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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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鐘無聲一番比試換來師兄千山霖的無償分享,奚羊還白得一個包月帶練,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不過千山霖還算厚道,沒有當即拉著奚羊下場對招,他們還要跟著掌門安排的外門弟子熟悉環境,便約好了時辰地點會合。

與他告別之後,鐘無聲才避開弟子偷偷拉過奚羊,在她耳邊悄聲道:“這千山霖在升雲派修行十年,劍法竟與擇一山那些拜入四大仙門的人不相上下,小仙門資源確實不行,你們到底怎麽想的?”

奚羊偏頭瞥他,也壓低聲音:“別說四大仙門,他和你不也未分勝負麽?”

鐘無聲嗐了一聲:“我方才是運氣好,認真較量起來未必是他對手,但同他過招的感覺,確實和我在考核場中與其他參選者打的感覺沒差多少。”

奚羊蹙眉:“他壓制自身靈力了?”

不應該啊,就算身法招數與參選者相差無幾,但人家好歹是二階,怎麽可能和一階感覺相同?

鐘無聲怔了一瞬,似乎這才回味起方才的打鬥,不確定道:“也許?反正我沒太感覺出來,那他還挺有武德。”

作為武癡刻意壓制靈力切磋,好像也符合他的性格。

左右不過是場小插曲,千山霖的邀戰沒有浪費太多時間,他們熟悉環境的任務也並不重,他們從廂房走到演武場,又被帶路弟子領著去到敬仙殿、戒律堂、大殿、偏殿和學堂。

最後,他們站在一間灰粽色漆的建築門前,上方牌匾篆刻著龍飛鳳舞兩個大字——飯堂。

帶路弟子摸了摸自己肚子,“正好,到飯點了。”

“仙門還有飯堂?”胡桃大驚問道,其餘人也都是相似的反應。

畢竟一線間的飯堂都很少有人去,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到了仙門是沒有飯堂的,大家與世隔絕脫離凡塵,不需要吃飯。

帶路弟子滿臉莫名,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胡桃:“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如何有力氣修煉?”

靳裏微微仰頭:“丹藥的效用較食物要好得多。”

弟子愕然:“那可是藥,怎可拿來當飯吃?未免太過奢侈。”

靳裏抿唇不再言語,但眉眼間的神色顯然不太讚同他的話。

帶路弟子趕著去吃飯,匆忙離去之前又補了幾句話,門中重要的地方幾乎都帶他們瞧了一遍,除過後山。後山只可在門派清掃過的區域活動,深處有精怪出沒,不可隨意亂闖,違者死傷自負,還要重罰。

奚羊嚴肅地點點頭,並將這個地點記了下來。

不能去就是必須去。

這會兒確實到了飯點,飯堂內已經有陣陣飯香飄出來,屋後炊煙裊裊浮上半空,像是香氣化為了實質。

奚羊自然準備進去吃飯,但靳裏卻停在原地拒絕進去,鐘無聲也有些猶豫。

靳裏拉住了奚羊的衣袖,後者詫異回頭,只聽她道:“修行者斷五谷,凡塵食物會遏制靈氣增長,一階階段內完全斷掉,是為最佳。”

她知道奚羊有丹藥,本以為對方應當知道這件事,但眼下看反應,似乎並非如此。

奚羊確實是第一次聽說,看上去有些猶豫,反問道:“你已經戒了?”

靳裏點頭。

不愧是煉丹師,連飯都能戒。

但這算不算是一個修煉信息差呢,奚羊回想一線間中那些世家子弟,似乎確實沒有一個去過飯堂,沒準真的影響不小,小仙門總體水平難以升高,多半也與之有關。

可這是個死循環,因為小仙門沒有充足的丹藥補給,低階弟子不吃飯,只會餓死。

這件事奚羊有得選,但她的丹藥實在有限,加上也沒什麽執念,便和胡桃、餘止帆一致認為吃飯最大。

鐘無聲後退半步道:“我有特制幹糧,先靠這個度日,能不吃就不吃。”

於是吃飯組和修仙組分道揚鑣,靳裏和鐘無聲回去休息,奚羊與其他二人進入飯堂,準備先多少吃點東西。

升雲派的食物就沒什麽仙人之姿,完全就是凡間正常的餐飯,葷素俱全色澤鮮亮,看得出夥夫對此很有造詣。

自打進入游戲,奚羊就沒吃過一頓好的,猛地看到如此豐富的夥食,理智完全甩在身體後面,大腦還未反應過來,手底已經端起滿滿一盤。

熱氣混著香氣,直往鼻腔裏鉆。

三人端著各自的午飯坐下來,周圍的同門氣氛很是融洽松快,相互之間說著閑話。

他們三個還未穿升雲派的道袍,於是在一眾道袍中顯得格外醒目,其他人的目光頻頻停留在他們身上,隨即便有人聊起了關於四大仙門的八卦。

“聽說了嗎?四大仙門正在瘋狂給新弟子派發補給,比以往任何一屆都要豐厚。”

“為何?他們原本的補給還不夠多嗎,有那麽多富餘怎麽不給我分點。”

“還不是因為——”

說話的人意有所指,擡起下巴指了指奚羊三人的方向,使了個眼色,繼續道:“人家威嚴受到挑釁,可不得抓緊挽回面子。”

弟子間傳出的消息,仙門喻獲得者是兩女一男,奚羊和胡桃餘止帆一同出現,理所應當會被認成傳言中的天之驕子。

“啊?他們居然如此小心眼?往後不會還針對咱們吧?”

那人冷笑一聲:“你還不知道呢?從擇一山大榜放出後,就已經有人說咱升雲派要手打落劍宗,腳踩陣元門,不把四大仙門放在眼裏了。”

“你當這是什麽好話?字字都是嘲諷,四大仙門表面上不吱聲,實則不就是放任流言越傳越廣,然後等著看咱們笑話嗎!”

“這……那怎麽辦?咱們本來也不如人家啊。”

“可不嘛,但出了這檔子事,他們必定不會放任不管,就算不拿咱們開刀,也多少得打壓一番,強調強調誰才是修仙界的老大。”

胡桃和餘止帆聽得心驚膽戰,塞進口中的飯都變得味同嚼蠟,兩人埋頭苦吃,不約而同地擡眼悄悄觀察對面坐著的奚羊。

奚羊卻並沒什麽反應,神色如常扒著碗裏的飯,不過咀嚼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初入門派,她倒不是有了什麽歸屬感或者集體榮譽感,只是想起昨日掌門和長老滿臉的憂色,當時她就覺得,似乎不止因為親傳的事。

上層消息傳遞得更快,或者,他們早已經料到這個結果。

等到各門派的首批弟子全部回去,流言便會甚囂塵上,升雲派根本就沒有與四大仙門中任意一個抗衡的能力,看似是捧殺,實則就是踐踏。

四大仙門確實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隨意一點風吹草動,就足以讓他們警鈴大作。

奚羊越想越出神,咬著手中的筷子陷入沈思。

老頭不準她去四大仙門,究竟是何用意?

莫非……想讓她振興升雲派?

就憑她,逗呢。

還是想借機敲打四大仙門,讓他們別安逸太久,緊張緊張,居安思危?

可這對老頭有什麽好處,他又不是什麽救世大俠,在擇一山下坑蒙拐騙,還欠她二兩銀子沒還,一看就不是什麽濟世救民的光輝形象。

鬼知道他怎麽想的,奚羊懶得猜下去,回神準備繼續吃飯,剛夾起一口菜就看見胡桃和餘止帆正齊齊看著她。

奚羊:“?幹什麽?”

餘止帆身子前傾,壓低了嗓音問:“你不緊張嗎?”

奚羊:“為何要緊張。”

餘止帆連飯都沒心情吃了,左右觀望一番,又道:“此事可是因你們而起,但凡四大仙門真有動作,必然先盯著你們三個。”

奚羊:“跟我有什麽關系?”

餘止帆:?

不該緊張嗎?不值得緊張嗎?這淡定得好像事不關己的回答,他都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詭異的是奚羊身上就是有這麽一種淡然的氣質,超然物外,好像所有事都真的和她沒有關系,就算有關,也微不足道。

這種氣質,一直延續到傍晚,幾人在與千山霖約好見面的後山涼亭,聽他“論道”之際。

千山霖這家夥分享起自己打遍升雲派的感悟,簡直滔滔不絕,說到激動處,雙手一把拍在桌上,目光炯炯聲如洪鐘,嚇得對面幾人虎軀齊齊一震。

“劍勢!照理來說,不同人的劍勢也應當不同,但是!據我堅持比試這麽多年來看,每個人的劍勢實則大同小異,只要摒除差別的影響,便可一招抵萬人!”

胡桃和餘止帆張著嘴聽得認真:“哇……”

鐘無聲梗著脖子雙眼無神,面無表情,靳裏更是,已經靠在奚羊的脊背上睡過去。

奚羊聽著千山霖手舞足蹈說完,打了個呵欠隨口問:“那有沒有可能,整個升雲派所練的劍法,本來就是同一套呢?”

千山霖的動作突然定在了原地。

火熱的氣氛瞬間冷凝,一片寂靜。

鐘無聲當即雙手捂臉埋在桌上,胡桃和餘止帆也楞住了。

奚羊發誓自己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直接問成冷場,她的神色也有些呆滯,偏生口中的話仍舊在殺人誅心。

“所以師兄你七八年總結出的劍招共性,是建立在同一套劍法的基礎上?”

同樣一套劍法,無論誰來打,劍勢都存在著高度的相似性。

高情商:非常具有創新性的議題,和她的畢業論文一樣。

低情商:廢話。

千山霖:“……”

打遍同門師兄弟姐妹,他居然從未想到,大家學的本就是同一套劍招。

“啊!”他猛地一拍雙手,恍然大悟地指向鐘無聲,驚道:“難怪我今日覺得你的劍勢異於常人!”

這回輪到奚羊一把捂住臉,絕望地埋在桌面上。

鐘無聲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根本沒動。

他覺得自己有一點死了,無語死的。

從未想過,仙門十年招一屆弟子的最大弊端,居然會是這個樣子。

這位確定是武癡嗎?有沒有考慮過換成另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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