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珍珠剛才說什麽？

推薦上大學政策正式取消？所有人一律參加升學考試，擇優錄取？？

楊茵茵十分崩潰。

她砸了手裏沒啃完的烤雞，跳下床來，大哭著將床頭木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拂在地上。

梳妝鏡，課本，紙筆，還有那只開水瓶，一落地，就砸出嘩啦一片脆響，內膽碎得四分五裂，大半瓶未喝完的溫開水迅速朝低窪處流去，泥地濕了一大片。

珍珠並未走遠。

走到院壩邊，隱隱聽見她和楊茵茵住的那個宿舍傳來脆響，還有嚎啕哭聲。她忙走回去看情況。

推開門，就見一地狼藉，而楊茵茵光腳著地，一只手扶著床沿緩緩往地下坐，一只手捂著腹部，一臉痛苦，額頭上的冷汗撲簌簌直往下淌。

“茵茵，你怎麽了？”珍珠慌忙沖過去扶她。

楊茵茵喘著粗氣，痛苦得面色已扭曲，“珍珠，我，我，我怕是動了胎氣，流產了……”

“流產？！”珍珠駭然。

情不自禁就朝楊茵茵下身看去。

楊茵茵背靠床沿，著長睡裙坐在地上，曲著的小腿裸露在外，貼地癱著，在紅褐色的泥地上白得那麽刺眼。暫時並不能看出什麽。然而，那條白色的睡裙靠近臀部位置卻漸漸有紅色的東西暈染開來，自上而下，慢慢，她雪白的小腿上滑下來一道兩道細細的紅色溪流……

珍珠腦袋嗡嗡嗡的快要爆炸了。

她不敢再動楊茵茵。

“茵茵，你先坐在這裏不要動，我去找人來幫忙!”珍珠瘋一樣沖了出去。

還不忘把門反鎖上。

她先跑去男知青的宿舍找到了王波和陸一峰，又去了鄉衛生所找相熟的女知青衛生員周小玲。

幾個人關上門來，女人們負責給楊茵茵清洗下身，做流產後的護理，男人們則負責燒開水，看大門。

忙活兒了一下午，終於將楊茵茵處理好了。人有驚無險，沒有大礙，只是很虛弱，已經昏睡過去了。

珍珠送周小玲回衛生所，千叮嚀萬囑托請求她為楊茵茵保密。

周小玲十分仗義：“珍珠，你還不放心我嗎？大家都是同病相憐的下鄉知青，自然是要伸一把手的。對了，想法子弄點雞湯或者魚湯給楊茵茵喝，餵她個十天半個月，她就又生龍活虎起來了。”

珍珠又再三道謝，這才回轉。

陸一峰站在宿舍門口，沈默地望著遠處。

屋內，王波跪在楊茵茵床前哭成了淚人，“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遭這種罪！茵茵，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把你害得這麽苦，我該死！”一頭罵自己，一頭狠狠扇自己耳光。

珍珠看看陸一峰。

陸一峰沖她搖頭，“勸不住他。”

珍珠走進室內，輕聲道：“行了，都說了茵茵要靜養了，你還這樣吵她。她現在昏睡了過去，你講再多話，就是把臉扇爛了，她也不知道啊。一切都等她睡醒了再說吧。”

王波這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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