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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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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刀

葉氏集團頂樓,陸忘華指尖夾著細長香煙,窗外燈火璀璨,巨型聖誕樹在皇後碼頭閃著俗艷的光,年關的喧鬧隔著雙層玻璃嗡嗡傳來,電視裏傳來國際新聞主播平板的聲音:”伊斯坦布爾外海發生嚴重爆炸事故,一艘註冊於利比裏亞的貨輪‘黑鯊號’於昨夜沈沒,爆炸原因正在調查中......”

熒幕閃過漆黑海面與扭曲的燃燒殘骸。

“黑鯊號.... ”陸忘華心驟然被一只冰手揪住,煙灰簌簌落在套裙上,哥哥幾天前離開香港,只說“去傾筆大生意”……”她猛地抓起加密衛星電話,指尖發顫地按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忙音。

再撥。

嘟…嘟…

依舊忙音!

她對著冰冷的機器留言,聲音幹澀發顫:“哥?系我!睇到新聞話土耳其有船爆咗…你沒事吖嘛?覆我電話!即刻!哥!”

放下電話,巨大的不安攫住了她,她想起陸豐臨行前來找她的情景,就在幾天前,也是在這間辦公室,彼時,兄妹倆氣氛微妙,陸豐的眼神裏有失望,有疲憊,也有一如既往的庇護 。

“細妹,” 他當時穿著黑色的大衣,肩膀上還沾著室外的濕冷水汽,“我知你上次來,唔單止系來見...阿灼.,”他看著她,主動挑破,“講啦,還有咩事?”

那時她正心虛地厲害,她算計哥哥鐘愛的情人,被她當面戳穿,哥哥雖未怒斥,但隨後雷霆般地抄了毒販老巢,處決了涉事者,那無聲的威懾,比耳光更狠辣地抽在她臉上,她松了一口氣,堆出笑臉,泡了杯茶遞過去,趕緊說了“正事:“哥,系關於惠康醫院那個……你知嘅,那個二少爺,每次百川去睇完返來,成個人都郁住,一禮拜都唔同我講多兩句,”她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蛇蠍般的狠絕 :“長痛不如短痛咯,反正當初留他條命嘅目的都達到咗,百川同我和好如初,不如.....讓他早點解脫,心力衰竭,肺部感染?走得安樂,大家都解脫。”

陸豐沈默幾秒,指間雪茄的紅光在陰影裏明滅:“他在惠康食藥這些年,真癲假癲都變白癡啦,何必再臟手?”

“但他活著就系根刺!” 陸忘華的聲音帶著冷酷的算計:“百川就系掛住他!他死咗,傷心半月一月就過去啦,畢竟病咗這些年,走咗,對大家都好,對他自己都好過現在這樣日日捱!哥,幫下我啦。”

“等我返來再講!”陸豐的聲音沈沈,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最終只留下一句:“自己小心。”

就在她心神不寧的當口,她的另一部代表著最高級別的緊急聯絡加密電話驟然撕裂了辦公室的死寂,陸忘華的心臟跳到喉嚨口,指尖冰涼地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不帶絲毫感情,是她熟悉的、那個代表某局的幽靈聯絡人::“陸小姐,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令兄陸先生,昨夜於伊斯坦布爾,在“黑鯊號”貨輪爆炸事故中確認身亡。”

陸忘華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被徹底抽幹,手腳四肢一片冰涼,如墜冰窟,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話筒裏的聲音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 :“初步報告顯示爆炸原因覆雜,但根據我方截獲並確認的最高級別密電……本次令兄之死,屬於中方秘密部隊的清除行動,代號為‘斷龍臺’,請節哀。”

手機從陸忘華手中滑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她癱坐在地,耳邊是整個世界崩塌粉碎的聲音。

哥哥,沒了?那個如山岳般支撐著她整個世界的哥哥,那個讓成個港島無論名流權貴還是黑道大鱷,都必須給她面子的哥哥?那個替她抹平所有血汙,永遠擋在她身前,讓她有恃無恐的哥哥……沒了?

沒有屍骸,沒有遺言,只有一句冰冷的、斷龍臺..清除.....便碾成了灰.....

“嗬…呃…”

陸忘華的喉頭湧出一股灼燙的腥甜,體內翻攪的劇痛,如同剜骨剔髓,瞬間抽空了她半生精血,洶湧的淚水失控般決堤,在她精心描繪的臉上沖刷出道道狼狽的溝壑。

“哥!哥!”

無聲的吶喊在胸腔裏瘋狂沖撞,撕心裂肺,她全身顫抖著向內蜷縮,肩頭聳動,身體劇烈的痙攣,整個人陷入無邊的悲慟.......

就在這時,一股比北極寒流更深、更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沿著她的脊椎急速攀升!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權力崩塌的本能恐懼!

寒意瞬間凍結了悲傷的洪流,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無比、冰冷刺骨的認知:

她最大的靠山,唯一的、永遠的退路——沒了!

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風雨,所有的明槍暗箭,所有那些曾經被陸豐輕易擋下的刀鋒……都將再無遮擋!

它們,會直接刺向她!

毫不留情!

九龍塘老宅,深夜

陸忘華一身肅殺的黑,踏進這棟彌漫著檀香與死寂氣息的宅邸。

佛堂內,香火繚繞,黑茵跪在冰冷的蒲團上,煙霧模糊了她半張側臉,身影如同嵌在陰影裏的剪影,陸忘華知道,她一定也看到了那條新聞。

“阿嫂。” 陸忘華聲音嘶啞,裹著濃重的疲憊與強行壓抑的悲慟。

黑茵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狠狠貫穿,她極其緩慢地回過頭,深陷的眼窩裏,一片荒蕪的灰敗,那張臉,褪盡了所有血色與生氣

“哥...沒咗,“”陸忘華喉頭滾動,幾乎用盡力氣吐出後半句 ,“ 在伊斯坦布爾,船炸了,是......中方秘密部隊......。  ”

黑茵看著她,臉上是死水般的沈寂,只有嘴角,一絲難以抑制的抽搐,仿佛朽木開裂般,令人心悸。

“沒....咗?“黑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出邊打生打死 ,遲早嘅事。”她眼珠緩緩轉動,落在陸忘華慘白的臉上:“而你,唔好在這裏扮傷心 ,他有今日,你功勞最大,唔系你成日在後面搞風搞雨,逼他幫你做咗幾多陰鷙事,報應哪來得這般快, 唔系你貪心,要去執英國佬那個碼頭,跟英國佬打得火熱,他點會給人捏住頸,入咗呢個火坑?唔系同鬼佬綁得這樣死,沾咗那些要命的機密,點會惹到中方落咗......閻王令? ”

黑茵冰冷漠然的聲音如同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在陸忘華的身上,她僵立著,面如死灰,她此行的目的是想聯合黑茵接手哥哥的遺產.....

他沒咗……他終歸.....沒咗……”黑茵低喃,如同夢囈,眼神空洞地飄向繚繞的青煙

“阿嫂……” 陸忘華壓下入骨的寒意,艱難地出聲,聲音裏帶著懇切:“人死為大,舊怨唔好再翻喇,現在,最緊要的,系趁消息未散開,保住哥的那些東西……碼頭、買家、成個網絡……唔可以散,唔可以給人執咗去,我們要守住!尤其是‘和聯勝館’,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阿嫂,你要站出來!要把它們,牢牢抓在手!”

“守住?出來?” 黑茵驀地站起身,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她喉嚨深處擠出,撕裂了臉上那片厚重的死寂:“出來……似你大哥一樣,做你嘅刀?受你擺布?!”

她那枯井般的雙眼,驟然爆發出沈寂多年、近乎怨毒的火焰,死死釘在陸忘華臉上:“陸忘華!你聽清楚!” 她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磨礪而出:“‘和聯勝館’,系我老豆一手一腳打返來嘅,系我黑家嘅祖業,以前給你大哥坐館,系我老豆睇錯人,系我黑茵——冤孽盲咗眼!” 她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瀕臨失控的尖利:“他臨走前同我講,以後唔會再踏足我這裏,我們兩個,恩——斷——義——絕!現在,他死咗,呢間館,同他所有嘅東西,和你陸大小姐,更無無一絲一毫嘅關系!你嘅葉氏集團,你嘅富貴榮華,你自己攬實!從今日起,我黑茵同你陸家橋歸橋,路歸路,你給我.....滾!”

陸忘華坐回冰冷的車廂,車門“砰”地關上 ,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妹妹”的脆弱悲痛被徹底封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和狠戾,黑茵這條路斷了,沒有時間悲痛,更沒有時間遲疑,她必須在消息洩露,血腥風暴襲來之前,以雷霆手段,完成布局,震懾所有潛在的敵人,為她自己,為她的兒女,更為她半生傾盡心血打拼的----葉氏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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