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火之國篇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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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葉,一切回到正軌,此時正值木葉的初夏,暖風翻起樹冠,揚起葉片的氣息,氣溫也漸漸升高了。已經返回原單位報到的春野櫻,也因為參與此次對口醫療支援的緣故而官升一級,接任了副院長的職務。

有關在水之國和宇智波鼬的交集,在溫暖的初夏時節裏消融,如同曇花一現般,在記憶裏慢慢隱去。只是看見佐助的面容,春野櫻會想起鼬——那短短的相處的時日,現在想來竟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連同在水之國那夜間零星的槍聲、滿地的屍首和空氣裏的□□味兒,都在木葉安詳的氛圍裏顯得格外不真實。

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在看我?”吃飯的佐助忍不住停下筷子。從水之國回來以後,春野櫻經常會盯著他出神,過了一會兒抱歉地沖他笑一下,然後低下頭去做自己的事情。雖說香燐已經不再想從前那樣來佐助家裏,但兩人在單位裏,仍然有一種微妙的暧昧。佐助有些迷惑地看著春野櫻幹凈的眸子,心想自己應該沒有顯露出什麽破綻。

但他仍然不敢有所放松,女人的直覺向來是最可怕的。

春野櫻用筷子夾了一塊秋刀魚放進自己碗裏,說道:“嗯,就是想看看你,去水之國待了一年,還是覺得木葉好,可以天天見你。”

佐助低下頭去吃飯:“吃飯吧,別想多,至少現在已經平安無事地回來了,況且,醫院那邊也升職了。”

“嗯。”春野櫻點點頭,待吃完飯後,她放下筷子期待地看著佐助說道,“明天是周末,一起去神社吧。”

“去神社做什麽?”

“求子。”春野櫻笑瞇瞇地說道。

“求子?”佐助重覆了一遍春野櫻的話,用疑惑的語氣。

“佐助難道不想要一個孩子嗎?”春野櫻沖他眨了眨眼睛,佐助放下筷子,註視著眼前這個已經同自己結婚兩年的妻子,春野櫻見佐助沒有說話,繼續說道,“我在水之國的時候,總是能碰見武裝沖突,有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可能沒法活著回到木葉了……但我很想給佐助生個孩子,這樣宇智波一族也算後繼有人了,不是嗎?”

“也好,那就明天先去神社祭拜一下吧。”佐助點點頭,雖然他對求子求姻緣的說法並沒有過多的興趣,也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打算,但他還是順從地同意了春野櫻的請求,“需要穿正式的和服嗎?”他問道。

“那樣是最好不過啦!”春野櫻笑了起來,“我先去洗碗,佐助你就先把衣服找出來吧,如果需要熨燙的話,就放著讓我來。”

佐助點了點頭。

木葉的神社雖不如水之國那般數量眾多,但各個都擁有相當悠久的歷史,說到求子靈驗的神社,要屬木葉以南的妙木山神社最為出名,神內內供奉著妙木山□□仙人,據說在凈手之後只要心靈虔誠地摸一摸神社內巨大的石頭□□的肚子,就能夠順利地懷孕生子。

“來,佐助,把佩刀帶上。”臨出門前,春野櫻想起了什麽似的,快步走去書房,把置於書房案桌上的太刀拿來給佐助,“帶上好看。”她沖佐助抿嘴一笑,然後伸手替他理了理套在和服外的羽織的細小皺褶。

自妙木山的腳下向上眺望,鮮紅而高大的鳥居蜿蜒至神社門口。

沿著石階拾級而上,佐助在春野櫻面前走著,春野櫻則跟在佐助身後,她擡頭望著佐助的背影,不知為何眼前浮現出了同鼬一起去水之國霧隱神社的情形,想起鼬凈手搖鈴的側影,想起鼬溫柔低沈的聲音。春野櫻使勁晃了晃腦袋,想要把殘餘的有關鼬的記憶從腦袋裏趕出去,於是她疾走幾步趕上佐助的步伐,這時佐助回過神來朝她伸出手,說道:“慢點走。”

拉著佐助的手,這讓春野櫻感覺好了一些,她專心地感受著眼前人手心的溫度,方才讓她煩亂又焦慮的情緒慢慢從心頭消失。

在妙木山神社內,兩人先是在石頭□□的嘴裏放上事先準備好的零錢,然後佐助環著春野櫻的腰,示意她上前去摸一摸□□的肚子。“去吧,說不定摸一摸就靈驗了呢。”佐助的語氣裏,夾雜著促狹的笑意。

“我當然要摸一摸,這可是妙木仙人的祝福!”春野櫻笑嗔了一句,“能不能靈驗,還是要看佐助你呀。”

那天晚上佐助很晚都沒睡著,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因為春野櫻想要一個孩子的願望而感到緊張,又或許是他已經無法在這張床上心安理得地與春野櫻歡愛,當然春野櫻並不能得知佐助無法入眠的真實原因,此時她已經抱佐助安然熟睡,發出淺淺的鼻音。

春野櫻喜歡抱著他睡覺,她說這樣會有安全感。佐助將手輕輕放在春野櫻攬在他腰部的手臂上,體會著和香燐在一起時不同的感覺,踏實、平靜而安詳,正是這種感覺曾經拉著佐助從家族滅門的陰影中一步一步走出來,甚至讓佐助隱隱產生過對未來生活的期待。

也許春野櫻說得對,他需要一個宇智波的繼承人,這不僅是香火的延續,這也是一種救贖,新生命的誕生也許能夠將他真正從滅族的陰影和隔絕世界的冷漠裏解救出來。

佐助看了一眼床頭他與春野櫻的合照,照片裏的女孩子有著明亮的笑顏,如同春天裏燦若雲霞的染井吉野櫻。正當佐助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他感覺到背後的女孩子似乎動了動身子,春野櫻的手抓著佐助的睡衣一角,她的嘴裏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個名字。

“鼬……”

聽清了春野櫻夢話的佐助頓時睡意全無,身子不禁僵住了。

宇智波滅門的那一夜,佐助不願意去回憶,那對於他來說是生命裏無法抹去的灼痛的烙印。

那是上國中時的一個普通的晚上,參加完社團活動的佐助像往常一樣回家,然而還沒走到家門口,他已經察覺到今天和往日的不同——整個宇智波大宅陷入黑暗之中,沒有熟悉的飯菜的香味和家門口亮起的紙燈籠——月亮淒清而不祥,被一圈模糊的暈輪所圍繞。佐助站在離家不遠的十字路口停下了腳步,因為他方才聽見了一聲慘叫,慘叫隨後變成了細微的□□。

這個聲音,像是自己的母親所發出的。

佐助有些慌了,他緊緊攥著書包的帶子,腳上如同灌了鉛一般無法挪動一步。他呆呆地看著宇智波緊閉著的大門,仿佛那扇大門隨時會打開,然後有吃人的惡鬼從裏面走出來。

那扇門的確打開了,但走出來的不是吃人的惡鬼,而是他最仰慕的兄長,宇智波鼬。

鼬的右手提著一把大約二尺三寸的太刀,那把太刀是被父親宇智波富岳置於書房的宇智波家傳之寶,人稱因陀羅之刃,太刀柄上繪有暗金色描繪的勾玉圖案,刀身翻轉時,月光沿著刀刃留下了閃亮如流水的光澤,他的左手上拎著一個人頭,借著月光,佐助看清了,那正是母親的頭顱。

“哥哥……”鼬的手一揚,母親的頭顱就滾到了佐助的腳下,只見母親溫柔的眼眸此時正半睜著,烏黑柔順的頭發沾滿了血汙緊緊貼在臉頰上,只剩下說不出的可怕。佐助渾身顫抖著,一步一步往後退,一直退到了印著宇智波團扇家徽的墻邊,他望著手持因陀羅之刃的鼬朝他逼近,“是哥哥,殺了母親嗎?”

鼬只是冷笑,他的身上濺滿了鮮血,甚至凝固成為深深的紅色,只聽見鏗地一聲,因陀羅之刃深深嵌入了佐助背後的墻裏:“不只是母親,而是整個宇智波一族。”鼬的聲音那麽飄忽,卻又近在耳前,“你應該為你逃過一劫而慶幸。”

“為什麽……”佐助已經無法思考究竟該如何去質問鼬,鼬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渾身上下散發出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我不會殺你。”鼬註視著佐助說道,“如果你還有一點身為木葉軍人的覺悟和尊嚴,那麽你應該切腹自殺,又或者你丟開所有的羞恥感然後拼命活下去,活到你能殺死我的這一天。”鼬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針紮在佐助的心上,將他殘存的反抗的意志一點一點拖入深淵。

佐助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鼬將因陀羅之刃收入刀鞘,然後慢慢走到遠處。此時的佐助已然無法站立,他頹然坐在地上,腳邊那母親頭顱上半睜著的眼睛似乎正懷著最深切的痛楚望著他,佐助不由得捂著眼睛躺倒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眼淚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劇烈的痛苦和刺激讓佐助在哭泣的過程中失去了意識,他沒看見鼬站在遠處悄然回身,鼬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他不曾出現過的悲哀,一滴眼淚從鼬的眼角滑落下來,在夜色裏轉瞬即逝。

佐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恢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木葉的軍方總醫院特護病房內。佐助翻身從床上起來然後走到窗戶邊上,從五樓特護病房的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宇智波大宅周圍兩條街以內的範圍都被拉上了警戒線,軍方、暗部和警方均介入了這次事件,各種車輛將原本寂寞而疏離的宇智波大宅圍得嚴嚴實實。

十四歲的佐助靜靜地站在特護病房的窗前,第一次有一種強烈的對死的渴望,他握著窗戶的把手將窗戶用力向外推出去,立刻有凜冽的風灌了進來,冷得讓他直打哆嗦。

死近在咫尺,只要他跨出這個窗戶,他就能在短暫的墜落之後得到最永恒的自由,回歸天地與虛空。

“佐助。”就在佐助準備邁出這一步時,卡卡西從門外進來,並且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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