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被緩緩註入了鼬的體內，春野櫻緊張地註視著整個過程——這是她所想到的唯一可能救回鼬的方法，剩下的一切就交給天意。

除了每天去Kyubi研究所組織工作匯報，她幾乎把自己的全部時間都放在傳染病醫院裏，隨時關註鼬的病情動態。佐井對此不予阻攔，每當他拎著春野櫻常去的那家甜品店的冰鎮紅豆丸子湯去看春野櫻的時候，春野櫻不是在翻閱病歷，就是在對著電腦打字。佐井好奇地湊過去看春野櫻打字的內容，文檔的名稱是《抗病毒血清療法應用於Kyubi病毒感染者的臨床報告》，春野櫻不客氣地接過佐井帶來的慰問甜點，飛快地將文檔最小化在任務欄：“你也看不懂，別看了。”

“你該好好睡一覺。”佐井笑瞇瞇地建議道，“女人不睡覺會變醜的。”

春野櫻捧著紅豆丸子湯不亦樂乎：“現在鼬的病情已經開始好轉，這說明抗病毒血清療法是有效的，我得趕緊寫報告。”

“你看起來很高興。”佐井無所謂地笑了笑，他安靜地註視著春野櫻把紅豆丸子湯喝完，“你忙吧，我先走了。”他站起身就走了。

春野櫻慢慢地放下手裏的外賣塑料碗，遲疑地看著佐井離開的背影：“佐井，你是不是想說些什麽？”

佐井回頭饒有深意地看著春野櫻：“借一步說話。”

站在傳染病醫院的天臺上，晃眼的日光讓春野櫻睜不開眼，風吹起她的頭發，佐井走過她的身邊，站在離她不遠的前方，回頭定定地看著春野櫻：“每次看見你，我就覺得那句話真的很對，人活在一無所知的狀態裏時是最幸福的。”他勾起嘴角，露出了讓春野櫻討厭的假笑。

“你說清楚。”春野櫻冷冷地盯著佐井，“讓我放手去做的人是你，現在說這種話的人是你，木葉現在對鼬到底是什麽態度？”

“姑且不說木葉對宇智波鼬的態度，你對他的態度是什麽？”佐井反問道。

春野櫻一時語塞，她想了想：“我們是醫生和患者，我想治好他。”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感情了嗎？”佐井笑道。

春野櫻沈默了，她的手不停地擺弄著白大褂的扣子，最終擡起頭說道：“我不願意騙你，佐井，即使他是木葉常年通緝的犯人，但在我看來，他對佐助，對木葉都懷揣著深沈的感情。當年宇智波滅族的事情，一定有隱情，只不過他不願意說出來罷了，很顯然，木葉也想讓這些事情永遠埋藏在黑暗之中。”

“我只是問你的態度，你對鼬的態度，而不是其他無關的事情。”佐井說道。

春野櫻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一字一句說道：“是的，我相信他，我喜歡他，我希望他活下去，雖然我們之間隔著無法跨越的身份的阻隔……”

佐井笑了笑，他似乎一直在等春野櫻的這句話，他嘆了口氣望著遠處閃著粼粼波光的霧隱港口：“曉對火之國形成合圍之勢，其目的已經非常明顯了，戰爭的爆發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不管當年宇智波滅族的事情是否真的有隱情，宇智波鼬現在是曉組織的人，他將代表曉的一方站在戰場上。”

“如果說是天命如此，這對宇智波鼬來說註定是一道邁不過的坎，你現在的做法就是逆天數而行。現在你救回了他，那就意味著遲早有一天你們將會在戰場上遇見對方，那時你們將不再是醫生與患者，而是以彼此敵人的身份相見，那個時候你要怎麽辦呢？是抱著殺死他的覺悟，還是成為被殺死的那一個？”

“春野櫻，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春野櫻從沒聽過佐井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她抿著唇角，櫻色的頭發遮蓋了臉上的表情。灼熱的陽光讓她感到不適，但這些她放在內心的猶豫不決在今天突然被佐井一次性剝離開來擺在眼前更讓她感到不適。

見春野櫻不說話，佐井沈聲道：“我剛才逼著你表態，不是為了想要向木葉匯報，我是希望你能盡快直面自己的內心。”

“我知道，佐井。”她低下頭註視著自己的腳尖，天臺的風吹起白大褂的下擺，“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我知道我們總有一天不會以醫生和患者的身份相見，這種感情遲早也要由我們中的某一個人作出決斷。你說我所做的這一切是違逆天數，我只不過想要把決斷的日子往後再拖延一番，至少現在的我，沒有勇氣和魄力放下他不管。”

佐井慢慢走向她，伸出手想要替她捋順被風吹亂的櫻發，但佐井的手在空中停頓了許久，最終還是悄然收了回來：“很多事情，長痛不如短痛，今天這些話，我會替你保密。如果你們終有一天在戰場上相見，那時你若無法決斷，自然會有人替你作出決斷。”

春野櫻在天臺上靜靜地站了很久，直到佐井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裏，她才轉身離開天臺。

鼬出院那天，天氣晴朗，雲朵在空中悠閑地懸浮著，鬼鮫和蠍一同來接他出院，還順便帶了他最喜歡吃的三色丸子與納豆什錦飯團。鬼鮫見到春野櫻，遠遠地沖她打了個招呼：“嗨，春野醫生，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醫療組？”

春野櫻對鬼鮫禮貌地笑了笑：“您在拿我尋開心嗎？”她指了指自己白大褂上火之國的國旗，“我是火之國木葉的醫生。”

“我們這邊可以給你開出火之國五倍的工資，真的不考慮一下？”鬼鮫亦笑道。

春野櫻想起汀水寺軍事監獄，愉快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我現在不拿工資，屬於免費勞動力。”

鬼鮫失望地擺擺手：“真是太可惜了……”

這時，鼬從康覆患者專用通道走了出來，鼬看了一眼身邊的春野櫻，她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疲態，只剩下一雙仍然閃亮的碧綠的眼眸裏充滿了溫和的笑容。

春野櫻揚起臉凝視著鼬——就在十天以前，他還躺在隔離病房裏依靠呼吸機輔助呼吸，兇險的病情幾乎要了他的命，連春野櫻都以為這將會是他最終的劫數，即使後來註射了血清，春野櫻也不敢保證一切真的如她所希望的那樣能夠完全恢覆。而現在，他已經達到了康覆出院的標準，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春野櫻想上去用力抱著他，想把那幾個不眠不休的夜晚中擔驚受怕的眼淚一並還給他，但她也明白，自己不能這樣做。

因為她是火之國木葉的醫生。

春野櫻終於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以平靜的口吻對鼬說道：“恭喜你，康覆出院了。”

“謝謝你，春野醫生。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鼬朝她欠了欠身，“以後請多保重。”說罷，他登上鬼鮫的車子，車子拐過醫院門口的十字路口，消失在了春野櫻的視線裏。

車中，鬼鮫將飯團和三色丸子遞給鼬：“我剛才又問了問那小姑娘，她為火之國工作竟然還沒有工資，你說她是不是在逗我？”

蠍嘆了口氣勸道：“鬼鮫，你就放棄把她挖到曉的醫療組這個念頭吧，我看她是不會過來的。到時候一旦疫苗完成了，把她一起殺了就好。”

鬼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的也是，哎，不過失去這麽好的人才真是太可惜了……”

鼬咬了一口手裏三色丸子淡淡說道：“她現在還是軍事監獄的在押犯人，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不拿工資。”

“連這些事情你都知道？”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鬼鮫扭過頭來看著鼬，“你們關系看起來相當不錯嘛，不過她到底是犯什麽事情才被關到軍事監獄裏？”

鼬聳聳肩：“我也不知道。”他將吃完三色丸子的竹簽子扔在了塑料袋裏，把話題從春野櫻轉移到了Kyubi疫苗上，“Kyubi研究所那邊的疫苗已經準備進入試驗階段了，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鼬，你定時間，你是Kyubi計劃的負責人。”鬼鮫抱著臂望著前方，眸色冰冷說道，“火之國那邊恐怕也緊緊盯著這個疫苗，我們一定要先發制人。”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對戰爭和屠戮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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