知道是什麽的寶貝,這聚靈居莫不是瘋了。”槐序感嘆道。

李吟橋也搖頭,“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一百兩金夠一個郡縣一年的收成了。”

謝庭白聞言打量了她一眼,有些詫異,“張兄的侍女也是不同凡響之人,雖然身處富庶之所,卻仍有憐憫之心,看起來倒像是仗劍天涯的女俠。”

李吟橋心裏咯噔了一下,嘴上淡淡地回覆:“謝公子太過擡舉我了,不過是一時心有所感。”

槐序卻在暗處盯著謝庭白,若有所思。

他想:此人眼神確實夠毒辣,莫不是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

他與玄英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地站到了張淮清身後。

謝庭白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對他的忌憚,轉頭問:“張兄對這寶物可有興趣?”

“謝兄相信這世上有東西可以讓人達成心中所願?”張淮清話中別有他指。

徐孟沅卻瞥了他一眼,心中斥罵道:“又在故作高深。”

轉頭看向謝庭白的眼神中帶了同情,原來他對所有人都是這副世外高人般諱莫如深的模樣。

“張兄此話就是不信了?”謝庭白淡然反問。

“我只相信事在人為。”

“那麽張兄對這件寶物是沒有興趣了?我若是想拍下,想來你是不會與我搶了?”

謝庭白話落,其餘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張淮清身上。

張淮清但笑不語,折扇在手心裏轉了幾個圈,折扇落在桌上的瞬間,他說:“君子不奪人所好,謝兄請便。”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謝庭白起身來到窗前觀望。

此時,最後一件寶物已經開始競價,即使是一百兩金的起拍價也沒有勸退那些蠢蠢欲動的心,反而是號稱能令人心想事成的噱頭引起了他們的好奇心,幾個瞬間,價格已經被擡到了一千兩金。

謝庭白卻沒有動作,只是旁觀。

而槐序先沈不住氣了,他在張淮清耳邊低聲問:“公子,我們真的就放棄了?萬一……”

他顧忌著謝庭白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在座其他人都知道他話中的意思。

萬一最後一件寶物就是聚靈居進行暗中交易的物品呢?

“不是放棄,而是靜觀其變。”張淮清輕瞥了一眼身後的謝庭白,俯身在玄英和槐序耳邊說了什麽。

槐序聽完楞了一瞬,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移動到了謝庭白身邊。

而玄英則是給了李吟橋一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地離開了廂房。

“謝公子不打算競價嗎?”

槐序突然出聲,沈思著什麽的謝庭白被他嚇了一跳。

“實不相瞞,其實我還沒想好,畢竟一千兩金也不是小數,如今的我不過是寄人籬下,怎麽好再花這個錢去買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寶貝。”謝庭白露出一個苦笑,“我想我還是放棄好了。”

“謝公子可想好了?”

價格擡到了一千兩五百兩後,一時無人再繼續喊價,老者喊三個數後這件寶物就要成交了。

槐序的低語在謝庭白耳邊回響,他面色糾結,牙關緊咬。

一、二……

老者馬上要喊出第三個數之時,謝庭白的嘴唇忽然動了,不等他說話槐序已經替他做了決定,在老者喊出三之前,槐序用力敲響了銅鑼。

“我們出兩千兩金。”他的嗓音擲地有聲,傳入所有人耳中。

一樓的老者滯了一瞬,望向二樓六號房的方向,槐序與他對上了一眼,他的眼睛瞇了瞇。

槐序還要火上澆油,“還有人要加價嗎?沒有的話,這寶物就歸我們了。”

老者收回了目光,“六號房的客人叫價兩千兩,沒有加價的話,三個數後,這最後一件寶物就歸六號房的客人所有了。”

一、二……

這次老者喊得特別慢,不過卻沒有人再繼續加價了。

三……

今日聚靈居最為炙手可熱的消息莫過於,六號房的客人揮金如土買下了聚靈居所有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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