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前別緒，宴前邀約

鹿徽的聲音被山風揉碎，散在濕冷的空氣裏。

她擡手戴上墨鏡，遮住眼底未幹的紅痕，轉身朝著山下走去。黑色的裙擺掠過濕潤的草地，留下淺淺的印記。腳步不疾不徐，背影挺直得像一桿標槍，卻又透著難以言說的孤冷。

鏡頭緩緩拉高，定格在那三座並排的墓碑上。碑前的白菊與百合沾著雨珠，在微涼的風裏輕輕搖曳，襯得黑白照片上的笑容，愈發遙遠。

另一邊，暮程雪的工作室裏，卻是另一番光景。

關之之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繞著暮程雪轉了快一上午。從設計稿的配色，到打印紙的型號，甚至連樓下咖啡店新出的甜品口味，都要拉著她問上幾句。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像細密的雨點，砸得暮程雪太陽穴突突直跳。

“暮老師，你看這個漸變的弧度是不是再調小一點更好？”

“暮老師，客戶說想要更活潑的風格，你覺得加些卡通元素怎麽樣？”

“暮老師——”

暮程雪捏著眉心，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像是一道救命符，讓她瞬間松了口氣。

關之之的聲音戛然而止，識趣地笑了笑：“那暮老師你先接電話，我去整理下昨天的項目文件。”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溜出了辦公室。

暮程雪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劃開接聽鍵。其實她心裏清楚，關之之雖說是實習生，能力卻著實不差。前陣子幾個棘手的小項目，都是她獨立跟進，最後交出的方案漂亮又周全，連合作方都特意誇了幾句。

“餵，是暮老師嗎？”電話那頭傳來主辦方禮貌的聲音。

“我是。”

“是這樣的，今晚有一場設計界的交流晚宴，想正式邀請您參加，不知您是否有空？”

暮程雪微微一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好，我知道了，晚上會準時到。”

“那太好了，期待您的光臨。”

掛了電話，暮程雪將手機擱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天空已經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玻璃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晚宴的邀約來得突然，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腦海裏卻先一步掠過鹿徽的身影。

鹿徽今天說要處理公司的事，不知道忙完了沒有。

她輕輕蹙了蹙眉，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心裏竟隱隱生出幾分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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