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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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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通往擇仙臺的道路並不寬敞,站在外頭的空地上看不到裏面的場景,奚羊一行跟著紫袍弟子上了一層層臺階,總算瞧見了另一番天地。

從最後一層臺階上去,腳下的青磚變成瓷白剔透的玉,鋪滿一片龐大的平地,二十座玉樁分兩排立在地面,四周散著雪白的流光。

這片地比方才在底下站著的那片地小得多,但明顯更加高級,貴氣華麗的味道撲面而來。

二十名參選人跟隨各自的帶領弟子分成兩排,兩兩相對站在玉樁前,據帶領弟子所說,凝聚靈力,將手掌放上玉樁即可。

眾人紛紛將手放上玉樁,站在奚羊斜對面的胡桃猶豫了一瞬,本打算心一橫直接放上去,卻忽然看見奚羊也沒放。

奚羊沒空,她正在和夏玄說話。

這個家夥天天裝死,一聲不吭悄摸視奸她的生活,這會兒正是關鍵時候,他突然開口,嚇奚羊一跳。

“有人在盯你。”

奚羊的手還沒擡起來,聞言下意識朝周圍瞟過去,腦中問夏玄:“我去誰啊?在哪兒呢?”

她眼神飛了一圈,沒看見有誰在看她這邊。

身旁的弟子怪異地看她一眼,催促道:“幹什麽呢?趕緊放上去。”

奚羊趕忙回神,聚力將手掌放上玉樁表面。

觸感不是預想中的冰涼,而是溫潤暖和的,明明是堅硬的玉,卻讓人覺得將手放進了棉花裏。

周圍的玉樁一個個發出不同顏色的光,從顏色深淺能看出靈氣純度,需要由身旁的弟子協助判斷。

鐘無聲的玉樁變成黑色,測出中庸土系。

胡桃是在奚羊將手放上去之後才跟著放上去的,不出意外,她玉樁變成了綠色。

中庸木系。

胡桃一直擔心自己能否通過,結果一出,她自己都楞在了原地。

奚羊本來也應當松一口氣,但她現在沒空管胡桃,因為身邊的帶領弟子正冷冷地盯著她,下一秒就皺眉發出了質問。

“你沒有開靈骨?”

奚羊手底的玉樁沒有變成任何顏色,什麽動靜都沒有,雪白得一如既往。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鐘無聲和胡桃比她還震驚。

怎麽可能?!

奚羊還沒來得及解釋,自側面冷不丁飛來一陣詭異的風,範圍極小,速度快得不像話,直直朝她面門而來!

一瞬間她的雙眼驀地變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擡手,直直抓住空氣中的什麽東西,深綠靈力瞬間自手間炸開!

周圍響起驚呼聲,帶領弟子目光一變,低低喃了一聲:“匿形箭!”

幾乎同時,又一道同樣的攻擊襲向她的腰際,她當即點地朝空中旋身而起,一掌攔住那隱形的箭,猛地拍在了玉樁上!

剎那間,整個玉樁綠光大作,一陣濃郁的綠色唰地照亮周圍一大片地方,光芒強烈程度不是其他十九人能夠比擬的,幾乎要將她玉樁下整塊玉地全部染成綠色。

沖天的光芒驚得所有人瞪大了眼,幾乎要將剛剛的襲擊遺忘,連帶領弟子都震驚地楞在原地一瞬。

側面林中一道身影瞥見這光芒,臉色驟然大變,幾乎立刻便閃身離開,沒有留下絲毫蹤跡。

光芒逐漸平息,奚羊眸中的綠光也緩緩變回黑色,接收到四面投來的目光,她只覺得無比窒息。

本來很慶幸,一聽到夏玄說她被盯上,就立刻打開了強制保護。

但現在好像……產生了些許誤會。

帶領弟子如夢初醒,驚愕道:“至,至純木系,是至純木系!”

周遭立刻嘩然。

即便對靈氣純度了解不深,也知道至純是純度最高的層級,其他組不知道,但就他們這二十個人,純度最高的也只是中庸而已。

一時間周圍的目光包含羨慕、嫉妒、猜疑和探究,以及……驚恐。

鐘無聲要懷疑人生。

他看向奚羊的眼神已經不像是看著人類了,他在腦子裏拼命地回憶,和奚羊一起打怪這麽多天,她用的靈力到底是什麽屬性的。

她不是……水系的麽?那一把一把的水刀,是他這些天都瞎了嗎!

莫非她其實是水木雙系……不對啊,哪有雙系的靈氣能是至純的?!

他的目光快要把奚羊打穿,眼珠子險些掉出來,後者只能對他眨眨眼,看上去十分無助的樣子。

奚羊的內心也無比淩亂,只能瘋狂在腦中喊叫:“啊啊啊啊啊完了這下完了!冤枉啊,不是,誤會啊!”

夏玄:“演像一點,不要暴露我。”

奚羊恨不得掐死他:“……你是人嗎?這種時候你不想辦法,不安慰我,只知道讓我掩護你!你還是人嗎????”

夏玄淡淡道:“不是。”

奚羊:“……”

草。

她身旁的帶領弟子說完話之後就和其他幾名弟子跑入側面林中查看,但並未發現任何痕跡,腳印、氣息,什麽都沒有,就像無人來過。

加上奚羊手中的兩支箭被她攔下後就消失了,什麽證據也沒有留下,根本無從查起。

幾名帶領弟子湊在一起商量了一番,過來對奚羊嚴肅道:“仙友放心,此種惡性襲擊事件,擇一山絕不姑息,稍後我會尋人專程護送仙友前往一線間,待我等查明真相,定會還仙友一個公道。”

奚羊道過謝,便跟從他們朝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通過測試的人要順著玉磚繼續往裏走,未通過者則要從西側小道離開擇仙臺,同胡桃鐘無聲打過招呼,他們便暫時分道揚鑣。

奚羊回到方才寫名牌的地方,後邊新來的二十個人紛紛好奇地看向她,帶領弟子跑到最前方去,對最首那位紫袍女弟子悄聲說了些什麽,她目露驚色,轉頭看了奚羊一眼。

她又跟對面的男弟子說了幾句,便轉身朝奚羊這邊走過來。

“仙友受驚了,我是此次測試的掌事童必言,方才的情況我已大致了解,仙友可有受傷?”

奚羊搖搖頭。

童必言拍拍她的肩,“仙友天資卓絕,此事我們定會查明,現在起我會全程保護你的安全,若我不在也會安排其他人,保證你毫發無損到選拔結束。”

天資卓絕……

奚羊難免有點心虛,很沒底氣地道了謝,兩人便一同朝著玉樁那邊重新走去,一路越過玉樁,往裏走到一條大道上,就看見胡桃和鐘無聲蹲在路邊,正在等她。

胡桃一看見她就跑過來,抓著她上上下下打量好幾圈,“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

鐘無聲看她的眼神倒很是覆雜,來來回回端詳八百個圈,目光微妙,看得奚羊頭皮發麻。

奚羊安撫好胡桃,大致介紹了下,童必言說在一線間叫她師姐即可,幾人便一同繼續往裏走。因著有童必言在,鐘無聲一肚子疑問全都憋了回去,沈默著沒問出口。

擇仙臺往裏便是蜿蜒崎嶇的山路,雖然小路鋪著青磚,但仍舊難走,還需要攀爬。

路上他們偶爾看到有其他人在休息,不乏有人看到奚羊和童必言時便竊竊私語,投去異樣的目光。

奚羊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沈。

看來到不了今晚,她是至純木系的事就會傳遍所有通過的參選者。

她不喜歡當出頭鳥,因為必然要做好挨槍子的準備。

此時也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還有其他人的靈氣純度也是至純,哪怕只有一個也可以。

可惜她還是太天真。

還未到達一線間之前,他們便從童必言口中得知,至純靈氣乃萬中無一,四大仙門中都極少見到,弟子遴選更是,近百年沒有出過一個至純了。

別說至純,就連往下一層的純凈級別,也是越來越少見,今日到現在也沒測出幾個。

她還對奚羊給予厚望,說奚羊定會成為四大仙門爭相搶奪的熱門參選者。

奚羊:“……”

爭相搶奪的時候發現她是假的就好玩了,場面想想就很尷尬。

到達了一線間之後,奚羊內心的那一點僥幸更是徹底破滅。

參與測試的有近萬人,而此前一共只有一百多人通過測試,八十多人來自世家,其中大約四五名純凈層級的人,全都是頂級世家出身。

世家之前彼此消息互通,誰大致是何層級,彼此心中都差不多有個數,於是並沒有作過多意外情況的預設。

而到達這裏的所有人全都已經知道,突然出現了一個百年不遇的至純層級,名字叫做奚羊,身世不明,遇刺後由童必言看護至此。

於是和童必言一同踏入一線間的剎那,奚羊就成為了視線焦點。

所有人都想看看,傳說中的至純靈氣究竟長什麽樣子,但看見奚羊現身時普通至極,甚至顯得有些窮酸的穿著,讓每個人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確定是她嗎?怎麽穿成這樣?別說法寶,連個配飾都沒有。”

“這樣的人能是至純?我怎麽看她像靈骨未開的……不是擇仙臺出什麽問題了吧?”

“你還真別說,聽聞她第一回測試時沒反應,同組人都以為她靈骨未開,後來出事之後她又測了一次,這才測出的至純,我就覺得是擇仙臺出了問題。”

“啊怎麽這樣!為何不在我手上出問題,能給我測出個純凈也行啊。”

“你以為這是好事嗎?一個凡人根本別想通過遴選,何況她不知道已經招惹了什麽麻煩,竟能在擇仙臺遇刺,幾千年都沒出過的事,也讓她遇上了。”

奚羊頂著無數異樣的目光走到一處空地,心頭浮起一絲躁意,正準備坐下,側面走出道桃粉的身影,悠哉悠哉朝她踱步而來。

“喲,這不是老熟人嗎?奚仙友別來無恙,沒想到我倪錦棠的手下敗將,竟是個至純木系。”

奚羊擡眼望去,果然是倪錦棠,她早已通過測試來到這裏,怕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等著她來了。

周圍人見有人上前同奚羊說話,那人還是大名鼎鼎的倪錦棠,說的還是什麽“手下敗將”,頓時都看向這邊,全都看起熱鬧來。

奚羊沒說話,倪錦棠嫣然一笑,對著旁邊的童必言道:“師姐,我上回偶然遇見奚仙友,同她切磋過幾招,僥幸獲勝。可如今她竟測出至純,我疑心她那日是讓著我。”

說到這她眸光暗了暗,意味深長道:“沒準是瞧不起我。”

童必言看看倪錦棠,又看看奚羊,一時陷入兩難。

倪錦棠她不可能不認得,惹不起,剛測出至純還遇刺的奚羊更是動不得,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還沒等她想出要如何調解,便又聽倪錦棠淡淡地說:“不如奚仙友再賞臉同我比試一場,這回,可別手下留情。”

她特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奚羊望進她幽深的雙眼。

他爹的這不是她上次沒能砍死自己的眼神嗎?!

奚羊有點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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