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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my littl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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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my little d……

《吉賽爾》巡演大獲成功, 蔣婧的名字以風暴般的速度傳遍業界。

簽名、采訪、專題報道紛至沓來,盡管有舞團和家族層層過濾,仍有無形的壓力落在她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上面說, 觀眾和評論家已經不再滿足於我只跳一個簡單的配角,他們希望我能帶來更多的主角演繹。”

蔣婧穿著淡粉色的碎花長裙, 坐在秋千椅上翻看著《芭蕾評論》雜志,腳點著地晃來晃去,把裙角帶得輕盈飄飛,不時露出纖細修長的小腿。

蔣斐軒的視線從她的鞋尖處收回,輕勾唇角, 說道:“你現在是新起之秀, 大家對你有狂熱的期待,不難理解。”

“我也不是每一篇都認同, 有的人寫的很誇張,有的人寫的不是什麽好話, 我只采納中肯的評論和建議。”

“比如?”

“比如這一篇就言之有物、角度中肯,是一個叫做Raphael Hawthorne的評論家寫的。”

“他說我的吉賽爾不是輕盈的幽靈, 是‘還沒來得及學會憎恨的愛本身’。”

蔣婧拿著雜志翻開讀了幾句,眼神清澈地微微擡起頭, 說道:“我之前就看他寫過好多篇關於我的評論文章, 每一篇都可以感受他知識淵深。看介紹說,他是藝術評論界非常有名的評論家, 文章涉及各種藝術門類, 真的很厲害,他的每一篇文章我都很喜歡。”

茶杯杯沿在他唇邊停頓了一秒,蔣斐軒把骨瓷杯放下,聲音低緩:“你喜歡就好。”

她轉頭看他, 他也轉了過來看她。

蔣斐軒接著說道:“藝術評論就像鏡子迷宮,每一面都映出你的一部分,卻沒有一面是你本身。”

他看她的眸子裏患有隱憂,轉瞬又只可見要將人溺住的溫柔似水。

“小婧,如果某個時刻,你為了外界的評論感到不開心,記得哥哥隨時都在這裏。”

蔣婧眼裏浮起流轉的星光,梨渦淺淺地笑道:“我知道的,斐軒哥哥,你最懂我的感受。我們還是走在同一條路上的,對不對?”

蔣斐軒輕笑出聲,回答得沒有遲疑:“對,我們一直走在同一條路上。”

*

《吉賽爾》的演出並未完全停止。

在一些非核心場次,安斯莉覆出了。起先她也還在跳吉賽爾,但隨著觀眾的反應漸趨平淡,彼得開始安排她飾演第二幕的鬼王米爾達——那個威嚴、冷酷、統領眾幽靈的女王。

這是一個需要強大氣場和控制力的角色,但不再是故事的核心,不再擁有動人的愛情線,更像一個功能性的符號。

每次同臺,安斯莉都感覺像在經歷一場酷刑。

她在陰暗的背景中,看著蔣婧飾演的吉賽爾在舞臺中央,被燈光環繞,演繹著從生到死、從恨到恕的傳奇。

蔣婧的表演越發純熟動人,那份天然的脆弱與堅韌結合得恰到好處,每次都能引來觀眾最熱烈的反響。

她看到蔣婧謝幕時被鮮花和掌聲淹沒,而自己得到的,只是禮節性的、對資深藝術家的尊重性掌聲。

那種落差,像硫酸一樣腐蝕著她的心。她開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頭發,對止痛藥和鎮靜劑的依賴越來越重。

時間推移,下半年新排劇《關不住的女兒》的排練全面展開。公告正式發布:女主角莉絲由蔣婧擔任A角。

安斯莉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主角名單裏,她只被安排了一個戲份很少的、性格滑稽的寡婦角色。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名單表,壓抑著怒氣,沖向了彼得的辦公室。

陽光很好,照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彼得正在簽著文件,聽到敲門聲擡起頭,一點也不意外她來了。

“是你,安斯莉。你的腳恢覆得怎麽樣?” 彼得關切地問。

“已經恢覆如初,沒有一點問題了。”安斯莉走進來,在他面前的椅子下落座,堅定地說道。

“是嗎?”彼得輕輕擡眼,又落下,然後把文件合好放到一邊,拿出一個檔案袋,說道:“但我從醫生那裏得到的信息說的是,你暫時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頻繁地進行高強度的演出了。”

安斯莉的心猛地一沈。

“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讓我出演《關不住的女兒》,那麽我可以告訴你,彼得,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可以跳,只要平時排練的時候多註意修養就好了。”

“不,安斯莉,不止是因為這一點。”彼得遺憾地看著她。

“《關不住的女兒》是部輕松活潑的喜劇芭蕾,莉絲這個角色,年輕、俏皮、充滿叛逆精神,需要一種新鮮的、未經雕琢的活力。”

“我選蔣婧,是因為她的年齡、氣質,以及她身上那種自然的嬌憨與靈動,非常契合。”

藝術總監就是擁有這樣的特權。彼得隨時都有可能解雇一個舞蹈演員,他可以前一天還表揚你的表演,後一天就會嚴厲地批評你。

安斯莉感到呼吸困難,她看著彼得,這個她視為導師、夥伴,甚至某種程度上是事業支柱的男人,此刻他的面孔竟然如此陌生。

“彼得,你是在嫌我老了嗎?”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安斯莉。我是想告訴你,生理規律是無法抵抗的。舞蹈的載體是血肉之軀,它總會受到時間殘酷的淘汰。花無百日紅,你得接受這一點。”

“我把整個青春都獻給了你!獻給了這個舞團!從二十歲到三十八歲!我最美的年華,所有的汗水、傷痛、榮耀,都在這裏!你怎麽能……怎麽能在不需要我的時候,就像丟掉一件舊舞鞋一樣!”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

彼得沈默地看著她崩潰,臉上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屬於管理者的冷靜。

“沒有人要丟掉你,安斯莉。你永遠是舞團的首席,是我們歷史的一部分。你可以轉向一些對絕對技術需求稍緩的角色,也可以參與教學和編導工作。但主角的位置,尤其是像莉絲這樣需要極致青春感的角色,必須讓給更合適的人。這是為了舞團的藝術生命。”

他最後的話,輕飄飄的,卻像最終的判詞:“畢竟,舞臺永不衰老,衰老的只是在上面起舞的人。”

*

《關不住的女兒》首演前為重要讚助人舉辦的招待宴會,設在歌劇院頂層那間可以俯瞰倫敦夜景的私人沙龍裏。

水晶吊燈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裏流淌著弦樂四重奏舒緩的樂章,混合著香檳、昂貴香水與剛修剪過的白玫瑰香氣。

蔣婧穿著一身不會過分搶眼卻足夠得體的淺丁香色小禮裙,被藝術總監彼得帶在身邊,介紹給重要的讚助人與評論界人士。

她臉上維持著微笑,應答得體,指尖卻因為持續緊繃而微微發涼。

就在這時,沙龍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而克制的騷動。人群如分海般向兩側稍稍讓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很高大,穿著剪裁合體的晚禮服,白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口隨意敞開一粒扣子,卻更顯出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

頭發向後梳得整齊,露出一張過分英俊、輪廓分明如希臘雕塑般的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線清晰,嘴角似乎天生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目光掃視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沈澱過的銳利與疏離。

蔣婧隨著人群的視線一起望過去,然後皺起了眉頭。

彼得正與一位評論家交談,起初並未立刻察覺。是他的助理迅速而不失禮地穿過人群,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隨後彼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再次綻開更熱情、鄭重的弧度。

他低聲向評論家致歉,轉身,理了理禮服前襟,步伐穩當地朝入口處走去。

“蔣先生!” 彼得的聲音比平時略高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敬意。他伸出手:“歡迎!助理剛剛才告訴我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是我們的疏忽。”

蔣斯承擡手與之相握,語速平緩地說道:“客氣了。新季開幕,又是重要制作,理應來支持。”

他並未寒暄更多,目光已隨著彼得指引的方向,落向了稍遠處。

彼得順勢側身,做出了邀請的手勢:“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正好,請允許我為您介紹一下我們今晚最值得期待的亮點。”

他引著蔣斯承,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來到了蔣婧面前。

蔣婧本想偷偷趁機溜掉,才走了沒幾步,就察覺到人影靠近和周圍目光的聚集。她轉過身,先看到彼得總監格外明亮的笑容,然後,視線對上了那雙眸子裏盡是玩味的眼睛。

“蔣先生,這位就是今晚即將首次擔綱主演的蔣婧小姐,我們舞團近年來最令人驚喜的新星。”

“蔣婧小姐,” 蔣斯承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標準的社交笑容。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向她伸出手:“久聞天賦卓絕,今日初見,果然氣質不凡。”

蔣婧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就在她以為這只是尋常握手時,他卻執起她的手,微微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法式吻手禮。

她迅速抽回手,退開了兩步。

彼得疑惑又不認同地看了她一眼。

蔣斯承似乎對她刻意拉開的距離不以為意,嘴角那抹弧度未減,目光卻未移開,依舊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恰在此時,弦樂四重奏的曲風一變,一支皮亞佐拉的《自由探戈》流瀉而出,節奏鮮明而挑逗,瞬間激發了在場人的亢奮情緒。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蔣斯承的目光重新迎上她的眼睛,發出邀請:“請今晚的女主角,共舞一曲?”

彼得總監在一旁,帶著鼓勵和些許“別得罪金主”的暗示,對蔣婧微笑著點了點頭。

眾目睽睽之下,又有總監的無聲催促,蔣婧無法拒絕地將手再次放入他的掌心。

探戈的節奏瞬間將他們卷入舞池。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應該在非洲嗎?”

“喲,還記得我在非洲呢。既然記得,怎麽不偶爾打個電話來問候一下,我是為了誰在那夙興夜寐地埋頭苦幹?”

蔣婧驚奇地仰著頭看他,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一些辛苦工作留下的痕跡,但很失敗,他還是那副養尊處優的樣子。

“你這話說的好奇怪,你去非洲工作與我有什麽關系?”

蔣斯承的引領果斷而充滿力量,一手穩穩扶住她的腰側,另一手與她交握,步伐精準地切入音樂的每一個重拍。

他沒看她,笑容慵懶,戲謔地開口:“小丫頭,你在的這個舞團能運營得這麽好,我可出了不少資助款項。你今天晚上的首演,大到場地、行政和營銷,小到服裝、舞美和道具,都是我出的力,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要撇清關系,你們藝術總監就是這樣教你的?”

蔣婧聽了氣惱,在旋轉踢腿的時候,故意踢了一下他的膝蓋。

蔣斯承輕微吃痛,面上卻絲毫不顯山露水,反而笑得更開懷了。在一次充滿張力的拖步後,他猛地將她拉回,力量之大,讓她整個人撞入他懷中,一剎那緊密相貼。

“才一兩年不見,你這只小兔子爪子倒是磨利索了。”

蔣婧借著疾速的旋轉退開他,裙裾飛揚,臉蛋鼓鼓的,看起來要說什麽狠話,瞥了半天,只是俏生生地吐出一句:“你好煩啊!”

蔣斯承悶笑出聲,繼續帶著她舞動,及時收斂逗她的心思。

“好了,我不說了。我認真跳舞,行了吧?”

蔣斯承的探戈浸透出獨特的個人風格,強勢、控制欲、以及隱含在嚴謹框架下的、不動聲色的侵略性,但不可否認,他的舞跳得很好。

“你什麽時候學的跳舞?”蔣婧好奇地問道。

“在學校的時候。你呢?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會跳探戈。”

“我也是在學校的時候。而且我上的舞蹈學校,當然還要學其他舞種的。”想了想,蔣婧又有些小生氣,眼神裏充滿生機的光亮,脆聲嗆他:“什麽叫‘沒想到我還會跳探戈’,你是故意想讓我出醜嗎?”

“你這小腦袋瓜,什麽時候能想我點好的。”蔣斯承淡笑著搖搖頭。

音樂在最後一個鏗鏘決絕的和弦中戛然而止。蔣斯承扶著她,完成了一個張力十足的結束造型:她向後仰倒,腰肢完全倚靠在他支撐的手臂上,他的臉懸在上方,目光沈沈地鎖住她。

掌聲與低聲驚嘆在周圍響起。

他緩緩將她扶起,又俯身低下頭,嘴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廓,讓帶著笑意的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清晰。

“I'm here to congratulate, my little debutan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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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章尾譯為:

“我是來祝賀你的,我的舞臺小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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