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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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另一邊,秦自衡和貓小樹洗幹凈回了樹屋,貓小樹又開始化出獸形在竹席子上玩。

只要秦自衡在身邊,他可以一個人開心的玩很久,也不玩什麽,就是在竹席上滾來滾去,秦自衡擡手搭上他後背,給他擼了一下毛。

他以為貓小樹今晚又要像之前那樣許久才睡,沒想到不過十來分鐘貓小樹就不動了,兩只爪子搭在秦自衡的手背上,露著肚皮,就那麽睡著了,大概是今天砍樹實在是太累。

秦自衡把抱他起來,哪怕一起住了這麽久,他還是覺得很奇幻,無法想象貓小樹一米七多的個,活脫脫的青春男高樣,怎麽化了形卻小小的一只,雖然看著毛很多,圓滾滾的像個球一樣,但抱懷裏很輕很輕,也很軟,秦自衡看他爪子粉嘟嘟的,肚子上又毛茸茸一片,心都要化了。

他把貓小樹放竹席上,小胖橘動了動,閉著眼睛揮著兩只短呼呼的爪子找秦自衡。

秦自衡把手遞過去,小胖橘抓到了,它把秦自衡的手摁在自己肚子上,兩只爪子緊緊抓著,才再度睡過去。

秦自衡很安靜的坐在一旁,等貓小樹睡熟了,他起身去一旁疊獸被。

獸被已經曬了好幾天,已完全幹透,今兒貓小河收了放他竹屋裏,還沒疊。

這些日子,兔阿叔陸陸續續給秦自衡送了二十來張長耳獸獸皮,也已經曬好,秦自衡一一疊起來,跟獸被放一起,再過三四個月海族獸人就會過來,他打算拿幾張出來換鹽石,剩下的,加上以後得的,都存起來,留雪季做被子和獸衣,今年他給貓小樹做的那套獸衣太薄了,都不怎麽保暖。

獸皮、獸被疊了厚厚兩沓,秦自衡看著心裏很踏實,禦寒的獸皮,他終於是湊夠了。

不過被子就這麽直接放外頭到底是不方便,不好看是一方面,令一方面便是早上他離開竹屋時都習慣開窗開門通通風,這般久了屋裏灰塵多,獸被直接這般放外頭,怕是到了雪季上面又得積厚厚一層灰。

有空了還是得把櫃子搗鼓出來,這樣放衣服被子才方便。

秦自衡想了想,好像要做的事還有很多,白手起家從零開始便是這也缺那也缺,慢慢來吧!

當初他剛到這裏,一無所有,現在他有了房子,有了被子,有了鍋碗瓢盆和桌椅,雖然都是小物件,卻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貓小樹的石洞也開始充裕起來,不再像之前那麽空蕩蕩,還存了肉,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秦自衡並不是很急,忙完躺下,貓小樹聞著味就閉著眼往他胸口上爬,它喵喵叫了下,又用小舌頭舔舔秦自衡的下巴,這才心滿意足卷起身子趴在秦自衡的胸膛上睡。

秦自衡摸它腦袋,慢慢閉上雙眼。

清涼的晚風從窗戶吹進來,竹屋裏並不悶熱,外頭蟋蟀唧唧叫,初時秦自衡還覺吵,如今到是習慣了,甚至還覺熱鬧。

一夜無夢。

之後兩天,秦自衡跟著狩獵隊出去,找了許久,才發現了一窩長耳獸,僥幸抓到了兩只年幼的長耳獸。這兩只應該是剛出生不久,看著還挺小,一只白色,一只灰色。

他帶回來,貓小樹高興得要命,抱著長耳獸都不願撒手了,使勁的跺腳,臉也紅紅的,秦自衡站到他對面,說:“這麽高興啊?”

貓小樹用力點頭:“嗯。”

“很喜歡長耳獸嗎?”

“不是不是。”貓小樹說:“你抓的,送給小樹,小樹才高興,阿姐送……”他回頭偷偷瞄坐石洞外頭忙活的貓小河一眼,悄悄對秦自衡說:“阿姐送小樹不這麽高興,秦自衡送的,小樹才會特別高興。”

秦自衡都樂笑了:“我送才特別高興啊?”

“嗯啊!”貓小樹還要說什麽,貓小河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直接一巴掌扣他頭上,很大聲的說:“以前我給你燉肉,你就笑得跟沒腦子似的,抱我的腿說最喜歡我,現在這麽說,你好意思嗎?”

貓小樹很委屈的說:“小樹腦子本來就不好了,被刺牙獸拱過了,壞了,壞了不就跟沒有一樣嘛。”

貓小河一噎,想想這話好像有道理,她竟然反駁不了一句。

第五天,做織布機的木頭已經砍夠了,貓小樹不用再往外頭跑,便一門心思都撲在長耳獸上,秦自衡教他怎麽餵,又該怎麽照顧,貓小樹沒過兩天就上手了。

其實秦自衡也沒養過兔子,兔子怎麽養他並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照貓畫虎,按照養雞那樣養,應該不會出錯。

而部落裏的獸人還在忙著種樹,這是個大工程,秦自衡剛開始去看了會兒,見都沒出錯,後面便沒再去看,開始搗鼓起織布機。

貓小樹會幫他一起,因為工具不全,就一個小型織布機,秦自衡用了八天時間才搗鼓出來,好在織布機做起來並不是很難做,也不算很繁瑣,也無需鐵鏈鐵釘什麽的就能做出來。

木材還剩一些,秦自衡又給貓小山做了一副拐杖出來。

貓小山的腿骨斷了,一只腳就跟裝飾一樣,完全沒有用,他每次過來幹活,不是單腿蹦就是爬過來,或者是撿一根木棍樹枝撐,不過拿木棍和樹枝撐沒有用,因為木棍沒有支撐點。

拐杖的話有支撐點,可以撐在腋下,也有抓的地方,很是方便,爬夾腋下會痛,秦自衡還在拐杖放腋下那位置包了兩層獸皮。

貓小山哪裏會用拐杖,見都沒見過,看見秦自衡廢一天功夫給他做了兩個奇奇怪怪的木棍,貓小山還想,秦自衡這個亞獸人真的有點閑啊!樹枝他隨便撿一根就有了,哪裏還用專門做。

不過他心裏暖,鼻子也酸酸的。

秦自衡知道他不會,便示範了幾下,貓小山看見秦自衡一條腿勾起來沒有著地,然後用那兩個木棍撐在腋下,走的飛快。

貓小山幾個目瞪口呆。

小其說:“秦叔叔好像有三條腿了,走快快滴!”

貓小山當天活都不幹了,拄著拐杖在貓小樹石洞外面走來走去,對拐杖可滿意了,感覺這東西真是哪哪都好,他能走快快的了,還一點都不費勁。

織布機做好了,可是有點麻煩的是,這裏沒有米漿,又或者有這類農作物只是他還沒發現,秦自衡想了想,在貓小樹耳邊嘀咕了兩句。

貓小樹點點頭,往大洞那邊跑去了。

隔天阿綠幾個孩子早早就過來幹活兒。

秦自衡帶他們到了兔圈外頭和雞籠不遠處一地兒,用樹枝劃了一個兩米寬三米長左右的長方形,讓阿綠幾個幫他挖。

交代好,他回來拿上背簍,帶貓小樹去林子裏挖蕨根。

秦自衡是想,用蕨根粉熬成漿應該可以代替米漿,不知道這樣做行不行,得試一試。

其實麻線不用塗米漿也是可以的,不過這樣做出來麻衣定然會很糙,穿了怕是要磨人得很,不會那麽舒服。

貓小河幾個照舊忙著績紗,麻皮還有好多都沒弄成絲呢!

林子裏蕨草很多,貓小樹摘了一大把蕨菜,才埋頭哼哧哼哧的用爪子挖蕨根,這玩意兒獸人不吃,長耳獸這些野物也不吃,多得很,挖出來的每一根都很胖。

當天下午秦自衡和貓小樹背了兩大背簍的蕨根回來,到小平原上的時候,部落裏的獸人們還在忙著種刺刺樹,看見貓小樹灰頭土臉,手腳都臟兮兮的,秦自衡也沒好哪裏去,問他們幹嘛去了,看見背簍裏的蕨根,大家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秦自衡最近忙啥呢?大家都懂,忙著做那個什麽麻衣,之前貓小樹砍樹,貓小樹說了,是為了做衣服,現在去挖這個草根,肯定也是為了做那什麽麻衣。

忒麻煩。

整這麽多幹什麽呢?直接穿獸衣多好,都不用這般忙活,穿啥不是穿,反正都一個樣,能把屁股蛋子遮起來就行了,秦自衡真是瞎忙活,看小樹累的,小卷毛都不卷了,背那麽多草根,看看,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臉蛋還被曬得紅撲撲,瞧著無精打采。

可憐哦!這般折騰到底圖什麽啊!

“天兒快熱了,秦自衡,不是阿姐要多嘴,你看你天天忙,都忙了好久好久了吧,你說的那個麻衣也還沒能做出來,要我說啊!沒必要,穿獸衣也挺好。”

“對啊!獸衣你弄兩個孔,用草藤紮起來就能穿了,很方便的,你不是有很多長耳獸獸皮嗎?你直接拿那個獸皮來做啊!做這個麻衣幹什麽。”

大家想勸兩下,讓秦自衡回頭是岸,不要再這麽折騰下去了,他們看了都不忍心。

秦自衡點點頭,沒反駁一句,甚至還罷著一副虛心聽教的模樣來,只不過不待大家說幾句,他就不動聲色地把話題給繞開了:“兔阿叔去哪了?這兩天怎麽都沒見他。”

大家成功被帶偏了,說:“去拉刺刺樹了。”

“可是小樹剛從西邊坡回來,也不見他啊!”貓小樹很疑惑的說。

“哎呦,我們早不在西邊坡那兒挖了,那裏的刺刺樹已經被我們挖完了,我們現在在東邊坡那邊挖,那兒離我們部落有些遠。”有獸人說。

想要重新構建一條防護線,要左通竹林,右通竹林,把部落全全保護起來,需要的刺刺樹很多,而且還需要種的密,這意味著需要的刺刺樹更多。

刺刺樹之間離得遠了就起不到防護作用,因為有空隙的話,嗚嗚獸就可以從空隙處鉆進來,秦自衡算過,需要的刺刺樹怎麽都得八千多棵。

這是個龐大的工程,不是十天半個月的就能做得完的,現在已經種了三千多棵刺刺樹,看過去長長一排,瞧著很是壯闊。

剛種好還有獸人試圖‘闖’一下,看看防護效果,結果剛靠近被紮了兩下就嗷嗚叫,根本無法硬闖,刺刺樹又大,輕易撞不倒,如此,雪季嗚嗚獸和黑毛獸想跑部落裏來是絕對是不可能的了。

大家種得更賣力了,好在林子裏的刺刺樹挖不盡,不用擔心沒有,頂多就是得跑遠些林子裏挖罷了。

秦自衡和他們閑聊兩句就回來。之後他又花了一天時間來搗鼓蕨根。

蕨粉制作的也很容易,清洗好蕨根,然後將其錘爛,將錘爛的蕨根放木桶裏清洗,把渣撈出來,清洗蕨根的水留著讓其沈澱。

第一次沈澱出來的蕨根泥不是純白的,最上層會有一層泥巴一樣的沈澱物,這時候將桶裏的水倒掉,加點水,把上頭那泥巴狀的沈澱物沖洗掉,再加水將蕨根泥攪合一下,再使其沈澱,之後將其沈澱物曬幹得到的東西便是蕨粉了。

秦自衡之前做織布機的時候順手做了個大木錘子,貓小樹把蕨根放地上就一頓錘。

他自覺自己力氣大,什麽活都搶著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他也不會躲懶,真的很勤快,秦自衡給他擦了汗,又盯著他喝了一碗水,才說:“我們小樹真棒。”

貓小樹也不說話,就羞羞的笑。

秦自衡擡手理了理他亂糟糟的小卷毛,對他說:“累了就休息,不要那麽著急做,記得多喝些水。”叮囑完,他回石洞拿了背簍便又要出去。

貓小樹趕忙丟了木錘子追過來,他抱住秦自衡的手,仰頭問他:“秦自衡,你要去哪裏咧!”

秦自衡對他說:“密蒙花開了,我去摘些回來,就在部落外的林子裏,你要跟我去嗎?”

蕨根還沒錘好,貓小樹搖搖頭:“摘花啊!這個不累,小樹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他很黏人,卻不煩人,他想跟著秦自衡,但有事幹的時候他會先緊著活幹,不是什麽都不顧就黏著秦自衡。

秦自衡做自己的事時他也不會打擾,會很乖的坐一旁,偶爾實在忍不住,也只會問兩句,從不會像個孩子一樣無理取鬧。

所以跟他待著,他哪怕不是那麽聰明,很多事都不懂,別人可能說一兩句就能懂了,而貓小樹需要耐心教導,甚至可能需要反覆說好幾次他才會懂才會做,但卻不會讓人覺得累,相反還會覺得很輕松,因為貓小樹很容易滿足,也很喜歡笑,心思純粹幹凈,跟這樣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極度舒適的。

秦自衡心裏很暖,貓小樹是怕他要去幹重活,想跟著去幫忙,他明明很小,不足二十歲,腦子也不好,卻想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來對別人好。

其實若是聽不出他話裏另一層意思,便會覺得他粘人,可讀懂了,只會覺得他真乖。

秦自衡攬住他肩膀,很用力的抱了一下他才出門。

路過兔圈時,他順道去看了下阿綠他們,坑已經挖了一半了,這幾個孩子也是勤快的。

有密蒙花的地方離部落不遠,這種花可以拿來給糯米和布料染色。

秦自衡記得小時候,一到清明或是端午,老人家們總要做五色糯米,所謂五色糯米,便是染了染色的糯米。

把密蒙花煮了,煮出來的水是黃色的,用其來泡糯米,就可以煮出黃色的糯米。

去年囤糧為雪季做準備的時候,秦自衡和貓小樹一直在找地方挖陷阱,逛了好多地方,因此哪兒有什麽,長了什麽樹,秦自衡大概都記住了。

密蒙花是三月到四月開,雪季過後會慢慢進入熱季,熱季就像像現代的春季,上次秦自衡帶了香料回來時,特意繞路過來看了眼,那會兒密蒙花還沒有開,他估摸了下時間,今兒來,開得正正好。

這邊的密蒙樹只有三株,秦自衡把密蒙花枝都砍了下來,拖到樹蔭底下慢慢摘,只要花就夠了,葉子是不需要的。

正午熱,在樹蔭下幹活會涼快許多。

密蒙花摘了一大背簍,他又砍了一截藍紅木才回去。

到石洞時蕨根貓小樹已經全搗好了。

秦自衡又開始忙著洗蕨根,貓小樹想要幫忙,秦自衡給他塞了一把撚子果,讓他歇會兒。

貓小樹頭發都是濕的,臉蛋紅撲撲,卻說:“不歇,不歇,小樹又不累。”撚子果秦自衡已經洗幹凈,他不知道,還拿一顆擦了擦,遞到秦自衡嘴邊,要秦自衡也吃。

秦自衡就著他的手吃了,然後擼一把他的小卷毛,說:“真的不累?”

貓小樹鏗鏘有力搖頭說:“不累,小樹有力氣。”

秦自衡沒信他:“不累也歇會兒。”

“小樹……”

“你不聽我話了?”秦自衡一邊把搗爛的蕨根放木桶裏,一邊笑著問他。

貓小樹急了,他不想惹秦自衡不開心,也不想讓秦自衡覺得自己不乖。

可是他腦子不好,嘴巴也笨,一急腦子更是一片空白,話都說不出來,於是他直接趴到秦自衡後背上,兩手抱住他的脖子,拿鼻尖去蹭秦自衡的臉,乖乖巧巧的道:“聽話,小樹最聽話。”

秦自衡什麽都沒有說,他又立馬從秦自衡背上下來,跑進石洞搬了個凳子,坐石洞門口看秦自衡忙。

蛇奇幾個就在石洞門口邊上忙,他偏的不看,目光一直追隨著秦自衡,好像怎麽都看不夠。

片刻後……

秦自衡真是好好哦,幹起活來也好看好看滴。貓小樹忍不住想。

洗完蕨根,天色已經很晚了,秦自衡又開始洗鍋準備做晚飯。

貓小樹摘的蕨菜一回來秦自衡就給炒了水,蕨菜摘了不能久留,不然很容易老。

晚上他做了一大盆的蕨菜和長耳獸獸肉,大家吃了個過癮。

獸人們沒吃過什麽好東西,簡簡單單的炒菜他們都覺香得很。

吃過晚飯,秦自衡又把密蒙花也炒了次水,打算曬起來,蕨粉還沒做出來,布也還沒能織,用密蒙花染色這一步起碼還要好幾天後才能做,密蒙花不焯水曬幹很容易爛。

今天他把花摘回來,不是急,是因為獸世這裏的密蒙花花期並不長,花開幾天後就會枯萎掉落,和現代的密蒙花並不一樣,所以趁著它還開得好,早早摘回來才是道理。

之後兩天,秦自衡忙著給麻絲刷蕨粉漿,之後便開始織布,一開始他沒織太多,就織了能做三四套衣服的量。

布織好,接下來便是染色了。

他染了兩個顏色,一個黃色,這個顏色和澀澀果的顏色最是接近,一個橙紅色。

染色也是一個很覆雜又很耗時的過程,因為需要重覆暈染好幾次,第一次染好了,曬幹了,需得重新再染一次,如此反覆幾次,染的色才會深,才會均勻。

不過好在麻布透氣且十分薄,曬一下就能幹了,一天他能染三次色,兩天麻布就正式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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