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第60章

貓小樹吃的多,還加上一個貓小河,貓嬸子一個雌性獸人怎麽撫養得了兩個孩子?

她的孩子,不能只吃地根,也不能只吃澀澀果,她不忍心看著她的兩個孩子餓肚子。

貓小河說:“其實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我阿娘為什麽要和狗阿叔結為伴侶,我甚至還有點怨她丟下我和阿弟,後來她總是拿肉回來,每次看到我阿弟就要抱著我阿弟哭。”

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狗阿叔會捕獵,雖然沒有很多肉,可是他的石洞裏肯定不缺吃的,但是我發現我阿娘竟然越來越瘦,後來我才知道,狗阿叔不喜歡她總給我們送肉,她就偷偷把她自己那一份省下來,然後留著給我和阿弟吃。”

“她很愛阿弟,所以她離開石洞的時候,阿弟鬧了一場,那會兒我們怎麽勸怎麽哄他都不聽。”

秦自衡問她:“後來他怎麽停的?”

“不知道。”貓小河搖頭說:“那會兒很吵,大家說了很多,也不知道他是聽到了哪句話,自己就停了下來,乖乖爬回石床上坐,我以為他不會鬧了,就去外面撿柴火,晚上回來我才發現他不見了,他自己跑了出去,說是要去找我雄父。”

“我慌得不得了,就跑去找族長,天黑時我們才在我雄父的包包前發現了他,他那會兒蜷著身子,睡在我雄父的包包前,他出事後其實是很怕黑的,但那次他好像不怕了一樣,睡的很香,族長抱他回來他都沒有醒。”

秦自衡嘴唇微微張了張,心裏酸澀難言,他問貓小河:“小樹當初是不是被刺牙獸拱的很嚴重?”

若只是被輕微的撞到腦袋,不至於會讓人傻掉,他想象不出來,到底是多重的撞擊,才會讓貓小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貓小河眼眶再度紅了:“很嚴重。”

她深深的吸口氣,才繼續說:“我阿弟被抱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還有好多傷口,臉上身上都是臟兮兮,沒有一處是好的,他這裏甚至都凹了進去。”

貓小河在腦門上點了一下,然後又指著左邊腦袋,繼續說道:“他腦袋這裏也裂了一條縫,那會兒兔阿爺來,看見他這個樣子,就直接搖頭說他不行了,我雄父哭著拉住兔阿爺,說我阿弟還喘氣,沒有不行,他求兔阿爺給我阿弟看看,那會兒我阿弟才三歲多一些,很小很小的一個。”

“我阿弟是半個月後才醒來的,那會兒我們都很高興,畢竟他傷的真的太重了,腦袋都裂開了,我們都以為他不會再睜開眼。”

貓小河大了一些後,幾乎年年都會看見狩獵隊的獸人出事,他們有些傷的很重,有些傷的沒那麽重,但是無一例外的都沒有她阿弟那時傷的重,可是狩獵隊那些雄性獸人被擡回來後,大多都回歸了獸神的懷抱。

貓小樹當初傷得那麽重,卻還能活蹦亂跳到今天。

貓小河無數感慨,她阿弟命真的是大。

她回憶著。

那時候他們以為貓小樹醒了就好了,也沒往別處想。

獸人們根本不懂什麽叫腦震蕩,也不懂什麽叫永久性損傷,更不知道因為那些傷,影響了貓小樹的大腦發育。

剛開始他們發現,貓小樹只是變得很怕黑,很怕打雷。

貓小樹出事那天,他雄父正好歇息,沒有跟著狩獵隊出去。

貓小樹喊餓,雄父見著石洞裏沒有多少吃的了,孩子阿娘去采集要晚上才回來,小河也不在,去撿柴火了,雄父很疼愛貓小樹,不忍看他餓肚子,便把僅剩的一塊肉煮了給貓小樹吃。

貓小樹還是吃不飽,雄父給他灌了半鍋水,問他飽了嗎?

貓小樹拍著小肚子,說:“雄父,肚肚還餓嘞。”

雄父沒辦法了,就帶他去安全區找野果子,他帶著孩子,不打算走太遠,就在安全區外圍,這裏平時都很安全,部落裏的小崽子們經常會跑這裏來自己找點吃的。

他讓貓小樹坐石頭上等他,他鉆刺刺草裏看看有沒有刺泡。

後來他發現了地鼠洞,興高采烈,就想著挖挖看有沒有地鼠,要是有的話,晚上回去烤了給他兩個孩子吃。

洞越挖越大,他化了原形鉆洞裏去,因此貓小樹被闖入安全區的刺牙獸拱時,他聽不見貓小樹哭,也聽不見貓小樹喊雄父救命。

貓小樹被刺牙獸拱來拱去,他獸衣被刺牙獸的牙齒刺穿,掛在刺牙獸的牙齒上。

刺牙獸想把牙齒上的東西‘取’下來,就把他往石頭甩,又去踩他,可是獸衣依舊牢牢的掛在刺牙獸的牙齒上,最後刺牙獸‘叼’著他走了。

雄父高高興興拎著地鼠回來的時候,石頭上只有一大灘血,和餘留的腥臭的刺牙獸的味道。

“小樹……”他差點發了瘋,紅著眼睛瘋狂的在四周找了起來,找了一圈沒找到,後來他聽見貓小樹在哭,在喊‘雄父,小樹痛~’

聲音很虛弱,也很小,從林子深處傳來,他跌跌撞撞尋聲跑去,卻沒有找著,他跑回部落,後來大家找了一晚,也依舊沒有找到。

屋漏偏逢連夜雨。

那晚雷聲轟隆隆,黑沈沈的,一點月色都沒有。

貓小樹是第二天傍晚才被狩獵隊的獸人們發現的。

那一晚發生了什麽,大家誰也不知道,見貓小樹怕黑又怕打雷,想著可能是那一晚他嚇到了。

後來慢慢大了,大家才發現貓小樹的異樣。

起初是大家感覺他點遲鈍,後來漸漸的,大家發現他和其他小獸人很不一樣,大家才知道,原來他一直都沒有‘好’。

他身體上的傷好了,但是他的腦袋沒有。

貓小河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久。

秦自衡連呼吸都要停止了,心裏止不住的一陣恐慌。

他知道貓小樹被刺牙獸拱過,卻不知道他是多大的時候被拱的,也不知道他被刺牙獸叼走過,甚至一個人在外頭危險的叢林裏呆了一夜。

那一夜刺牙獸還在不在?

貓小樹還那麽小,他醒過來後,看見周邊都是黑壓壓的,他是不是很害怕?被雨水打濕的時候,他又會不會很冷?

一種深深的恐懼感籠罩在秦自衡心頭,他眼前甚至浮現出了一副恐怖的畫面。

雨夜,驚雷,雜亂的草叢裏,幼小的,渾身是傷,臉色蒼白的小娃頭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被雨水和鮮血濕透的頭發貼在他小小的額頭上,他緊閉著眼睛躺在草叢裏,仿佛已經死去的模樣。

冰涼的雨水不停的打在他的臉上,過了片刻他睜開眼,虛弱看向遠方,無聲的喊,說‘回家,小樹疼,想回家。’

秦自衡因為自己這一想象而感到巨大恐慌和難過,甚至產生了強烈的窒息感。

他的小樹,在年僅四歲時,差點死在了野外。

貓小河又說道:“阿弟出事後,我雄父和阿娘很自責,我雄父離開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阿弟,他那會兒甚至想把我阿弟帶走。”

秦自衡猛然擡起頭來:“他做了什麽?”

貓小河捂住了臉。

雄父是跟著狩獵隊出去,然後不幸被野獸襲擊了,當天就被擡了回來。

他並沒有馬上回歸獸神的懷抱,大概是還想看看伴侶和孩子,他硬是撐著一口氣,被部落的獸人擡回石洞後,他和貓嬸子說了很多話,後來便將貓嬸子和貓小河支開,將貓小樹喚到石床邊。

那會兒貓小樹五歲多一點,差不多六歲,個頭依舊還是小小的,雄父叫他睡,貓小樹爬上石床越過他,躺在了石床裏面,那會兒他看見雄父傷的很重,竟也不怕,還抱著雄父的手臂,雄父哄了會兒他就睡著了。

貓小河說:“我本來想去給雄父找些野果子,我知道他快不行了,他最愛吃圓圓果,我就想去摘了,讓他吃了再走,可是到部落外我想起阿弟。”

貓小樹太愛動了,腦子也不太好,貓小河想,他應該不知道雄父受傷了,他會不會去鬧雄父?又會不會看見雄父的傷口後被嚇到然後亂跑?雄父傷了看不了他,他要是跑丟了怎麽辦?

“我擔心他,就跑了回來,想背著他去,然後我看見雄父拿起我阿娘的獸衣,捂住了阿弟。”

秦自衡呼吸都短暫的急促了,他看著石洞裏的小樹,很久都沒有說得出話來。

貓小樹發現他看過來,立馬坐直了身子,沖他高興的笑。

這讓秦自衡感到更加悲傷,他沈默了許久,才嗓子微啞的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其實他大概已經隱隱猜到了。

貓小河的話驗證了他的猜想。

雄父在看見貓小河返回來的時候,其實也嚇了一跳,但是他沒有停手,貓小河沖過去,抱住了他的胳膊,那會兒雄父已經沒什麽力氣,很輕易就被貓小河制服住。

貓小河著急忙慌爬石床上去,她頭貼到貓小樹胸口,聽見他心臟還在跳動,她的眼淚才掉下來。

她問雄父為什麽要這麽做,雄父也是傷到腦袋了嗎?

雄父被她質問的表情,她永遠都忘不掉。

他臉上是深深的無力感。雄父斷斷續續的說:“那該怎麽辦呢?”

貓小樹吃太多了,他跟著狩獵隊出去捕獵,想養活他尚且都很困難,他一旦回歸獸神的懷抱,那就只剩伴侶一個獸人了。

她該怎麽照顧孩子?她肯定無法讓孩子吃到肉,貓小樹定是要餓肚子的,貓小樹活著,卻無法吃飽,吃不飽就註定會難受。

他的伴侶會心疼。

既然活著註定無法活的很好,又會拖累他的伴侶和雌性孩子,那麽他帶走好了,到了獸神那邊,他可以繼續照顧孩子。

貓小河說:“不是這樣的,阿弟很乖,他再大一點就好了。”

貓小樹那會兒傻傻的,看著有些蠢萌蠢萌的,反應很慢,需要獸人在一旁照顧,不看著他,他立馬就會亂跑,亂走。

但貓小河堅信他大了就好了,以後他會有自理的能力,也無需獸人再時時刻刻看著他。

後來貓小樹確實有了自理的能力,也確實無需獸人再時刻看著他,但他依舊吃不飽。

“我雄父到底也是愛他,最後沒有再對阿弟動手,只是躺在他旁邊哭,他一直哭。”貓小河神情痛苦:“後半夜的時候我雄父發熱了,要回歸獸神懷抱的時候,他總看我阿弟,說對不起他,又叫我阿娘和我去石床邊,然後看著我們說,讓我們照顧好阿弟,他對不起我阿弟。”

他大概是想,他的孩子本來好好的,就跟他出去了一趟,結果就再也無法好好的了,他很難不自責,臨到死都放不下這個孩子。

貓小河很多時候其實都在後悔當初的決定,特別是在看到她的阿娘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以及他阿弟餓得總跑河邊喝水的時候,都讓她更加感到後悔。

餓肚子是個什麽滋味,其實很難說明白的,不痛苦,不致命,但卻會讓獸人感到很煎熬,只有餓過好幾天肚子的人才能知道其中滋味。

貓小河看見貓小樹總要挨餓,她和阿娘竭盡全力,怎麽都無法讓他吃得飽飽的時候,她就後悔了。

秦自衡想,貓小樹是個大胃王,頓頓都要造八/九碗,想要養他,確實是不容易。

他這會兒依舊沒有多想,只是單純的以為貓小樹就是個大胃王,僅此而已。

貓小河有些遲疑,她想問秦自衡什麽時候找伴侶,問他她該怎麽辦?

她感覺秦自衡特別沈穩可靠,想問問他什麽意見,但沒能問,貓小樹就跑過來了。

秦自衡遲遲不回去,貓小河也不來吃飯,貓小樹忍不住端著碗跑出來,他去拉貓小河,急急的說:

“阿姐,吃肉,去吃肉。”

貓小河說:“不急”

“你都餓了。”貓小樹說道:“小樹不想阿姐餓肚子,阿姐快去吃肉,餓肚子難受難受呢!”

這話放在平時,不會讓貓小河感到難受,可是這會兒她剛想起往事,貓小樹再這麽說,便讓她心裏特別的不是滋味。

貓小樹怎麽知道餓肚子會難受難受。

因為他經常的餓肚子。

貓小河想,她終究還是沒能把阿弟養的好好的,她背過身去抹了下眼淚,然後擡手輕輕理了下貓小樹還亂糟糟的頭發,才說:“好,阿姐這就去。”

秦自衡卻叫住她,貓小河轉過身看他,秦自衡說:“其實你已經盡力了。”

貓小河穆然鼻尖發酸。

秦自衡看著她,神情溫和的告訴她:“你把小樹照顧的很好,他雖然不能吃飽,但是你讓他健康的長大了,你為他付出了很多,不要自責,其實你也不容易。”

貓小河嘴巴張了張,又覺自己喉嚨幹澀,最後她什麽都沒有說,紅著眼眶往石洞去。

貓小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又去看秦自衡:“秦自衡也吃。”

秦自衡目光下垂,大概是剛才熱,貓小樹把獸衣折了起來,露著一截小肚子,這會兒他沒有坐著,肚子沒有被擠到,看起來就很瘦了,依舊扁扁的,襯得他的腰很細有很單薄,好像只要微微用一點力,就能給他掐斷了一樣。

秦自衡輕輕在他肚子上點了一下,問他:“吃飽了嗎?”

貓小樹說:“還沒有,小樹剛吃了六碗肉,還要再吃兩碗才能飽。”

秦自衡攬住他的肩膀,同他往石洞裏去:“那我們小樹快吃吧,以後我的小樹都要吃得飽飽的。”

他話裏濃重的情緒讓貓小樹察覺到了,他問秦自衡:“秦自衡,你怎麽了?”

秦自衡滿腦子都是貓小河的話,想到貓小樹差點被刺牙獸拱死,又差點被他雄父捂死,他就一陣後怕,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定定看著貓小樹,眼神很沈。

他很少在貓小樹跟前表露出這種近似哀傷一樣的神情,這讓貓小樹很忐忑,他將竹碗夾到腋下,空出一只手來,遲疑的伸出去去拉秦自衡,不安的小聲問他:“秦自衡,你怎麽了?”

他害怕秦自衡看見他剛才那樣,會怕他。

秦自衡沖他笑一下,然後張開手臂抱住他,因為貓小樹比他矮很多,所以腦袋正好貼到他胸口處。

貓小樹楞了楞,然後很開心的笑了,他喜歡秦自衡親近他,這會讓他又緊張又開心。

秦自衡聲音很低沈,說:“沒什麽,就是心疼我的小樹。”

貓小樹笑出聲來,連忙道:“不用心疼,小樹都不疼了,秦自衡都給吹好了。”

他以為秦自衡心疼他被阿雅打了,還說:“小樹吃了肉,香香的,有多多的力氣了,更加不覺得疼了。”

秦自衡笑了笑,松開他,想拉貓小樹進石洞。

貓小樹不願意了,頭不收回來,依舊緊緊的貼在秦自衡胸口上,還蹭了蹭,聲音裏滿是雀躍,說:“秦自衡,你再抱一下小樹。”

秦自衡問他:“那麽喜歡我抱啊?”

“嗯啊。”

秦自衡沒有動。

貓小樹有些著急的剁了下腳,擡起眼睛說:“秦自衡,你抱抱小樹嘛。”

秦自衡沈默了一下,故意逗他:“可以啊!不過你先叫我一聲秦哥,你叫了我就抱你,怎麽樣。”

似乎怕他會反悔,貓小樹很急的說:“秦哥,抱抱小樹,好不好?”他嗓音軟軟的,又喊一聲:“秦哥~”

秦自衡抱住了他。

貓小樹聽到秦自衡的心跳一下一下,從低沈平緩變得亢奮,他擡起頭來,說:“秦自衡,你心跳好快啊,你是不是得熱熱病了?”

秦自衡:“……”

這個小呆瓜。

秦自衡等貓小樹吃完了,問他要不要睡會兒?

貓小樹搖頭說不要,秦自衡回來時已經安排好工作,不用再回去。

南山林子裏的陷阱狗大骨一行人可以自己覆原,少他一個也沒事兒,正好這會兒不是很熱,秦自衡想了想,貓小樹很愛吃魚,不知道他愛不愛吃蝦。

他這會兒心疼貓小樹,總想為他做點什麽,再哄他多開心一點。

河道上游就在竹林邊,旁邊還有一條小溪,是從竹林裏流出來的,溪邊草很多,裏頭蝦米應該不少,秦自衡問他:“小樹,你愛吃蝦嗎?”

貓小樹聽不懂:“什麽?”

可能這裏不叫蝦,秦自衡形容一下,貓小樹搖頭,眉頭深深的擰在一起,一臉嫌棄說:“蹦蹦蟲不好吃。”

“你吃過?”

“嗯啊,小樹在河邊抓到過,小小的,小樹餓了想吃,可是臭臭的。”貓小樹說。

秦自衡覺得小蝦米倒是挺好吃的,甚至比烤魚還要鮮美一些,直接吃的話口感定然會腥,眼下左右無事,他把背簍帶上,朝貓小樹伸出手:“我帶你去抓蹦蹦蟲好不好?”

貓小樹最愛和他在一起,哪怕去挑糞他都樂意,抓蝦他就更樂意了,他將爪子放秦自衡手心,用力點頭:“小樹要去的。”

秦自衡想從河邊過去,沿著河邊往上游走,然剛出洞口,果果抱著一塊大石頭來了,小其面紅耳赤的拖著一根大竹子跟在他後頭。

兩個孩子臉上兇神惡煞,看見貓小樹就問:“小舅,阿娘說你被獸人欺負了,是誰?果果拿大石頭砸他。”

“太可惡了,小樹叔,你告訴我們,看我們打不打死他。”

貓小樹一吸鼻子,很是感動,說:“是阿雅嫂子了。”

啊!

這可是族長的婆娘,族長是部落裏最厲害的,也是最高的,他們得仰著腦袋看他,打了他婆娘,族長回來不得打得他們屁股腫三斤啊!

兩個小家夥慫了,一時之間不知道還要不要去打阿雅。

秦自衡挨個摸他們頭,發現他們小手兒上頭全身泥巴,臟兮兮的,可能是聽見貓小河說了事就連忙找了武器趕過來,連手都還來不及洗。

他笑道:“好了,我已經收拾過她了,她也已經給小樹道歉了,你們快把石頭和竹子丟了。”

小其見他背著背簍,還牽著貓小樹,便問:“秦叔,小樹叔,你們要去哪?”

“秦自衡要帶我去抓蹦蹦蟲咧。”貓小樹高興的說。

最後小其和果果也跟上了。

竹林裏那條小溪倒是不深,可是裏面有很多石頭,小溪潛水處的淤泥上面長滿綠油油的水藻,裏頭小蝦米正游得歡快。

獸人們不吃這玩意兒,這處水又淺,沒有大雨,因此小蝦米幾乎泛濫成災,秦自衡把背簍放在下游,周邊用泥巴堵得嚴嚴實實,然後讓貓小樹帶著兩個孩子去上游趕蝦米。

怕獸裙濕,貓小樹還把獸裙脫了下來,晃著個白得放光的屁股蛋就興沖沖的往上游跑去,兩個孩子有樣學樣,也脫了個精光跑著去追貓小樹。

秦自衡摁著背簍也沒仔細看,直到聽見他們哈哈笑,他擡頭一看,直接對上三個渾圓的屁股蛋子,再稍一擡頭,小的一頭亂,大的也一頭亂,三人站一起,活像野人現世,這會兒手上要是有把彈弓,晚上回去他怕是就能烤鳥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