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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亡夫爭奪戰 你現在心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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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亡夫爭奪戰 你現在心率多少?

人類是很覆雜的動物。像劉契雲這樣的高智商高情商成年女性突然像失智一樣, 沒有證據卻死死咬著她認為她是犯人。

起先夏思瞬也不明白,後來她想通了:是因為害怕。

劉契雲清楚這件事搞砸以後她和她的家人會面臨著什麽後果——比天罰更慘無人道的折磨。

更糟糕的是,劉契雲好像已經在接受“天罰”了, 她的家人在近段時間連續出意外,這讓她開始相信報應不爽。

現在是劉契雲精神最脆弱的時候, 是她的可乘之機。

.

劉契雲像是著了魔一樣向夏思瞬走去。

還沒走近,就被抱進了懷裏。

劉契雲掙紮了兩下,身上所有的力氣都卸下了,靠在她的懷裏。

隨著輕緩的撫摸動作,劉契雲逐漸放松下來。

【現在把所有事都說出來吧。】

這個意念在她腦海裏滾了一圈, 急迫地撬動了她幹燥的唇。

“二十二年前……”

劉契雲沒什麽意識, 她感覺模模糊糊的,很溫暖, 她被托舉著,不需要自己使力。

她慢慢地講著, 仔細地講著。

二十二年前劉契雲開始接管這個實驗項目。她沒有底線,她確實沒有底線。她認為:既然上面要做這種實驗, 一定有他們的理由,她一個打工人而已, 沈默著服從就是最聰明的做法。她要保住自己, 還要保住家人,她為什麽不做個識時務的人呢?

她見證了很多人有來無回, 包括梁照黎。

在暴行的流水線上, 她只是一顆螺絲釘,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二十二年。她說:這是制度的惡。

劉契雲說著,忽然有一瞬間覺得莫名:她為什麽在這裏像懺悔一樣講述著自己的過往?等等,她在哪裏對誰說話?

【繼續說。】

柔和的聲音再次攻陷了她的意識。

當她講完整件事時, 她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汗,身體上也有一層薄薄的汗,浸濕了衣服。

劉契雲感覺到有人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汗,她昏昏沈沈地問:“然後呢?我該怎麽面對問責?”

【我會給你安排離開的渠道,你遠遠地離開這裏,隨後我會炸毀這個研究站,假裝你在這裏喪身。】

“能成功嗎?”

【相信我。】

“好,好。那我的孩子呢?”

【你把那個孩子的信息給我。】

那個聲音問一句,劉契雲就答一句。

甚至她說得口幹舌燥,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說了多久的話,更想不起來她說了什麽。

【現在,忘了這些。】

劉契雲的意識徹底陷入昏黑。

*

夏思瞬帶著劉契雲離開研究站,坐上車。

她這個沒有駕照的法外狂徒終於還是開了一回車,把汽車開到研究附近的傳送點後,她帶著劉契雲使用傳送標記回到基地。

終於趕在五個沙漏結束之前回來了。

也就是劉契雲正處於精神脆弱的階段,不然這麽一全套催眠洗腦下來,夏思瞬自己也得垮掉。

夏思瞬把劉契雲放好,回到房間。

房間內,梁照黎面前是那五個沙漏,他像個占蔔師一樣坐在沙漏面前,神色怔怔的。

她把那五個沙漏收起來:“我回來了。”

梁照黎盯著她看了幾秒,起身張開雙臂,第一次擁抱了她。

他的尾巴環繞住她的腰部,這些日子他長了肉,尾巴也明顯了一些,漆黑的圓錐形像小臂一樣粗,有力地圈住她。

“等了很久嗎?也就五個小時,”她笑著,“接下來是十個小時。”

梁照黎的手抓住了她後背的衣服,緊緊攥住,片刻後才松開。

他似乎在嗅聞她身上的味道,鼻尖沿著她的衣服和皮膚游移,確認了什麽信息後,他皺起眉。

夏思瞬拍拍他,讓他松開。

他動作遲緩,先是擡起頭讓自己停止嗅聞,然後是放開手,最後是松開尾巴。

夏思瞬給他演示:一個沙漏結束後,把沙漏倒過來,再來一次,每個沙漏兩次,全部結束後,她才會回來。

十個小時。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面前再次被陳列了五個沙漏。

“下回見。”她關門走了。

梁照黎無望地看著眼前的沙漏,他慢慢坐下來。

*

夏思瞬看著眼前昏迷的劉契雲。

她並不想按照她“答應”劉契雲的那樣讓劉契雲隱姓埋名過上平靜的生活。

憑什麽為虎作倀多年能用一句“制度的惡”把這件事輕輕揭過去?

休想。

她不會殺了劉契雲。這會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因為在葬禮最後的飯局上,夏思瞬是見到劉契雲的最後一個人。

她最大的惡意,就是把劉契雲重新放入那個火坑裏,看著劉自食惡果。

夏思瞬拍了拍劉契雲的臉頰,把她叫醒:“餵餵。”

劉契雲艱難地睜開眼。

將醒未醒的時候,是最容易催眠洗腦的時機。

【在葬禮結束後,你開車帶著夏思瞬去海邊兜了一圈,你質問她、試探她,但你始終找不到她的破綻,她的反應反而讓你失望地發現:她並不是犯人,她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你生氣地把她扔在路邊,自己一個人開車走了,對於你即將遇到的問責,你感到恐慌而無措,但近來的事務繁雜,你又困又累,你把車停在海邊公路邊的空地,睡了長長的一覺。】

夏思瞬編造好了各種細節,把這個謊言圓起來。

在這個故事中最妙的一點是,那條沿海公路因為太過偏僻而沒有監控,平時實驗人員也是憑借這一點光明正大地把屍體運送到研究站,現在反過來成了薄弱點。就算有人去查證,也無法確認在這十多個小時內劉契雲到底去哪裏做什麽了。

上天的劇本總是寫得很圓滿很戲劇化。

做完洗腦工作,夏思瞬使用傳送標記,把劉契雲帶回那個研究站附近的傳送點,那裏停著劉契雲的車。

夏思瞬把劉契雲放在駕駛座上,擺好姿勢,讓她自然地靠在方向盤上睡覺。

緊接著,她打開車上的行車記錄儀,開始修改刪除生成的日志。

處理了痕跡,她扔下劉契雲和車,跑了。

在整個過程中,夏思瞬深刻地體會到:渣就是這樣的,抱也抱了,哄也哄了,騙也騙了,最後什麽事都沒幫對方解決,把一堆爛攤子扔給對方。

但她說過:她不會輕易原諒劉契雲,所以渣了劉契雲無可厚非。

*

梁照黎看著眼前剩下三個沙漏。

金色的細沙穩定地往下墜,在底部不斷壘高那個錐形沙丘。

他是第一次體會到“時間”。

“時間”,等待她回來的過程,這就是時間。

他想到了在那顆紐扣中讀取到的消息“等我一下”。

那時他不知道時間的含義,只是本能地知道並期待著好事發生,卻不知道到底期待著什麽。那段等待的時間和過去所有的時間一樣,是沒有內容的,只是呆呆地坐著。

現在卻不一樣了。他明確地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麽,他也知道等待的盡頭是什麽:是她,她的聲音,她的溫度,她的觸感。

於是這段時間便隨之有了顏色、溫度、觸感,變成了具體可感的“時間”。

門鎖動了。

梁照黎難以置信地看向沙漏,還剩下五個“時間”,但她已經回來了。

他站起身來,向他期待著的那個時間盡頭的存在跑過去。

她總是不會讓他等太久。

因為她說了,“等我一下”,只要一下就可以了。

夏思瞬剛踏進門,就感到一陣風向她襲來。

高大的身影沖到了她面前,梁照黎的動作快得像豹子,她甚至沒能看清他的臉,就被這股巨大的沖擊力撞得向後倒去。

他的胸膛撞上她的肩膀,兩人都沒有穩定重心,一起向後倒去。

他的重量壓在了她身上。

“嘶”,她倒吸了一口氣。

“你倒是會摔,還摔我身上。沒輕沒重的——接下來我教你什麽是疼。”

.

夏思瞬教他怎麽控制力道,教了一半,擺爛不教了:“我先回去睡一覺。”

梁照黎滿心期待地以為她會帶他回家。

但她並沒有帶上他的準備,打著哈欠就出門了。

他慌亂地拉住她:那我呢?

夏思瞬轉過身走到窗邊,她拉開窗簾,窗戶外面是山坡,楊梅園裏的楊梅大多已經采摘了,還剩著一些紫得發黑的掉落下來,爛在地裏。

她回頭向他解釋:“你要適應在這裏的生活,以後你不能待在我家裏了。”

這裏畢竟是主角團的基地,至少能保障安全。而她那棟別墅,隨時可能有不速之客上門。

梁照黎看著她,片刻後,他垂下眉眼:“我等你。”

夏思瞬笑著點頭:“好。”

梁照黎不喜歡說話,雖然已經學了很多詞匯但還是不喜歡開口,除了之前說“我愛你”之外,這次的“我等你”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

從劉契雲那裏獲得的情報是夏思瞬此行最大的收獲。

作為實驗項目的主理人,劉契雲知道一些她應該知道的和一些她不應該知道的秘密。

[我起先以為做這個實驗是希爾家族內部的計劃。後來我才發現,這是聯邦權力頂層那些人的意思。]

[那些看起來和希爾家族關系疏離的上層議員大臣,光鮮亮麗的政客。]

[他們是真正想獲得長生和異能的人,但囿於身份,選擇和希爾家族聯手。他們給希爾家族在各種政策和扶持上給予便利,而希爾家族在暗中為他們打造永恒帝國。]

敵人不僅是希爾家族,更是位於頂層的那批政客。

夏思瞬在家睡完大覺,回到基地。

自從和商淩達成“局部合作”後,她來基地的次數稍微勤了一些,更何況現在她把梁照黎寄放在了基地。

她在走廊上遇到商淩,像班主任召見班長一樣拍了拍他:“有事要談。”

商淩的目光落在她輕拍他的手上,他又瞥了她一眼,神色平淡地吐出一個字:“哦。”

他的計劃還在籌備階段,她已經胡鬧了兩條街了。

碰上這樣亂出牌的大魔王,商淩這種計劃型人類也是沒辦法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從“合作對象”降級成了“後勤”。

.

夏思瞬毫不吝嗇地把從劉契雲那裏騙到手的情報分享給了商淩。

關於政客,商淩提到這個消息他們也有所了解,不過具體是哪些政客在背後操縱,暫時不清楚。

夏思瞬頓了頓:“還有,根據劉契雲的說法,當時偷走另一半基因核的,是和梁照黎一起調查希爾家族的同伴。”

“偷走基因核的是梁照黎的同伴?”

她確認:“梁照黎並不是獨自一人調查希爾家族的,他建立起了自己的聯系網。”

聽到這話,商淩往椅背上靠了靠,他像是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疑慮的神色。

實驗室將梁照黎的基因核進行分離、重新融合時出了意外,這一半基因核本應被拿去放在另一個實驗體上,卻被偷走,陰差陽錯被移植在了當時出車禍的孩子程聞安身上。

不,並不是陰差陽錯,而是有預謀地把它移植在合適的人身上。

這是個令人困惑的舉動,背後隱藏著什麽陰謀不得而知。

但既然這個偷取基因核的舉動是由梁照黎的同伴完成的,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可以放心一點?

“梁照黎的同伴。”

夏思瞬擡起手及時撇清關系:“你別看我,我對梁照黎後期的人際關系一點都不清楚,我全程在坐牢。”

這什麽地獄級別的澄清方式。

商淩又郁悶又好笑,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回話:“……”

夏思瞬直接指出他的異樣:“倒是你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心裏有懷疑人選。”

商淩從電腦裏調出一張照片:“大概吧。你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一名瘦削而矍鑠的老人。

“他幾歲?”

“八十四。”

“他出生的時候我還在坐牢,所以我不認識。”

太地獄了。

商淩被打敗了,只能解釋道:“他叫景英縱,就是他向我推薦了你,他知道你的異能。”

夏思瞬點頭表示讚同:“……那很可疑了。”

畢竟,她在獄中覺醒異能,在主角團找上門來前,這件事她只告訴了梁照黎。

那時她用只有兩個人看得懂的密碼把她覺醒異能這件事寫在信裏寄給梁照黎,讓他不要擔心她,她會好好的。

這件事不會是梁照黎洩露出去的,應該是梁照黎身邊的人不知怎麽的看到了這封信,破解出了其中的密碼。

“景英縱還知道程聞安被移植了梁照黎的基因核。”

夏思瞬再次點頭:“景英縱的嫌疑很大了。”

既能得知她的異能,又知道梁照黎的另一半基因核去向,景英縱八成就是當時和梁照黎一起調查希爾家族的人。

梁照黎——景英縱——商淩——夏思瞬——梁照黎

如此一來,人際關系就形成了閉環。

可惜梁照黎現在失去了記憶,無法指認景英縱是否是他的同伴。

“當時他向你們提供情報的時候,怎麽就沒懷疑他?三步之內必有解藥。”

“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會輕易懷疑一個人,同樣也不會輕易信任別人。”

她想起不久之前的那通電話了,指了指自己,多少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意味,開玩笑道:“那百分之八十信任呢?怎麽算出來的?信任值怎麽疊加的?”

商淩靠著椅背,身體微微側向一邊,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修長的手指松散地托著一邊臉頰,漫不經心地道:“旁觀你的時候算出來的。”

他正經而嚴肅地說出來就更好笑了。

她臉上的表情蔫壞:“你真的能掐會算嗎?”

“為什麽不能?”

他放下手,像是要說服她似的,身體向她的方向探過來一點,漆黑的眼睛註視著她,向她證明:“平時我和陌生人相處時心率保持在85左右,因為我會保持警惕。而我和你待在一起時心率通常是65左右,這證明我和你相處的時候很放松。”

他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落在她的眼中,他看到她的睫毛扇動了一下,瞳孔中的倒影也隨之被陰影擊碎。

他的聲音驟然頓住,腦中閃過一絲空白。

“為什麽不說了?你現在心率多少?”

夏思瞬就知道。商淩這個家夥永遠不可能真正信任她,他一直都對她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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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商淩:……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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