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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前變數,同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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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前變數,同行之人

暮程雪掛了電話,指尖在微涼的手機屏幕上頓了頓,目光落定在與鹿徽的聊天框界面。

屏幕上方還停留在昨夜的對話,鹿徽發來一句“明晚帶你去吃巷口那家私房菜,記得空腹”,後面跟著個難得一見的笑臉表情。她當時趴在床上,對著屏幕笑了半天,滿心期待著這頓遲來的二人晚餐。畢竟這段日子,兩人從疏離的試探慢慢走向親近,能安安穩穩坐在一起,就著一盞暖燈吃頓飯,都成了藏在心底的小確幸。可眼下,突如其來的晚宴邀約,硬生生打亂了這份期待。

暮程雪斟酌許久,輸入框裏的字刪了又改,生怕語氣裏的歉意不夠明顯,最後才敲下一行:今晚有個設計界的晚宴要參加,晚飯怕是不能一起吃了,抱歉呀,下次一定補償你。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她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機擱在桌角,心裏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這陣子兩人好不容易卸下防備,偏偏又遇上這樣的事,總覺得虧欠了鹿徽幾分。原本想帶著鹿徽一起出席的想了想又算了——畢竟那位總是把“麻煩”掛在嘴邊的人,素來厭棄這種虛與委蛇的交際場合,想來更無心思應付這些熱鬧,何必讓她徒增煩惱。

另一邊,鹿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鐘表的滴答聲。

鹿徽剛從外面回來不久,身上的黑色西裝還帶著幾分風塵氣,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手機在桌面上輕輕震動了一下,打斷了她的思緒。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出暮程雪的備註“light”是“光”的意思,還有那行帶著歉意的消息。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幾秒,原本沒什麽情緒的眉眼,竟緩緩柔和了幾分,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原本想回覆一句“沒事,註意安全”,餘光卻瞥見了桌角那份燙金的邀請函。那是周明半小時前送來的,是今晚那場設計界交流晚宴的請柬,暗紅色封皮配著精致花紋,透著一股張揚的貴氣。周明苦口婆心勸了半天,說這場晚宴對拓展人脈大有裨益,可鹿徽當時只掃了一眼,便隨手丟在了桌角,連打開的興趣都沒有。

一來是她實在沒心思應付那些寒暄,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原本打算今晚陪著暮程雪,把那些糟心事暫時拋在腦後,就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可現在,看著暮程雪的消息,鹿徽的手指轉了個彎,沒有回覆那條消息,反而點開了與周明的對話框。

指尖在屏幕上敲擊,落下一行簡潔的指令:把晚宴的禮物準備好。

消息發送出去不過三秒,周明的回覆就跳了出來,語氣裏的詫異幾乎要透過屏幕溢出來:你不是不去嗎?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周明跟在鹿徽身邊多年,太清楚這位的性子。她向來不喜歡這種流於表面的社交場合,若非必要,絕不會踏足。

鹿徽看著周明的疑問,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屏幕,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她想起昨夜暮程雪窩在她懷裏,說起對設計界前輩的敬佩時,眼底閃爍的光。那光芒很亮,亮得晃了她的眼。

她敲下一行字,語氣雲淡風輕,卻藏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心思:去見一個剛好認識的人。

說完,她便按滅了手機屏幕,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午後的陽光穿透雲層,金色的光線潑灑在樓宇上,給冰冷的玻璃幕墻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鹿徽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煙身,眼底漫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她想起暮程雪穿上禮服的模樣,應該會很好看——她的肩頸線條很優美,鎖骨精致,穿那種淺色系的長裙,定是極襯她的。

而另一邊,暮程雪的工作室裏,氣氛卻截然不同。

她剛放下手機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叩門聲輕柔而規律,三下一組,不疾不徐。

“進。”暮程雪揚聲應道,以為是助理來送文件。

門被推開,助理捧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禮盒走了進來。那禮盒是深邃的藏藍色,緞面上繡著暗紋的纏枝蓮,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禮盒的提手處系著一條同色系的絲帶,打成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蝴蝶結的中心,別著一枚小巧的銀色胸針,形狀竟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暮程雪的目光落在那個禮盒上,不由得楞住了。她的工作室素來簡潔,鮮少有這般精致華美的物件,一時間竟有些晃神。

“暮老師,這是一位姓鹿的小姐讓我轉交給您的。”助理將禮盒小心翼翼地遞到暮程雪面前,語氣裏帶著幾分恭敬,“她說,這是給您今晚晚宴穿的禮服,尺寸是按照您的尺碼定制的,還特意囑咐我,讓您試試合不合身,要是有哪裏不合適,隨時聯系她那邊的裁縫修改。”

“姓鹿的小姐?”暮程雪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伶市姓鹿的人不少,可會特意為她定制晚宴禮服,還知曉她尺碼的,除了鹿徽,還能有誰?

她的指尖觸到絲絨禮盒的瞬間,傳來細膩柔軟的觸感,像是觸到了鹿徽掌心的溫度。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連帶著剛才因爽約而產生的歉意和悵然,都消散了大半。

暮程雪的心裏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驚喜,還有幾分羞赧的悸動。她想起鹿徽平日裏那副冷冰冰的模樣,總覺得她是個不擅表達的人,話少,性子冷,連關心人的時候都帶著幾分硬邦邦的別扭,卻沒料到,她會如此細心,連晚宴的禮服都替自己準備妥當,甚至連鞋跟高度都考慮得周全。

她連忙接過禮盒,指尖微微發顫,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不辛苦的,暮老師。”助理笑著搖了搖頭,又貼心地補充道,“鹿小姐還說,禮服裏面配了一雙高跟鞋,跟高是五厘米,她說您平時穿不慣太高的鞋,這個高度應該剛剛好。還有,配套的首飾也放在裏面了,都是簡約的款式,不會太張揚。”

助理的話,一句句落在暮程雪的耳裏,讓她的心頭愈發柔軟。她抱著禮盒,指尖輕輕拂過那枚白玫瑰胸針,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般溫暖的滋味。

助理又叮囑了幾句,說要是禮服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聯系她,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還沒完全合上,一道嬌小的身影就像只靈活的小松鼠,從門縫裏擠了進來。

關之之探著腦袋,臉上掛著燦爛得晃眼的笑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暮程雪懷裏的絲絨禮盒。顯然,剛才助理的話,她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暮老師!”關之之幾步湊到暮程雪身邊,語氣裏滿是興奮,“你今晚是不是要去參加那個設計界的晚宴呀?還有人特意給您送禮服呢!這個盒子也太好看了吧,摸起來肯定很貴!”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辦公室裏的寧靜。

暮程雪被她撞破心思,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下意識地將禮盒往身後藏了藏,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嗯,是有個晚宴。”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呀?”關之之立刻雙手合十,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睛裏滿是期待,語氣裏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暮老師,我還從來沒參加過這種大場面呢!聽說今晚有好多設計界的大佬都會去,我想去見識見識,多認識些前輩,學習學習經驗,以後也能更好地幫您做事呀!”

她的眼睛太亮,像盛滿了星光,語氣又太過懇切,那副期待的模樣,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

暮程雪看著她這幅模樣,心裏有些哭笑不得。她本想拒絕,畢竟這種場合,帶著個實習生總歸是有些不方便。晚宴上多的是應酬和交際,她怕關之之年紀小,應付不來,也怕她會覺得拘束。

可耐不住關之之軟磨硬泡,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一句接一句地說著好話。

“暮老師,我保證乖乖的,絕不亂跑!”

“我就跟在您身邊,絕對不插嘴,只聽不說!”

“您就帶我去吧,就當是帶我長長見識,好不好嘛?”

關之之的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哀求,聽得暮程雪一個頭兩個大。

最後,暮程雪實在拗不過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吧,帶你去可以。但是你要聽話,不許亂跑,不許隨便跟陌生人搭話,全程都要跟在我身邊,知道嗎?”

“太好了!”關之之歡呼一聲,差點蹦起來,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她湊到暮程雪身邊,眼巴巴地望著那個藏藍色的絲絨禮盒,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貍,“謝謝暮老師!您放心,我一定乖乖的!絕對不給您添麻煩!”

看著她雀躍的樣子,暮程雪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泛起了溫柔的笑意。

她轉身將禮盒放在沙發旁的矮幾上,指尖輕輕拂過絲絨的表面,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讓她的心裏暖暖的。她想象著禮服的樣子,應該會是她喜歡的款式吧。

暮程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閑裝,又看了看那個精致的禮盒,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覺間,又加深了幾分。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從窗縫裏鉆進來,帶著幾分秋日的涼意,卻吹不散辦公室裏的溫馨。

暮程雪擡手,輕輕撫摸著禮盒上的白玫瑰胸針,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期待。今晚的晚宴,能見到不少業內前輩,或許能學到不少東西。

她全然沒料到,這場晚宴上,會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隔著遙遙的距離,與她懷著同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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