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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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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刺刺樹怎麽挖怎麽種,秦自衡和虎牙說過,方才虎牙沒瞞著,跟獸人們說得清清楚楚,虎牙以為大家不樂意,嫌麻煩才跑了,頓時著急,趕忙叫大家站住,他再細說一下,這種了刺刺樹可是好處多多。

可是沒一個獸人聽他的,虎牙看著空蕩蕩的祭臺,感覺不對勁兒啊!

要是不願意,大家怎麽的也得問兩句說兩句,甚至還要反過來勸他一聲別糊塗啊!秦自衡閑你也閑啊。

但今天這是怎麽回事?大家一句話都沒說就跑了,他喊他們也不停,這麽不給他面子的嗎?他可是族長啊!

虎牙丈二摸不著頭腦,正想再把大家召來,沒想木棒還沒敲,一眾獸人又嘩啦啦的跑來了,有背背簍的,有拿骨刀的,有拿草藤的,全副武裝,一到跟前就呼朋引伴。

“走,挖刺刺樹去,我知道哪兒有刺刺樹,誰跟我去挖。”這是大骨阿娘。

“我我我。”

“我也去。”

“你、你、你跟我去。”大骨娘一連點了二十來個豹族獸人和兔族獸人,這些個平日幹活都很有耐心,洗大腸也很幹凈,經她們手洗出來的大腸都比其他獸人洗的大腸要香,其他獸人有些個糙得要命,大腸放水裏灌一下水把裏面的東西沖了就扛回來,這些獸人去挖刺刺樹,怕是挖兩下子就沒了耐心。

大骨阿娘點的這些個能幹細活,挖土也厲害,可以跟她去挖刺刺樹,她說:“你們跟我去挖。”

“那我們呢?”沒被點名的著急了,他們也想幹活。

虎牙摸著後腦勺,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憨厚樣呆呆看著他們。

兔阿叔說道:“一部分跟我去挖坑,一部分負責把刺刺樹托回來,阿雲,你們不用去,留部落裏,傍晚捕獵隊帶獵物回來了,你們就負責處理。”說完,他又對一旁的蛇奇說:“小河,蛇奇,你們不用跟著我們去,回去幹活吧!”

他把蛇奇和貓小河留下來,是有私心的,他就是想看看,秦自衡說的那個麻衣到底是個什麽東東。

部落裏的獸人都覺得秦自衡這麽做麻煩,反正衣服都一個樣,穿什麽不是穿。

可是老族長和兔阿叔覺得秦自衡不是那種沒事找事幹的獸人,要是秦自衡說的那個什麽麻衣不好,他肯定不會讓蛇奇和貓小河這樣忙來忙去,他又不缺獸皮了,怎麽不直接拿獸皮做。

所以兔阿叔覺得,那麻衣肯定是個好東西,可能比獸裙獸衣好,所以秦自衡才會讓蛇奇和貓小河去砍白白草。

兔阿叔安排完,沒一個獸人反對:“行,都聽阿叔的。”

“大家先去忙,我回石洞把我家那兩個小子帶上。”說話的是個兔族姑娘。

另一獸人拍大腿:“對對對,你家那兩個打洞可厲害,帶上他們去挖坑可省力。”

“那我把我家的也帶上,他雖然不會打洞,可能幫忙托刺刺樹。”

“我家崽子我也叫。”

“你家崽子不是才三歲?你叫他去幹什麽?”

“我家那小崽子尿多,我們種完刺刺樹,讓他尿一泡,能少澆點水少跑一趟也是好的。”

“對對對,那叫上叫上。”

大家很快就又忙去了,虎牙看著他們來了又走,來了又走,全程沒問他一句,他也還什麽都沒說,大家就自發的把活兒都安排完了,他感覺有點失落。

亞獸人和雌性獸人們平日要一起幹活,處理獵物,對怎麽分工怎麽合作,大家熟得不得了,哪裏還用虎牙一一安排下去。

不過刺刺樹種哪裏?

兔阿叔又跑回來,老族長拍拍虎牙肩膀,樂呵說:“別楞了,走,我們去看看這刺刺樹種哪兒好。”

小平原很寬,想到秦自衡的交代,最後虎牙和老族長在河對面將近一公裏處的地方做了記號,刺刺就種這兒。

秦自衡還在山上,他連續查看了幾處陷阱,裏面的長耳獸不是已經死了渾身僵硬,就是受傷嚴重,這種長耳獸帶回去很難養的活,他又試圖埋伏,結果發現長耳獸了,追擊的時候,又追不上,長耳獸實在跑得太快。

豹大頭他們也幫忙了,不過也追不上,倒不是說豹子和狗速度比長耳獸慢,相反,豹族和狗族獸人的奔跑速度還比長耳獸要快一些,不過林子裏草多,時不時還有一些倒地上的枯枝爛木,長耳獸常年生活在林子裏,對林裏地勢熟悉,這些障礙物不會阻礙到它們,卻能阻礙到獸人的速度。

埋伏了兩次都沒抓到長耳獸,豹大頭他們腿上還被樹枝刮了好幾道小傷口,秦自衡對大骨他們說:“算了。”

要是想抓長耳獸回去養,怕是得另外想辦法才行。

他看眼手表,發現才三點半,這會兒回去太早了,於是他讓狗大骨帶他去找曼陀羅,狗大骨不知道他要這白白花幹什麽,不過很多亞獸人和雌性都喜歡這些好看不好吃的,可能秦自衡也喜歡。

狗大骨積極帶路。

到地方後秦自衡采了半背簍的花,要返回去的時候,竟然看見了一顆花椒。

秦自衡楞了好一會兒,起初他還不確定是不是花椒,可摘了一聞,不是心心念念的花椒又是什麽。

秦自衡難掩驚喜,當即放了背簍就開始摘。

狗大骨有點納悶,當初他第一次看見陷阱裏有收獲時,他和大頭兔雨他們激動得差點當場跳起來,可秦自衡表現得很冷靜,雪季第一次撈地籠的時候,秦自衡也很冷靜。

狗大骨和秦自衡接觸了不少時日,他覺得秦自衡是個極度穩重又很可靠的獸人,對誰都很溫和,不咋咋呼呼,可是在剛才,他感覺到了秦自衡在激動,可激動啥呀?看見獵物秦自衡沒有很激動,看見樹他卻激動。

一顆樹,又不能吃,秦自衡可真奇怪。

但能不高興嗎?

秦自衡這幾個月嘴裏都要淡出鳥來了,摘了花椒,也不知道今天走的什麽運,又看見了桂皮樹。

秦自衡都沒忍住,先笑了。

他拿骨刀,剝了好些桂皮些放背簍裏,餘光看見狗大骨站在一旁一言難盡的看他,秦自衡倒也沒多說,只是咳了一聲,問他知道哪裏有八角嗎?

他形容完,狗大骨點頭說:“……知道。”

秦自衡說:“離這裏遠嗎?”

“有一點點遠。”

秦自衡問他:“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一趟。”

狗大骨聞言一臉心痛,說道:“秦自衡,是不是我們送過去的獸肉不夠你們吃?這樹皮不好吃的,那個小果子也不好吃,不甜不說味道還怪得很,要是我們送過去的獸肉不夠,我跟虎牙說,下次多分你一只。”

秦自衡笑了笑,說:“夠吃了,不用多分,按規矩來就好。”

“那你怎麽還要扒樹皮?”

“這是香料。”秦自衡說完,狗大骨一臉呆:“什麽東東?”香料是個什麽東西,狗大骨聽都沒聽過。

秦自衡想了下,解釋道:“我們燉肉的時候,放了鹽石,肉是不是會好吃很多。”

狗大骨點點頭,不止會好吃很多,吃了鹽石才有力氣,不然他們也不會每年都省肉吃,然後拿肉和獸皮翻過一座又一座山去和海族獸人換鹽石。

海族的獸人住海邊,卻都不太會水,這意味著他們想靠魚來填飽肚子很困難,而那邊沒有林子,他們無法捕獵,想吃肉想要獸皮來禦寒,只能拿鹽石跟像毛毛部落這些住山裏的部落換。

秦自衡說:“放了鹽石,燉出來的肉會好吃很多,我摘的這些是香料,曬幹了跟長耳獸肉一起煮或者鹵,獸肉也會好吃很多,不會再那麽腥,但是鹽石吃了能有力氣,它們除了去腥增香,沒有其他效果。”

狗大骨本來聽著聽著眼睛亮了,後來又暗了下來,他還以為這些東西能和鹽石一樣,原來放了只會讓肉香一點點而已。

但是肉煮熟了本來就很香,不可能說放點葉子就能香到天上去,所以放不放這些什麽香料,意義不大。

狗大骨對秦自衡手裏的東西頓時沒了興趣。

秦自衡也不再多說,幹脆催他帶路。

八角在林子深處,不過並不是太深,秦自衡摘完了,最後盯著不遠處一顆樹看。

狗大骨站他旁邊,幫他背著背簍,看見秦自衡站著沒動,又問:“怎麽了嗎?”

“沒什麽。”秦自衡暗暗記了地方,想著下回可能還得來一趟。

家裏還有活要忙,秦自衡先回去,沒有和狩獵隊繼續去檢查陷阱。

今兒這一趟雖是沒抓到活的長耳獸,卻也獲得了意外之喜。各種香料裝了滿滿一背簍。

這會兒晌午雖是熱,但嚴格來說,還是有點像春天,各種野菜都發了,回去路上秦自衡摘了一大把蕨菜,又掐了一把嫩的野生枸杞頭,想著晚上煮點湯喝。

到部落小平原上的時候,秦自衡看見部落裏的老少們正在挖坑,有幾只小兔子刨起土來動作飛快,他甚至還看見兩個老獸人。

這兩個老獸人秦自衡之前經常見,每次看見,他們都像被太陽暴曬過的花一樣焉巴巴的坐在石洞外頭,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張開嘴就兩顆牙,怎麽看怎麽寒磣。

秦自衡每次見了這兩個老獸人,還想這兩這麽大年紀了,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可這會兒兩個老獸人頭上頂著一口大鍋,鍋裏裝了滿滿的水,從河邊跑過來,把水往坑裏一倒,又頂著鍋往河邊跑。

秦自衡想,他跑起來怕是都沒這兩個老阿爺快。

虎牙回來到現在不過四個小時,坑卻已經挖好了好十來個,獸人們的執行力還是挺出色的,夠快。

秦自衡以為虎牙還得做一番思想工作才能把大家的積極性調動起來,現在看來,雪季給獸人們造成的傷害和陰影應該是史無前例,因此才沒怎麽勸,大家就都出動了。

大傍晚還挺曬,個個卻都幹得熱火朝天,哼哧哼哧的。

大家看見他,親親熱熱的跟他打招呼,秦自衡對那兩個老獸人說這會兒離雪季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刺刺樹不用那麽著急種,讓他們兩回去歇,別累出好歹來,這麽大的年紀了。

豹阿奶笑說:“不累不累。”

另外一個也笑:“最近頓頓能吃肉,扛點水而已,現在要是有刺牙獸,我還能拎起來就跑。”

秦自衡:“……那您可真是厲害了。”他覺得這老獸人比貓小樹還會吹大炮。

秦自衡感覺有些好笑,和獸人們聊了幾句便回去了。

晚上貓小樹扛了兩根木頭回來,阿綠幾個也擡了兩根,他們年紀小,力氣小,四個獸人擡了兩,貓小樹力氣大,他一個獸人就扛了兩根,滿頭大汗的,回來渴得不得了,舉起鍋噸噸噸的就喝水。

秦自衡割了幾斤肉給阿綠他們帶回去,才開始忙著做晚飯。

蕨菜晌傍晚回來他已經炒過水,如今就泡桶裏,剛長的蕨菜很嫩很胖,他讓小其撕開,這樣炒的時候才方便入味。

枸杞葉也已經摘好了,長耳獸肉燉湯不好喝,秦自衡想了想,還是宰了一只咕咕獸。

晚上素炒蕨菜,枸杞葉燉雞湯,爆炒長耳獸肉。

簡簡單單三個菜,但量都很多,還有一盤捕獵隊送來的撚子果,每顆都黑黑小小。

獸人不愛吃素,實在沒肉的情況下才會吃素的來填飽肚子。

不過很多野菜煮出來味道都很苦。

那盤蕨菜,剛開始貓小樹他們都沒有夾,雞湯也沒有喝,覺得肯定是苦的不好吃,雖然雪季那會兒蛇奇和貓小樹吃過幹菜,可幹菜不是綠油油的,看起來不苦,他們喜歡吃,現在那盤卷卷草顏色看著怪怪的,咕咕獸那盤綠油油的,一看就像是苦的樣子。

貓小樹瞄著秦自衡,發現他好像很愛吃卷卷草,也很愛喝咕咕獸湯,於是悄悄夾了一筷子,想嘗嘗,要是苦的,秦自衡不可能吃了一口又一口,秦自衡腦子又沒有被刺牙獸撞過,他被撞過,都知道苦的不好吃,秦自衡不可能不知道,他那麽喜歡,這個卷卷草沒準不苦咧。

蕨菜很脆,也很入味,豬油炒的很香,是不一樣的口感,卻不比長耳獸肉差哪裏去,非常的好吃。

貓小樹‘哎呀’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又喝了口湯,眼睛再度亮晶晶。

咕咕獸的湯和之前的湯不一樣了,今晚這個咕咕獸湯帶著一股清新的鮮甜的味道,這股味道裏夾著肉香,很獨特,飄雞湯上的葉子也一點都不苦,跟以前吃的草完全不一樣,好吃極了。

怎麽會這樣呢?

貓小樹疑惑的看了一眼枸杞葉,又趕忙舀一勺放碗裏喝起來,美滋滋的。

秦自衡笑了笑,給他夾了一筷子蕨菜放碗裏,問他:“好吃嗎?”

“好吃,一點都不苦,以前小樹吃的是苦的,小樹都吐了,現在這個不苦,好吃得要命。”貓小樹說。

蛇奇幾個聽他這麽一說,也紛紛出手,沒一會個個都是一臉懵,一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模樣,看著盤裏的蕨菜感到不可思議。

真的一點都不苦,怎麽會這樣?

小其捧著碗,凳子比較高,他腳觸不到地面,蛇奇給他打了一碗湯,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直接瞇起眼睛,晃起小腳丫。

貓小樹長耳獸肉不怎麽夾了,就吃蕨菜,豬油炒的很香,他吃得嘴巴油汪汪,時不時又喝口湯,一副飄飄欲仙的樣子,有點逗,配著那雙大眼睛和那一頭小卷毛,看著又特別可愛。

看了幾眼,秦自衡感覺自己都快飽了。

吃完收拾幹凈,大家才各自散去,撚好的麻繩貓小河卷成線團放在背簍裏,已經弄了九個。

還沒處理的和沒曬幹的麻皮則被蛇奇收了綁成一把一把的,整整齊齊的堆在石洞角落裏。

貓小河和蛇奇都是勤快的獸人,有他們在,石洞從來不會亂糟糟,貓小樹扛回來做織布機的木頭則堆放在石洞外面。

晚上月色很好,草從裏蟋蟀唧唧叫,遠處河邊蛙聲也不斷,偶爾的竹林裏還會傳來幾聲鳥嘀,晚風吹來甚是涼快,果果在前頭蹦蹦跳跳,貓小河叫他慢些他也沒聽。

貓小河氣得想撿樹枝抽他,貓小山攔住了,說:“今兒吃了好吃的崽子高興,就隨他去吧,這路平摔了也沒事兒。”

貓小河丟了樹枝,轉而扶住貓小山:“這幾天一直忙,你還幹得了嗎?”

之前貓小河和蛇奇砍了六天的苧麻,曬了快千斤麻皮,撚麻這活兒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幹得完的。

“怎麽幹不了,就是動動手的事。”怕貓小河擔心不信,貓小山又道:“我天天坐著,腿沒累著,不痛,而且這邊熱鬧,我待著也舒服,不然每天你和崽子過這邊來忙,就我一個呆石洞裏連個說話的獸人都沒有,我這幾天過得舒坦著呢!活不重,每天還能吃好的,一點都不累。”

說起吃的,他砸吧砸吧嘴:“我都奇了怪了,你說怎麽都是長耳獸肉,我也是炒的,可是就是沒秦自衡炒的香!而且今晚他炒那盆卷卷草,是一點苦都沒有,我吃著覺得比長耳獸肉還要好吃,難怪小樹都胖了些。”

回了石洞,生了火,洞裏亮堂堂,果果爬上床,趁著火光亮堂,他低頭扣拇指上的皮。

麻皮糙,撚久了手會疼,貓小河大了皮糙肉厚,撚了好幾天也沒覺得有什麽,果果和小其小,跟著做了幾日,拇指和食指都起了好些個泡,有些水泡破了,好了,但傷口上頭好像又長了厚厚一層皮,果果感覺不舒服,想剝下來。

貓小河心疼他,坐一旁給他仔細把水泡皮剝開,皮剝開了裏頭露著點紅肉,貓小河沒忍住,說:“要不明兒你不去了。”

話剛說完果果就不高興,爬到了一邊,悶悶的說:“不要不要,果果想去和小其一起幹活,小舅舅都說了,到時候那個什麽機機做出來了,他就讓秦叔叔給果果和小其也做澀澀果顏色的小衣服。”

果果雖是個雄性小獸人,但也愛臭美,現在還小,石洞裏沒有獸皮,他都是光著小身子,但下面穿獸裙了,每天屁股都很熱,他也想穿好看的衣服。

而且那邊有小其在,他不會無聊,嘴饞了還有很多野果子吃,比在石洞好一萬倍。

最近林子裏熟的野果子並不多,但已經有了,像刺泡和撚子果就熟了,狩獵隊要是摘到了,就會給秦自衡送些過來,貓小樹很愛吃,但他也知道疼小外甥,經常會給小其和果果留一些,果果現在可喜歡去小舅那邊了,有吃的,有玩伴,還有活幹,小舅那邊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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