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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戰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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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清晨,天色初曉,距離佐助進入水之國境內還不到三個小時,KSII小隊的剩餘成員在汀水寺鎮的火之國軍隊駐地碰頭,神山分部犧牲了兩名暗部成員,鶴源分部犧牲了三名暗部成員,原本十二人的隊伍現在只有七名隊員。KSII內部雖然一致認為斬首任務應當繼續,然而接下去應該如何行動,眾人心中並沒有統一的答案。

“不如我們喬裝成無家可歸的汀水寺鎮居民,向水之國方面提出入境避難的申請,然後進入水之國內追蹤佐助的行蹤。”沈思以後,春野櫻提議道。

“我覺得春野醫生的提議很好。”這時,坐在春野櫻對面的神山分部的醫生開口說道,“只是春野醫生和宇智波佐助是夫妻,萬一在入境的時候遇見宇智波佐助而被認出來,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春野櫻擡起眼眸,詫異地註視著對方,那人不以為意朝春野櫻笑了笑,繼續說道:“春野醫生可能不知道我,但是我知道你,我們是同一屆的木葉軍校醫療班的學生,只不過當時春野醫生在一班,我在二班。因為春野醫生是綱手大人的關門弟子,所以在我們這一屆挺有名的。”他朝春野櫻伸出手,“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神山千羽,老家是神山地區那邊的,很高興能夠和春野醫生一起參加這次行動。”

千羽話音剛落,眾人紛紛朝春野櫻投來異樣的目光,她感到一絲窘迫:“幸會,神山醫生。關於宇智波佐助,我和他已經不是夫妻了。這中間發生了許多事情,我就不在這裏贅述。”

“如果要喬裝成難民進入水之國境內,我們所有的武器彈藥都無法攜帶。”神山暗部隊長說道,“除非我們有機會接近宇智波佐助,否則即使進入水之國以後也很難下手。但是接近宇智波佐助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稍有不慎就可能丟了性命……”

春野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緊鎖眉頭思考著,提出了另外一個方法:“如果剛才那個方案行不通,我還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諸位認為是否可行。先前我兩次在水之國參與醫療支援,曉都對我表示出招募的想法,現在我以春野櫻的身份前往水之國尋求庇護,爭取進入水之國軍方的附屬醫院,通過這條途徑打探佐助的消息。”

“春野醫生的意思是打算靠一人之力承擔整個任務?” 千羽擔憂地問道。

“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各位有其他更好的提案,那是最好不過了。”春野櫻點點頭。

“我願意和春野醫生一道前往水之國。”千羽作出了表態,“希望能夠從旁協助春野醫生完成任務。”

“僅僅靠兩個醫生,恐怕……”在場的暗部成員都隱隱感到心中沒底,但也無人提出其他的方案。

“那我們先以春野醫生的提案作為行動方案進行部署。”神山暗部隊長思考了一會兒表示讚同,他拿出紙筆畫了一個草圖,“首先派春野櫻進入水之國境內,神山千羽和春野櫻一道前去,但是你要隱藏自己作為火之國軍人的身份並且和春野櫻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曉對春野櫻產生懷疑。進入水之國以後,神山千羽可以憑借醫生的身份在水之國尋找一份臨時的工作,最重要的是要和春野櫻保持聯絡,以便隨時能夠及時接應她。”

“完成任務以後,我們該如何撤退呢?”千羽詢問道。

“也許可以考慮從水路撤退。”春野櫻說道,“水之國軍方的附屬醫院位於首府地區,我以前聽佐井說過,從首府地區坐火車到達水之國與火之國的邊境線要十二個小時,一旦我們擊斃了佐助,水之國境內必定嚴查各個火車站點並且進行封鎖和戒嚴,我和神山醫生很難安全地從水之國撤離。但是在首府地區附近有一個水之國最大負責進出口船只的貿易港口,霧隱港口,從霧隱港口走水路只要六個小時就能夠到達火之國的領海,如果我們能夠買通霧隱港口內停泊的途徑火之國的軍火商船只或是別國商船,讓他們及時接應我們,這樣就好辦了。”

“說到軍火商,也許可以通過KMWRC在軍工和武器方面的影響力來尋找可靠的並且與曉有生意往來的軍火商人。”神山暗部隊長說道,“KMWRC的前負責人佐久間信曾經是木葉微生物研究所的一名職員,後來他脫離木葉成立KMWRC以後,一度吸引了許多蠢蠢欲動的人,其中也包括早就叛逃木葉的大蛇丸,不過大蛇丸最後並沒有加入傳統軍工行業或是微生物武器行業,而是去了水之國自立門戶,但據我所知,大蛇丸曾經的學生,禦手洗紅豆,在大蛇丸離開木葉以後的一段時間內和大蛇丸之間存在私底下的軍火往來,後來跳槽到鐵之國的一家軍工企業,現在已經是成為有名的軍火商人之一,鐵之國的軍工企業生意網絡龐大,說不定與曉也有一定往來。”

“禦手洗紅豆,我記得她原先是國內軍工行業出身。”春野櫻在大學期間就聽說過禦手洗紅豆的名字。

“沒錯——那麽,如果大家對這個方案沒有異議,我們就按照這個計劃行動。我會盡快和火之國中央匯報情況然後著手聯系紅豆。”神山暗部隊長說道,“千羽,進入水之國以後,春野櫻就在曉的眼睛底下工作,所以和外界聯絡並傳遞情報的工作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千羽鄭重地點點頭。

進入水之國境內的程序比春野櫻想象得要順利和簡單,只不過春野櫻的身份引起了水之國高層的極大重視,聽說她前來水之國尋求庇護之後,水之國醫療部部長親自給入境申請辦公室打來電話,希望能夠盡快通過春野櫻的申請並將她調任至水之國軍方附屬醫院工作。當然,入境申請辦公室並沒有忘記仔細詢問和查驗春野櫻入境的理由以及她在火之國的背景,但春野櫻早已事先編造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說辭,因此,水之國方面並沒有察覺出她此行的真實目的。

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查之後,春野櫻的入境手續很快便辦妥了。

這是春野櫻第三次來到水之國,應醫療部部長的邀請,她回到了第一次參與水之國醫療支援的醫院,水之國軍方附屬醫院,這也是首府地區規模最大的醫院。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春野櫻看見了幾年前自己創辦的婦產診療中心和寄生蟲研究與疾控中心,那方方正正的招牌在陽光底下依舊閃閃發亮,就連醫院附近那家她最愛去的甜品店都保持著以前的模樣,春野櫻在甜品店門口停下了腳步,一種難言的惆悵浮上心頭。

在附屬醫院的安排下,春野櫻按照醫院職工標準入住了位於附屬醫院附近的職工宿舍。在院長的陪同下,春野櫻來到醫院完成了報到流程,緊接著,院長便將春野櫻請到了辦公室。辦公室內,水之國醫療部部長也在,兩人首先對春野櫻的回歸表示歡迎,另一方面醫療部部長也提出了對春野櫻的要求:“春野醫生,我們非常高興您能來到水之國軍方附屬醫院工作。最近正好幾臺手術,我們打算錄制一些手術教學視頻給醫學院的學生們作為視頻教材,這幾臺手術原本是安排給院長來做的,現在既然您來了,我們希望由您親自手術,並且為教學視頻配上解說資料。”

“請讓我看看都有哪些類型的手術。”春野櫻點了點頭,從院長手裏接過手術安排的單子。然而,當她在一列病人名單中看見宇智波鼬的名字時,春野櫻感到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剎那間仿佛停止了跳動,她屏住呼吸沿著宇智波鼬那一欄往後看,只見宇智波鼬的名字後面緊跟著的是“早期周圍型肺癌-右側肺葉切除術”,她不由得緊緊咬住了牙關。

春野櫻將手術單大致瀏覽了一遍之後還給了院長,緊接著允諾一般地點了點頭。

按照迪達拉給的地址和鑰匙,佐助找到了鼬所住的那幢日式別院,這幢日式別院和昔日宇智波大宅長得有些相似,佐助站在門前的時候,恍然還以為下一秒鼬就會打開大門來到他的面前,然而過了很久,那扇門依舊是緊緊地閉著。佐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腳上踩著的軍靴和身上曉的制服,忽然笑了笑,伸手用力叩響了大門。

他早已不是那個面對死亡只會哭泣的孩子了。

佐助敲了一會兒,但始終沒有人前來開門,也許是無人在家。深秋的雨水浸透了頭頂陰沈的天空,滴滴答答地落在腳邊的石板縫隙中。佐助捏著手裏那枚鑰匙,猶豫片刻之後用它打開了大門,他站在原地輕輕地伸手一推,古樸的大門安靜地在他面前打開了。

陰碧的景觀池內,蓮花雕謝,只剩下漂蕩著的孤獨的蓮葉,雨滴落在竹筧上產生悶悶的聲響。佐助負手於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裏的一切,他沿著回廊走了一圈,打開了每一間和室的拉門,蕭條的風在敞開的拉門之間來回穿梭,發出低聲的嗚咽。佐助站在走廊裏,虛無和孤獨包圍著他,這讓他想起了滅族之後獨自生活的日子,即使有同學陪伴在身邊,但佐助感到自己的內心中始終有一口深不見底的井,埋藏了他最絕望和最陰暗的情緒。

那麽,獨身在異鄉的鼬,是否也和他一樣?

當他蒙在仇恨之中時,鼬是否也如同帶土所說的那樣,被囚禁在無法脫身的自責與愧疚之中?

佐助走進每一間和室,打量著書架上的書,書架最底下一層擺滿了《爆炸與案例》《化工》《炸藥的制備》之類的書籍,一看就是迪達拉的領域,不過其中也夾雜了幾本花鳥圖鑒的冊子,這讓佐助稍感意外。上面三層則分別擺著軍事、汽車以及哲學的書,都是鼬會喜歡的風格。佐助小心翼翼地踮起腳拿出書架最上層的一疊唱片,那些唱片應該是很久沒被打開了,外面的封殼上蒙了一層灰,佐助一張張翻看著這些唱片,其中有古典音樂,也有搖滾音樂。

佐助搖了搖頭——真是兩個極端,一點也不像年少記憶中鼬溫和的性格。

但是仔細一想,鼬會喜歡這些音樂也不是沒有道理,在他深沈內斂的軀體內所隱藏著的是最隱忍的溫柔和最慘烈的決斷,這兩種極端的感情在他身上毫無矛盾地融合在一起。

佐助站在原地捧著唱片,他閉上眼睛,感到自己無意間窺視到了鼬不為人知的內心。

他把唱片放回了遠處,在書房裏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書桌對面的花梨木案幾,上面端端正正地擺放著因陀羅之刃。佐助轉身拿起因陀羅之刃,刷的一聲抽了出來,這把因陀羅之刃一如記憶中那般鋒利而清冷,如水的刀光在幽暗的和室內緩緩流淌,絲毫看不出它已經啜飲無數鮮血,看樣子鼬對這把刀十分愛惜,應該是特意找了刀匠保養此刀。

佐助雙手握著這把因陀羅之刃,腦海裏浮現出的是滅族之夜母親骨碌滾動的頭顱、慘白的月光以及血流成河的宇智波宅邸。

佐助決定在這幢別院裏等鼬回來。

此時,水之國軍方附屬醫院的高級病房內,春野櫻忐忑不安地翻閱著鼬的病歷夾。走廊裏安靜極了,柔和的燈光落在地磚上,春野櫻站在護士站的鏡子註視著鏡子中映出的自己的臉龐,內心裏充滿了膽怯與期待,她使勁捏了捏自己的臉,臉頰上傳來的痛感證實了這一切並非虛幻的,她真的馬上要見到鼬了。

春野櫻忽然感嘆起命運的無常與奇妙,明明最初想極力避開鼬所在的水之國戰場,然而世事輪回,她終於無可避免地重新來到了鼬的身邊,所幸這一次,她們仍然是以醫生與患者的身份見面。春野櫻無奈地勾起唇角,也許她與鼬之間的情感與牽絆註定無法斬斷。

這是春野櫻第一次毫無畏懼並且充滿勇氣地面對自己內心的感情,她來到了鼬的病房門口,輕聲轉動門把手推開了門。

鼬正靠著病床上看書,烏黑的頭發被發繩束在了腦後,聽見門口的動靜,鼬擡起頭,當他看見春野櫻的時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臉上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宇智波先生,我是你的主刀醫生春野櫻,你的手術安排在明天下午,所以……”春野櫻繞了一圈,這才結結巴巴地說出內心深處的那句話,“我想今天來看看你。”

鼬望著春野櫻,露出了淺淡的笑意,他朝春野櫻招了招手:“既然來了,就別站著,坐下說話。”

春野櫻在鼬的病床邊坐下來,兩人相顧無言,寂靜的病房裏只剩下了墻壁上掛鐘的滴答聲。

“你怎麽……”過了一會兒春野櫻和鼬不約而同地開口,停住口之後,兩人忍不住相視一笑。

鼬擺擺手示意讓春野櫻先說,春野櫻則搖了搖頭推辭道:“你先說吧。”

鼬合上手裏的書放在了枕邊:“你怎麽會在這兒?”

春野櫻低下頭想了想:“我是來水之國尋求庇護的,火之國內情勢不好。”這段說辭也是她在入境申請時的說法,她暫時不想告訴鼬自己此行的真實意圖,“水之國醫療部部長聽說我來了,特別拜托入境申請辦公室能夠盡快通過我的入境申請,他希望我能夠在水之國軍方附屬醫院工作。”

鼬久久地望著春野櫻,墨色的眼睛讓春野櫻有些心虛,但她仍然鼓起勇氣迎上了鼬的目光,許久之後,鼬低聲說道:“你不該來這裏,你以為火之國的情勢不好,但是就目前的戰況而言,曉的局勢也並不占什麽優勢,一旦戰敗,你甚至無法回到火之國。”

春野櫻輕笑:“回不去就算了,我找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鎮子住下來,行醫治病,過自己的逍遙日子——不過我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我猜可能是命運指引我來到水之國救你吧。”

鼬被春野櫻的話逗笑了,他撫著額頭喃喃自語:“你說,我每一次的生死關頭,為什麽總是能遇到你救了我?”

“所以說這是命運指引我來救你。”春野櫻揚起眉毛,朝鼬露出了狡黠的表情,接著,她板起面孔,絮絮叨叨地和鼬交代了手術前的註意事項,鼬一一答應。

春野櫻說完以後猶豫片刻,慢慢伸出手去觸碰鼬的指尖,也許是因為緊張,她發覺自己的手在顫抖。感受到了春野櫻的溫度,鼬一怔,他的唇角彎起了細小的弧度,自然而然地拉過春野櫻的手緊緊握住。春野櫻的手被鼬包繞在掌心,如同冬天裏的一團火,安靜地在微涼的掌心中燃燒。春野櫻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們緊握著的手,然後擡起頭看向鼬,一字一句篤定地說道:“相信我。”

“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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