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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當當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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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當當的青春

宋生一出電梯,他瞳孔猛地收縮——葉頌儀環抱著手臂靠在防盜門前,薄紗裙下露出的腳踝凍得發青 。

"傻女!"他幾乎是小跑著沖上前,邊跑邊掏出鑰匙"為咩不進屋等?你知唔知自己氣管敏感?"他脫下夾克的裹住她發抖的肩頭,玻璃杯塞進葉頌儀手心時,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想哭,擡眼見宋生後頸纏著紗布,邊緣還滲出的血漬,她喉嚨像被什麽哽住:"你動手術了?"

宋司恒斟姜茶的手頓了頓,水線在杯中劃出細小漩渦:"初時驚系惡性腫瘤,開刀先知系良性。"他避開戀人灼灼目光,白瓷杯叩在茶幾"叮"一聲響,"嗰日推進手術室...驚見唔到第二日太陽,想聽你最後一句聲。"

葉頌儀霍然站起,絲巾掃翻姜茶罐:"誤診癌癥都唔同我講?那晚我沒有接電話系因為媽咪撞車入ICU!"帶著哭腔的尾音消散在空氣裏,她終於看清他眼下的青黑,下頜線瘦得能割傷人。

“我...我仲發你脾氣,心諗等你再打多次就接,點知你.. 我守著監護儀時滿腦子都是你那個未接來電..."她尾音化作哽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自責到聲音都顫 。

宋司恒單膝點地握住她發抖的手:"我第二天就在報紙上看到伯母的車禍新聞,我..."喉結重重滾動兩下,"諗住你實忙到甩轆...加上我自己都要做手術,驚成日掛住睇手機會唔會錯過你電話,索性關機算,推進手術室前,我對著你去年生日錄的視頻看了整夜 。”

頌儀的眼淚決堤般湧出,死死攬住他脖頸,珍珠耳墜隨著抽噎劇烈晃動:“對唔住…系我任性…之後我保證廿四小時都接你call…”

宋司恒收攏臂膀,將她緊緊箍在懷裏,勒得她肋骨都有些發疼。“今日同星姐食飯,系多謝佢撐我…俾我勇氣去搏呢一次。”他灼熱的氣息貼著她冰涼的耳廓,“撞見你同個闊少…以為你揾到門當戶對嘅…”後半截話消失在喉嚨深處,下頜骨繃緊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葉頌儀被他這荒謬的猜想氣得幾乎笑出來:“他系何世伯嘅公子啊!我臨時被媽咪拉去機場接機嘅!人家都知我有男友啦!”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後頸紗布上那點濕濡的溫熱,滿腔的怒氣瞬間化作心疼的顫抖,小心翼翼地輕撫著那傷口邊緣。

宋生臂膀驟然又加了幾分力,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裏:“麻醉針戳入脊椎嗰刻,我望住頭頂嘅手術燈,凈系諗起你,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他聲音帶著罕見的濕意,“你著住條薄荷綠連衣裙轉圈,裙擺掃落咗成排衣架…叮叮當當…”他頓了頓,低聲道:“護士話我麻醉未醒嗰陣,反反覆覆,凈系喊你嘅名…”

葉頌儀的回應是帶著淚水和姜茶氣息、近乎兇狠的吻,她用力堵住他的唇,仿佛要將這些天的擔驚受怕、委屈怨懟、失而覆得的狂喜,都刻進他的骨血裏。“點解唔早同我講?點解要自己捱曬?!”她甚至發狠地啃咬著他的下唇。

宋生悶哼一聲,大手扣住她的後腦,指縫間漏出的柔軟發絲纏繞著珍珠耳墜的碎光,恍惚間,像極了當年被她旋轉的裙擺掀翻、叮叮當落滿一地的衣架,清脆的聲響,落滿了他們莽撞又熾熱的整個青春。

養和醫院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齊的光柵。雲姨熟練地將最後幾瓶藥塞進行李箱的暗格裏。菲傭正小心翼翼地把血壓計裹進一條柔軟的羊絨披肩中。成堆的日用品塞滿了幾個巨大的環保袋,昭示著主人即將出院。

陸忘華半靠在病床上,氣色紅潤,正逐頁仔細翻閱著葉頌儀剛剛送來的何氏醫院合建康養中心計劃書。她看得極慢,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滿意的笑,看完最後一頁,她才笑瞇瞇地把厚厚一疊文件遞還給女兒:“乖囡,呢份計劃書,連何家嘅顧問團都話夠犀利,難得。”

她頓了頓,指尖點在文件上,“不過,三樓嘅理療區,要加多四間貴賓房,同何公子談好了嗎?”

“談妥了媽咪,”葉頌儀接過文件,語氣輕快,“媽咪,我走先啦,仲要去睇實康養中心設計圖嘅終稿。”她哼著《下一站天後》,腳步輕快地旋身離開,最近連她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都透著飛揚——父親搬回了山頂大宅,和宋生的誤會冰釋前嫌,更意外地抓住了與何氏醫院合作這條金脈。

陸忘華目送女兒背影消失,吩咐道:“叫阿陳訂兩打官燕盞,送去何府。”

雲姨望住陸忘華搖頭,打發印傭拎東西落停車場,挨近病床細聲講:“你的如意算盤要散水啦,阿女同宋生又糖黏豆啦,前兩日仲同何公子攤牌話名花有主。”

陸忘華笑到眼紋都深咗,自從同老公覆合後成個人松曬,她挨近雲姨:“你記唔記得何公子來探過我幾次?”

“四次半啦,上次來撞正你睡覺,只在門口放低果籃就走。”雲姨擰開保溫壺倒蟲草湯。

“就系呢份心最緊要啦,你估全港島有幾多個後生仔,肯為個普通世交伯母做到這樣? ”陸忘華吹開湯面枸杞子,“機場接機吃個飯,轉頭就批咗一億嘅大項目,仲要系何維信親自落場盯住,你估何生得閑?沒有動心邊會落呢樣的血本。”

“何生系幾好,不過阿女條心掛住宋生,你點拆?”

陸忘華啜啖湯,眼角瞟向床頭合照裏著騎馬裝嘅女兒:“後生仔女嘅感情哪有堅實穩固的,不過這樣也好, 何維信呢種鉆石王老五,日日有女仔撲上去獻殷勤,反而我的小儀越冷淡他越心癢,原先可能得五分好感,知道有情敵即刻變八分。”

“最驚係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

“合作搞康養中心,單獨相處嘅時候多咗去啦,兩個日日開會開到半夜三更,談嘅共同話題,分分鐘多過小儀同宋生嗰幾年。”

陸忘華眼中閃著洞悉的光:“你沒有見到他們討論馬會慈善賽嗰陣嘅眼神?一個講英式賽馬史,一個接法國騎士勳章嘅典故,默契到不得了。連侍應送嚟嘅錫蘭紅茶,兩人拎杯嘅手勢都差唔多。”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再睇下小儀今日著的香奈兒套裝,何公子前日先著過同系列嘅領帶——這種潛移默化,當事人自己都未必知。”

“唉,現在後生仔女嘅情情愛愛,我真系睇唔透咯。”雲姨收拾著碗勺,眼尾也忍不住笑出兩道褶,忽然又壓低了聲音,帶著點佩服,“不過你計好嘅數,好似真系從未失過手。”

話音未落,病房門外傳來沈穩而清晰的皮鞋叩擊聲,門被推開,陸豐身著一件質料上乘的黑綢唐裝,襟口別著一枚水頭極足的翡翠貔貅胸針,邁步走了進來。他目光掃過妹妹手上那枚重新鑲牢、熠熠生輝的婚戒,鼻腔裏哼出半聲辨不清情緒的笑:“今時今日來探自家阿妹,還要偷偷摸摸。” 黑綢袖口精致的金絲盤扣在光線下反射著冷光,“放心,我睇實葉生去咗酒店才過來嘅。”

他拉過椅子坐下,眼神帶著審視,“葉生當真收心養性,搬返山頂大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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