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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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關
香港南區，一間廢棄的倉庫。
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以及一股新鮮的血腥氣，燈光昏暗，照在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管道上，這裏被臨時隔成了一間羈押室。
灰狼背靠著冰冷的鐵皮墻坐著，左肩的衣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不深，但長，皮肉有些外翻，他自己用從衣服上扯下的布條，正一圈圈地往上纏，動作笨拙，牙齒咬著布條一頭，右手使勁拉緊，額角的青筋都繃了出來，血還是慢慢地洇出來。
對面，年輕的沙蠍情況更糟。臉上掛了彩，嘴角裂了，滲著血絲。最要命的是左邊肋下，一道銳器劃開的傷口雖然被他用衣服下擺死死按住，但血已經浸透了一大片布料，臉色因失血而顯得蒼白，他忽然把脫臼了的手腕按在地上，肩頭一沈，悶哼一聲，只聽“哢”一聲輕響，手給懟回去了，額上的汗珠子大顆滾下來：
“叼…這幫鬼佬下手真黑。”他啐了一口，唾沫裏帶著血絲，聲音低啞，但還算穩。
灰狼喘著氣，努力地挪過去：“你別亂動，我看看你那……”
“先顧好你自己吧。”沙蠍打斷他，調整了一下按著傷口的手勢，擡眼瞥了瞥灰狼肩上那歪七扭八的包紮，“你就不能包得像樣點？跟捆粽子似的。”
“叼，有得包就偷笑了！”灰狼齜牙咧嘴，還是蹭了過去，用手和牙齒勉強幫著把沙蠍肋下的布料勒緊：“不錯啊，平常看你唔聲唔聲，關鍵時候，夠威！”
“不威點，怎麽弄出夠大的動靜？”沙蠍扯了扯嘴角，疼得微微吸氣：“只是沒想到……全是受過訓的，反應快成那樣，醫院裏……早就是他們的人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還是大意了，人家早就張好了網…….....”
灰狼手上動作一僵，臉色變了：“你是說……星姐早就被盯上了？那她……”灰狼到現在都還懵著，不都好好的嗎，那姓葉的小白臉按時上下班，星姐定期去體檢，一切風平浪靜，上次體檢還說BB好健康，怎麽突然就早產了呢？亂成一鍋粥：“哎，小沙，”他滿是困惑：“你講講你怎麽覺出不對，知道要去醫院搞事的？”
沙蠍閉上眼，似乎在回想每一個細節：“記得嗎，星姐去租錄像帶，還說了句，天天跟著我，一點電影知識都唔識，聊天都不知聊什麽!"
灰狼點頭：“記得啊，後來我們不是扛了一堆帶子回去睇？有什麽問題？”
“那堆帶子裏，”沙蠍睜開眼，目光在昏暗裏顯得很亮：“有一盒殼子上，有一小道指甲油印子，新鮮的，是星姐用的顏色，那部戲，是《虎膽龍威2》。”
“嗯？”灰狼還沒轉過彎。
沙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帶著點無奈，像看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那部戲講什？聖誕夜，機場，劫機，主角靠制造大混亂救人。”
他頓了頓，等灰狼消化：“指甲油印，是記號，片子，是暗示，意思是，她遇到了大麻煩，需要我們制造混亂，跟著她就進了醫院，那要搞事的地方，自然就是醫院。”
灰狼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喉結上下動了動。“我……我完全沒有註意到……我還以為……星姐就是嫌我們悶，聊不到一起……”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悸爬過後背。
“這就是為什麽大佬讓我留在這裏，專門看著星姐。”沙蠍看向灰狼，年輕的面龐上有著超越年齡的冷靜與一絲深沈：“不是因為你不夠勇，灰狼哥，是因為你需要有人幫你盯住這些‘小事’，大佬說過，你看大方向、拼狠勁，沒人比你強，但這些藏在眼皮底下的小麥尖……得我這種人來挑。”
灰狼看著他，眼神覆雜。有關切，有後怕，還有一種很深、很沈的惆悵，慢慢浮了上來。他重重靠回墻上，嘆了口氣，聲音忽然變得沙啞、一種緬懷的悠遠：“真似……” 他頓了頓，那兩個字像是從肺腑裏擠出來的：“小沙……你真似……白狼。”
這個名字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沙蠍的眼神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屏住了幾分。他知道白狼——那個在幫派傳說中如同流星般耀眼又短暫的名字，大佬最倚重的智囊和兄弟，為了掩護大佬撤退，死在了伊斯坦布爾的外海上。
灰狼的聲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個不在場的人聽：“你們……都特別醒（聰明），個腦轉得……比子彈還快，總是能想到我想唔到的……看到我看唔到的。”他忽然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粗糙的臉上展開，比哭還難看：
“但是……小沙，人……不能太聰明，有時候……蠢一點，好似我這樣……反而活得長一點……”
空氣沈得能擰出水，血腥味、黴味，還有灰狼話裏那份沈甸甸的、沾著舊日血跡的真摯，混在一起，壓得人胸口發悶，沙蠍看著灰狼那張平日粗豪、此刻卻被陰影和憂慮刻出溝壑的臉，心頭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呼地吸了口涼氣，打破沈默：“我說……灰狼哥，你要是再感慨落去，唔快點幫我把這布條紮緊點，可能等唔到我‘太醒’惹來殺身之禍，我現在就要先因為血流幹‘嘎’咗。”
“啊！對唔住，對唔住！”灰狼這才從回憶裏驚醒，手忙腳亂地拽自己的衣服下擺，想撕下更幹凈的布條，奈何一只手實在不便，折騰得滿頭大汗，傷口又滲出一片紅。
沙蠍看著他笨拙卻急切的樣子，心裏那點因為受傷和被俘而生的煩躁奇異地平息了一些，這個莽直忠心的漢子，或許不夠機變，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人覺得....踏實。
好不容易，灰狼總算用牙和手配合，把沙蠍肋下的傷口又加固了一層，雖然依舊包紮得毫無章法，像個難看的破布包裹，但血總算滲得慢了些，兩人都累得夠嗆，靠著墻喘氣。
“對了，”灰狼忽然又想起什麽，憂心忡忡地湊近，壓低的聲音裏帶著不確定：“我最後同大佬講那句……‘鐵鳥變標本’……他應該聽得明吧？我當時急到爆，就覺得呢句最合適！似講笑，又似遞暗號！
剛才大佬來電話查問，那幫鬼佬的槍口就頂在沙蠍太陽穴上，他要是說錯一個字……
沙蠍側過頭：“那句話有出處？我新來，沒聽過。”
提到這個，灰狼原本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仿佛一下子註入了活氣，連傷口的疼痛都忘了大半，他下意識想挺直腰板，立刻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放出一種混合著得意和後怕的光：“嘿！呢個……呢個我自己都估唔到我能想到這樣絕的！這就叫急中生智！”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一個驚天秘密，“小沙，你是後來的，不知道，那句話有出處！是當初……星姐被人陷害做空恒指，惹上滔天大禍，眼看就要被人砌生豬肉，她打算坐飛機跑路避風頭，大佬到處找她，成個港九都似軍火庫被大佬撬開曬，就在她差一步登上飛機前……我發現了星姐的蹤跡，報給了大佬知！”
灰狼眼中閃爍著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大佬當時只對我說了一句話——‘把那架鐵鳥，給我變成停機坪上的標本！之後成個港島的航班都被鎖艙，夠狠！夠勁吧？最後……星姐沒走成，後面先有機會翻盤！”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都差點濺出來：“所以剛才……電話裏大佬說返回來，我靈光一閃！‘鐵鳥’、‘停機坪’、‘標本’……大佬只要聽到這幾個字……他那麽醒目的人，肯定就知道出事了，星姐有危險！嘿，你話我個腦，關鍵時候系咪系幾好使？” 他巴巴地望著沙蠍，像只做完高難度動作、等著被摸頭誇獎的大狗。
沙蠍聽著，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對灰狼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真是刮目相看，他完全沒想到，灰狼這個平日裏直來直去、甚至有些莽撞的大塊頭，在槍口頂住兄弟腦袋的生死關頭，竟能瞬間挖出這樣的一句暗喻，並且用得如此精準、應景！這份在高壓下迸發的急智，確實....有點料！
“灰狼哥……”沙蠍難得地在語氣中帶著佩服：“這次……算你厲害。”
這簡單的認可，讓灰狼得意地咧開了嘴，笑容牽動傷口也顧不上：“我當時都是靈機一動……你說，大佬能聽懂吧，他肯定會立刻采取行動吧？”
“肯定。”沙蠍篤定地說：“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撐住，別死在這裏，等機會。”
提到“死”，灰狼的神色又黯淡下去，他望向緊閉的鐵門，眼中是深深的擔憂：“不知道星姐現在怎麽樣了……還有BB？”
沙蠍想起夏星灼，那個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的女人，她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極致的脆弱與極致的堅韌詭異並存：“放心吧，”沙蠍緩緩說道：““星姐……唔簡單。”
“她唔簡單，再醒，現在都是在生仔啊……老人家話，生仔是女人的鬼門關，大佬千叮萬囑，讓我們睇實她，保護好她……結果呢？我們被人一鍋端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誰去保護她啊？唔得！我們唔可以就這麽幹等著！要想辦法走！”灰狼掙紮著站起來，眼神兇悍地掃視著那扇厚重的鐵門和唯一可能的出口——那個高高的通風口。
沙蠍看著灰狼那副不顧傷勢、隨時準備拼命的樣子，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此刻硬闖，同送死沒分別，他撐起半邊身體，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灰狼哥……唔好沖動……我們現在……”他苦笑：“還是先操心下，怎樣唔令自己變成‘標本’先啦。”
昏暗中，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通風系統還是其他什麽的低沈嗡鳴，時間在這裏變得粘稠而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在他們無法觸及的德仁醫院，另一場更加無聲、卻更為兇險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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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威點，怎麽弄出夠大的動靜？”沙蠍扯了扯嘴角，疼得微微吸氣：“只是沒想到……全是受過訓的，反應快成那樣，醫院裏……早就是他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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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點頭：“記得啊，後來我們不是扛了一堆帶子回去睇？有什麽問題？”
“那堆帶子裏，”沙蠍睜開眼，目光在昏暗裏顯得很亮：“有一盒殼子上，有一小道指甲油印子，新鮮的，是星姐用的顏色，那部戲，是《虎膽龍威2》。”
“嗯？”灰狼還沒轉過彎。
沙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帶著點無奈，像看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那部戲講什？聖誕夜，機場，劫機，主角靠制造大混亂救人。”
他頓了頓，等灰狼消化：“指甲油印，是記號，片子，是暗示，意思是，她遇到了大麻煩，需要我們制造混亂，跟著她就進了醫院，那要搞事的地方，自然就是醫院。”
灰狼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喉結上下動了動。“我……我完全沒有註意到……我還以為……星姐就是嫌我們悶，聊不到一起……”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悸爬過後背。
“這就是為什麽大佬讓我留在這裏，專門看著星姐。”沙蠍看向灰狼，年輕的面龐上有著超越年齡的冷靜與一絲深沈：“不是因為你不夠勇，灰狼哥，是因為你需要有人幫你盯住這些‘小事’，大佬說過，你看大方向、拼狠勁，沒人比你強，但這些藏在眼皮底下的小麥尖……得我這種人來挑。”
灰狼看著他，眼神覆雜。有關切，有後怕，還有一種很深、很沈的惆悵，慢慢浮了上來。他重重靠回墻上，嘆了口氣，聲音忽然變得沙啞、一種緬懷的悠遠：“真似……” 他頓了頓，那兩個字像是從肺腑裏擠出來的：“小沙……你真似……白狼。”
這個名字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沙蠍的眼神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屏住了幾分。他知道白狼——那個在幫派傳說中如同流星般耀眼又短暫的名字，大佬最倚重的智囊和兄弟，為了掩護大佬撤退，死在了伊斯坦布爾的外海上。
灰狼的聲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個不在場的人聽：“你們……都特別醒（聰明），個腦轉得……比子彈還快，總是能想到我想唔到的……看到我看唔到的。”他忽然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粗糙的臉上展開，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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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地吸了口涼氣，打破沈默：“我說……灰狼哥，你要是再感慨落去，唔快點幫我把這布條紮緊點，可能等唔到我‘太醒’惹來殺身之禍，我現在就要先因為血流幹‘嘎’咗。”
“啊！對唔住，對唔住！”灰狼這才從回憶裏驚醒，手忙腳亂地拽自己的衣服下擺，想撕下更幹凈的布條，奈何一只手實在不便，折騰得滿頭大汗，傷口又滲出一片紅。
沙蠍看著他笨拙卻急切的樣子，心裏那點因為受傷和被俘而生的煩躁奇異地平息了一些，這個莽直忠心的漢子，或許不夠機變，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人覺得....踏實。
好不容易，灰狼總算用牙和手配合，把沙蠍肋下的傷口又加固了一層，雖然依舊包紮得毫無章法，像個難看的破布包裹，但血總算滲得慢了些，兩人都累得夠嗆，靠著墻喘氣。
“對了，”灰狼忽然又想起什麽，憂心忡忡地湊近，壓低的聲音裏帶著不確定：“我最後同大佬講那句……‘鐵鳥變標本’……他應該聽得明吧？我當時急到爆，就覺得呢句最合適！似講笑，又似遞暗號！
剛才大佬來電話查問，那幫鬼佬的槍口就頂在沙蠍太陽穴上，他要是說錯一個字……
沙蠍側過頭：“那句話有出處？我新來，沒聽過。”
提到這個，灰狼原本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仿佛一下子註入了活氣，連傷口的疼痛都忘了大半，他下意識想挺直腰板，立刻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放出一種混合著得意和後怕的光：“嘿！呢個……呢個我自己都估唔到我能想到這樣絕的！這就叫急中生智！”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一個驚天秘密，“小沙，你是後來的，不知道，那句話有出處！是當初……星姐被人陷害做空恒指，惹上滔天大禍，眼看就要被人砌生豬肉，她打算坐飛機跑路避風頭，大佬到處找她，成個港九都似軍火庫被大佬撬開曬，就在她差一步登上飛機前……我發現了星姐的蹤跡，報給了大佬知！”
灰狼眼中閃爍著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大佬當時只對我說了一句話——‘把那架鐵鳥，給我變成停機坪上的標本！之後成個港島的航班都被鎖艙，夠狠！夠勁吧？最後……星姐沒走成，後面先有機會翻盤！”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都差點濺出來：“所以剛才……電話裏大佬說返回來，我靈光一閃！‘鐵鳥’、‘停機坪’、‘標本’……大佬只要聽到這幾個字……他那麽醒目的人，肯定就知道出事了，星姐有危險！嘿，你話我個腦，關鍵時候系咪系幾好使？” 他巴巴地望著沙蠍，像只做完高難度動作、等著被摸頭誇獎的大狗。
沙蠍聽著，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對灰狼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真是刮目相看，他完全沒想到，灰狼這個平日裏直來直去、甚至有些莽撞的大塊頭，在槍口頂住兄弟腦袋的生死關頭，竟能瞬間挖出這樣的一句暗喻，並且用得如此精準、應景！這份在高壓下迸發的急智，確實....有點料！
“灰狼哥……”沙蠍難得地在語氣中帶著佩服：“這次……算你厲害。”
這簡單的認可，讓灰狼得意地咧開了嘴，笑容牽動傷口也顧不上：“我當時都是靈機一動……你說，大佬能聽懂吧，他肯定會立刻采取行動吧？”
“肯定。”沙蠍篤定地說：“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撐住，別死在這裏，等機會。”
提到“死”，灰狼的神色又黯淡下去，他望向緊閉的鐵門，眼中是深深的擔憂：“不知道星姐現在怎麽樣了……還有BB？”
沙蠍想起夏星灼，那個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的女人，她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極致的脆弱與極致的堅韌詭異並存：“放心吧，”沙蠍緩緩說道：““星姐……唔簡單。”
“她唔簡單，再醒，現在都是在生仔啊……老人家話，生仔是女人的鬼門關，大佬千叮萬囑，讓我們睇實她，保護好她……結果呢？我們被人一鍋端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誰去保護她啊？唔得！我們唔可以就這麽幹等著！要想辦法走！”灰狼掙紮著站起來，眼神兇悍地掃視著那扇厚重的鐵門和唯一可能的出口——那個高高的通風口。
沙蠍看著灰狼那副不顧傷勢、隨時準備拼命的樣子，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此刻硬闖，同送死沒分別，他撐起半邊身體，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灰狼哥……唔好沖動……我們現在……”他苦笑：“還是先操心下，怎樣唔令自己變成‘標本’先啦。”
昏暗中，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通風系統還是其他什麽的低沈嗡鳴，時間在這裏變得粘稠而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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