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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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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高等法院

法庭內,空氣凝滯,只偶爾聽見紙張翻動的輕響。

莊靜賢大律師起身,黑色法袍的下擺劃過座椅邊緣,她走向陪審席, 她的目光依次與十二位陪審員相接,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鄭重 。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她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在過去幾周的審訊中,我們共同聆聽和審視了一系列令人不寒而栗的證據,我們所面對的這不是一樁突如其來的悲劇,而是一場持續了五年之久,處心積慮、步步為營的,旨在剝奪和摧毀一個年輕人的青春,尊嚴乃至生命的冰冷謀殺 。

本案的核心,是關於信任的背叛 ,以及權力、貪婪如何讓人變得非人 ,被告陸忘華女士——在社會上是成功的企業家,在家庭中是備受信任的妻子和繼母,但證據逐漸拼湊出的,是另一幅圖景。”

“1991年10月27日,十七歲的葉頌棣,在哥哥的葬禮之後,陷入極大的恐懼,他不是妄想,不是癲狂 ,他用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方式,留下了一份對抗絕望的記錄——那卷錄像帶。”莊靜賢側身,示意了一下那張此刻黑著的屏幕,將那悲愴畫面再度喚回眾人的眼前。

各位都已親眼看見、親耳聽見:一個少年的絕望、掙紮,以及最終孤註一擲的決絕,他明知是毒藥,卻不得不飲下,只為換取一絲‘可能活下來’的機會,一個未來或許能夠揭露真相的契機,他剪下頭發、藏起磁帶,把真相托付給一個渺茫的概率 ,這是一個絕望的少年的人在絕境時為自己留下的唯一生路,它令人心碎,更令人肅然起敬!”

五年,一個健康聰慧的少年,被送入精神病院,而這只是他苦難的開始,更令人發指的是,證據顯示,即使在他被剝奪自由、與社會隔絕,淪落到如斯慘無人道的境遇裏 ,陸忘華女士,都仍未放過他 ,三名護士的證詞,其中一位汙點證人更是明確指認:被告陸忘華女士通過現金賄賂,要求她持續對葉頌棣用藥,不止一次暗示,制造‘意外’,徹底摧毀葉頌棣先生的精神,剝奪他年輕的生命!

醫院違規電擊的監控記錄、異常的藥物記錄、以及葉頌棣先生住院期間血液樣本檢測結果……這一切,環環相扣,它們共同指向了一個結論——被告席上的這位陸忘華女士,是一位心如蛇蠍的,冷血到骨子裏的謀殺犯!”

“她為何要這樣做?”莊靜賢轉向被告席,目光落在陸忘華的臉上,後者眼角肌肉微微一抽,旋即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 。

“答案藏在一份多年前的文件裏:陸忘華女士為了進入葉家,曾簽署協議,自願令其所生子女放棄葉家產業繼承權,因此,原配所出長子葉頌棠意外去世後,次子葉頌棣,在法律上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制造他‘癲狂’,在社會意義令其上死亡,是徹底掌控葉氏集團的唯一途徑,這不是一時沖動,這是一場針對繼承權的、精心策劃的,處心積慮的清除!”

各位陪審員,我想請問,葉頌棣先生做錯了什麽,17歲的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他僅只是存在,僅只是繼承了葉家的血脈 ,僅僅因為他是原配的次子,他便遭受到這種令人發指的殘害,五年,長達五年的非人折磨,精神摧毀----這是在座諸位,我們,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五年.....”

旁聽席上已有不少人擦拭眼角,陪審員們面色凝重 。

高背椅上的霍兆法官扶了扶金絲眼鏡,與聽證席上的何維信的目光短暫相接。

莊靜賢大律師 的聲音逐漸沈澱下來,那是某種更深沈、更堅定的東西:“各位陪審員,法律尋求正義,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應缺席!

今天,我們已經無法還給葉頌棣先生那五年失去的青春和自由,甚至健康,我們在這裏,唯一能為他做的,也必須做的,是還他一個公道!而正是對這個公道的信念,支撐他在五年前喝下毒藥,掙紮求生,現在,他回來了,而這個公道的決定權,就在各位手中。

基於所有呈堂證供,它們清晰、確鑿且相互印證,我懇請各位,裁定被告陸忘華女士一項謀殺罪、多項蓄意嚴重傷害罪、虐待罪、賄賂罪及妨礙司法公正等所有罪名成立!”

還受害者一個公道,還法律以尊嚴,更是告訴這個城市裏的每一個人,財富與權力不能覆蓋罪惡!以此撫平受害人的身心創傷,維護我們香港法治社會的基石與尊嚴, 謝謝各位!”

莊靜賢大律師微微鞠躬,返回座位。

法庭陷入一片沈寂。陪審員們不約而同望向被告席,目光裏寫滿審視與質疑。

陸忘華的指甲在柵欄上刮出短促的尖響。

就在法官即將詢問辯方是否開始其結案陳詞時,辯方歷嘉霆大律師站了起來:  “法官大人,在控方完成其極具感染力的陳詞之後,辯方原計劃進行回應,然而,基於不可預見且至關重要的事態發展,辯方請求傳召一位新的關鍵證人出庭,此人的證詞將徹底顛覆本案的核心事實,直接關系到真相與正義。”

法庭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控方莊靜賢大律師立刻起身反對:“法官大人,這完全不符合程序!庭審已進行至最後階段,控方已完成結案陳詞,辯方此前有充分時間準備和傳召證人,此時提出新證人,有操縱程序、突襲控方之嫌,是對法庭程序的濫用!我們反對!”

歷嘉霆早有準備,他轉向法官,語氣誠懇而有力 : “法官大人,我充分理解控方對於程序正當的關切,然而,本案涉及一位公民的清白與終身自由,我們直至方才才確認該證人的存在及其證詞內容,其真實性可經嚴格檢驗,並直接指向真兇,若因對‘程序操縱’的顧慮,而致使案件的真相被埋沒,那才是對司法公正最根本的背離!程序正義的根本使命,是服務於實體正義,在此關鍵時刻,懇請法庭給予真相一個浮出水面的機會。

法官陷入了短暫的沈思,法庭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官身上,法官最終裁定:“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賦予法庭在必要時允許提交新證據的權力,關鍵在於證據的真實性與重要性,鑒於辯方所稱證詞可能具有的決定性影響,本席允許辯方傳召該證人,但辯方需承擔因此舉可能帶來的所有程序風險,傳召證人吧。”

“謝謝法官大人。”歷大狀微微頷首,然後清晰地說道:“辯方傳召證人——雲彩霞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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