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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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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通道

兩個小時,每一秒都在淩遲著葉頌棣的心臟,屏幕終於亮了,一個分子結構圖彈了出來,充滿了不祥的氣息:QX-39。

下面的文字冰冷的滾動:“QX-39,暗影廳下的‘果園’研制,隱性誘導劑,本身無害,但當目標體內存有——稀有‘鳳仙花粉素’後,遇特定‘催化劑’,將引發不可逆的免疫系統崩潰,導致‘自然’器官衰竭死亡。

註意:常規生化檢測無法檢出

無法檢出......

看到這宛如死亡判決書的解釋,葉頌棣的心如被燒紅的鐵釬烙過,陸忘華,這條毒蛇,這個陰謀一定與她脫不了幹系,但……這顯然....已經不是那條毒蛇能夠操控的範疇了,這是國家機器,是倫敦站的黑手,它們已然伸出,掐住了他妻子的咽喉。

星星……為什麽?

一個畫面刺入腦海:“阿棣,這個系統……你研發的這個……不能給英國人!永遠不能!”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肘帶倒了旁邊的水杯,玻璃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實驗室裏炸響,飛濺的碎碴子劃過了他的腳踝,帶來尖銳的刺痛,地面的水蔓延開來,像他胸腔裏再也無法遏制的殺意。

陸忘華……他原本想讓她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讓她在恐懼和折磨裏慢慢腐爛,但現在,他等不及了!

車子駛入半山葉宅。

兩名英方安保陪同在他身後,如影隨形,葉頌棣以探視中風父親葉百川的名義,踏入了這座華麗的囚籠,管家迎上來,臉上盛滿了惶恐的恭敬:“二少爺……夫人她……”

“通知她,我來了。”葉頌棣的聲音不高,卻讓管家下意識打了個寒噤,他腳步沒停,徑直穿過管家,走進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客廳。

他停下了腳步,大理石地板倒映著他孤冷的身影,他的目光掠過前方旋轉樓梯的拐角,那裏空蕩蕩的,他緩緩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破碎的時光裏。

那裏本該放著一個巨大的青花瓷瓶。

小時候,他和哥哥葉頌棠就愛藏在那兒,屏著呼吸,聽著母親帶著笑意的呼喚由遠及近,又走遠;而父親經過時,他們會猛地跳出來,嚇得他一個趔趄,隨即佯怒地瞪眼,最後總是繃不住笑,用大手親昵地揉亂他們的頭發。那些笑聲,好像還在空氣裏,沒散幹凈......

一股苦澀混著昂貴熏香的氣味彌漫過來——是長期服藥和腐朽身體混合而成的味道。

葉百川被護工推著出現了,曾經風流倜儻的臉,如今半邊垮塌,涎水從歪斜的嘴角不受控地淌下,在昂貴的絲綢睡衣上洇開深漬,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他時,卻驟然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嗬…嗬…” 他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那只尚能活動的左手,青筋暴起,奮力向前伸著,五指劇烈顫抖,像要抓住最後的浮木,眼淚混著口水,在他松弛的臉上流淌。

葉頌棣走近,沒有去握那只枯槁的手,他只是俯看著父親,他眼皮費力的擡著,渾濁的眼球裏,漾著哀求的微光,剎那間,葉頌棣被拽回了那些年間,在那家精神病院冰冷的探視走廊上,每一次,隔著那道沈重的鐵門,他就是這樣看著父親——用盡全身的力氣,用眼神吶喊著:“爸爸,帶我走,求求你,帶我離開這裏!”

可每一次,那扇門最終都會關上,門縫裏最後消失的,總是父親那張倉惶別開的側臉.......

希望一次一次地燃起,又一次一次地熄滅,直到最後,在那次探視中,當鐵門冰冷的陰影再次壓下的瞬間,絕望徹底吞噬了他,他像野獸似地猛地撲了過去,牙齒狠狠狠狠楔入父親的手腕,帶著摧毀一切的恨意撕扯!滾燙的,腥鹹的液體瞬間溢滿口腔,那是父親的血,也是他心中淌出的毒。

父親驚駭欲絕的慘嚎刺穿空氣,這聲音非但未能讓他松口,反而激得他咬得更深、更狠!他要將這切膚之痛,將這骨髓裏都浸透的絕望……生生烙印進這個男人的血肉,刻進他的靈魂!

與此同時—— 一股足以撕裂魂魄的劇痛貫穿了他!空氣裏猛地炸開皮肉焦臭,他的身體在狂暴的電流下劇烈抽搐、扭曲,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人偶,無數雙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把他按在冰冷堅硬的水磨石地上。

“啪!”是電擊器冷酷的嗡鳴?還是……他胸腔深處,那根名為“父親”的弦……徹底崩斷,連一絲灰燼,都不曾剩下。

葉頌棣收回思緒,目光漠然地向下,最終落在父親左手的無名指上,那枚......情比金堅的金鑲玉婚戒,玉色已然黯淡。

“我說過,”葉頌棣的眼神沈如深海,聲音輕易蓋過了那絕望的嗚咽,“她不會放過你,你果然沒逃掉,真是.....浪費了我……最後的提醒。”

葉百川喉嚨裏發出一串被掐斷般的碎音,伸出的手無力地砸在輪椅扶手上,手指神經質地在扶手上抓撓,留下幾道徒勞的白痕,

葉頌棣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微笑,而是一種結束的宣告,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原諒與不原諒,都在這一瞥之間,塵埃落定。

葉百川眼中的光,徹底熄了.....

葉頌棣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哥哥生前的房間。

身後,輪椅吱呀作響,葉百川執拗地讓護工推著,固執地跟了上來,像一個不肯安息的鬼魂。葉頌棣推開門。

房間保持著一種殘酷的潔凈,書桌、床鋪、書架,所有的東西都像標本,被固定在過去的某個時刻,沒有一絲生氣,他的目光穿過浮塵,落在靠窗的那個舊地球儀上。

深藍色的海洋褪了色,大陸板塊邊緣泛白,地軸歪斜,仿佛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重量。

他下意識伸手,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落了些許灰塵的球面....

劇烈的神經痛猛地刺穿了他的太陽穴!

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耳邊響起:

“阿棣,看!馬達加斯加!”

厚實的波斯地毯上,兩個身影緊挨著趴在一起,哥哥葉頌棠側過頭,眼睛亮亮的,手指點在地球儀上一處島嶼:“看它,像不像一艘鼓滿了風、正要啟航的大船?”

年幼的葉頌棣努力仰起臉,順著那手指看去,圓眼睛裡全是懵懂的光。他其實不懂什麽馬達加斯達加,但還是用力點頭,小腦袋幾乎要蹭到哥哥的肩膀,聲音軟糯急切:“像!哥哥,真像!它要航到哪裏去呀?你……你以後要帶我去這裏嗎?”

葉頌棠笑了,笑容幹凈得像沒染過塵埃,語氣裏有種少年獨有的、承諾未來的大無畏:“嗯,當然帶你去。不止這裏,以後哥哥帶你去環游世界。我們坐真正的大船,去看尼羅河的落日,去爬金字塔,還要去看極光……”

“哢嚓!”

畫面應聲碎裂!像被重錘砸穿的玻璃,無數碎片迸射——精神病院冰冷的束縛帶勒進皮肉,針頭刺入血管的寒意,扭曲......變形的天花板…旋轉.....旋轉…

現實與虛幻的界限開始模糊,攪成一團混沌。

在這片意識的泥沼中,一個聲音穿透濃霧,如同燈塔般的清晰——是哥哥!是那通電話裏的聲音,背景嘈雜,他的喘息又急又重,卻帶著一種強撐的刻意的輕松:

“……阿棣,別怕…沒事的…如果...如果你找不到哥哥了….等…等....活下去….阿棣….活…”

“呃!” 葉頌棣捂住仿佛要裂開的頭,記憶的狂潮粗暴地沖刷著他每一寸思維。

輪椅發出急促的吱呀聲。

在這片亂流的漩渦裏,一個模糊的、被塵埃覆蓋的碎片,如同深海下的沈船殘骸,緩緩浮出黑暗:

“記得…記得我們的......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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