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珍珠聞言，頓時懊悔自己說多錯多，但話已出口，再矢口否認就顯得很刻意了，便回道：“我也是聽陸老師講的，他跟村裏的領導走得近，估計他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陸一峰說的話，那就是真有其事了。

楊茵茵沒再說話了。

珍珠見她沈默，臉上神色看著像是已經走神兒了，她心中起疑。

楊茵茵不是個話少的人，今天的沈默很異樣。

回想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只怕她對推薦信動了心思。

早就說過，如果走正常途徑，楊茵茵的條件絕對不會被納入推薦人選之列。

珍珠謹慎地看向楊茵茵，輕聲道：“茵茵，你在想什麽？”

楊茵茵表情明顯一滯，隨即慌著擺手道，“沒想啥。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食堂給你打晚飯回來吃。”

她這樣子更加叫珍珠懷疑，立刻站起來抓住楊茵茵的手，“你別騙我。”

楊茵茵看她一副十分緊張模樣，噗呲一笑道：“我不過就是想，如果王福來說話算話，跟他睡一覺就能拿到推薦信，這買賣也還劃算。”

“你還笑！”珍珠頓時很生氣，疾言厲色道：“茵茵，你怎會有那種想法？怎麽可以為了一封推薦信就奉獻自己的身體？女人如果失去了身子，那就完了。”

雖然相處的日子不多，但是珍珠對楊茵茵的性格很了解。一旦她有了某種想法，那是真的敢去付諸實踐啊。

王波既已是自己的義弟，他對楊茵茵喜歡得不得了，她就有義務規勸楊茵茵不要走上歧路，做出對不起王波的事情來。

楊茵茵收了笑，挎著臉道：“珍珠，先不論獻身不獻身這個問題。我只問你，那你想在農村紮根一輩子嗎？想一輩子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嗎？”

珍珠見她認真，便也認真道：“不想，所以我們努力覆習準備參加高考……”

“對，我也不想，所有的知青都不想。”楊茵茵斷然打斷她的話：“可是大學是人人都能考上的嗎？不能吧。所以，不走捷徑怎麽成呢？就是你不想，人家也會想。既然有了這個機會，爭取一下有什麽不對？條條大路通羅馬，總比死磕高考強。”

“可是，並非要獻身一途啊。”

“你是說走其他後門嗎？如果我們有多的路子走，早就不在這裏了!”楊茵茵甩開她的手。

“……”珍珠無言以對。

楊茵茵繼續道：“我們是一定要回城的，不回去才是一輩子完了。我想，那些獻身的女知青必然都是這種想法。”

“不，茵茵，努力一下，我們一定能考上大學的。”珍珠猛烈搖頭，“大學那麽多，我們報考分數低一點的大學和專業，一定能考上的！”

“考大學真要是那麽輕松就好了。”楊茵茵露出抹苦笑，“珍珠，你下鄉插隊晚，自然不能理解我們這種在農村插隊兩年以上的知青的痛苦。回城遙遙無期，不如放手一搏。”

珍珠見她堅持己見，只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茵茵，你得想想我們還沒嫁人呢，如果結婚前把身子獻給男人，而那男人以後若是不是自己的丈夫，你又該如何自處？那不是自己的一輩子都給毀了嗎？”

楊茵茵忽的沖她壞壞一笑，“要看你的身子是給了誰。要是你給了陸一峰，你還會認為自己的一輩子就毀了嗎？”

珍珠臉色一紅，待要假意笑罵她兩句，楊茵茵拿起二人的洋瓷盅，已經撩開竹簾子一頭鉆了出去。

珍珠面色憂郁，只暗暗祈禱那麽精明的楊茵茵別真給王福來哄騙了。

推薦名額只兩個，已經有四五個女知青都受騙了，可見那個流氓不過是以此為借口，只為了得到女知青的身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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