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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開端 不穩定因素走上了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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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開端 不穩定因素走上了棋局

和商淩談這些抽象的東西就是浪費時間, 至少夏思瞬是這麽認為的。

和他談話所需要的只有清晰的目標,可行的方法,還有潛在的風險分析。

她及時中斷了這個話題:“不講這個了, 說說程聞安。”

商淩看向她的眼神變為審視:“哦?你想了解程聞安的什麽?”

這話說得很奇怪。

夏思瞬按下她隨時隨地想吐槽的心,問商淩:“他最近怎麽了?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商淩冷冷地瞥向她:“我不知道。你問我幹什麽?我以為你自己會去問。”

現在的年輕人戾氣都好大。

她嘆氣:“我問了, 但錯失機會後,第二次他就不想回答我了。我真想不通,我和程聞安都是一起處理過屍體的夥伴了,還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

商淩臉上的表情詭異地崩了一瞬,他似乎想笑, 但按捺住了。

夏思瞬說著, 把矛頭對準商淩:“雖然我和你還沒有一起處理過屍體,但我希望你稍微誠實點, 有什麽一定要說。”

“剛才你說的心率……”

商淩的手按在椅子扶手上,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隨時要打斷她的模樣。

“心率那種無關緊要的事可以不說。”

她說完這整句話後,看到商淩才匯聚起來的凝重表情僵了僵, 像雪水一樣融化了。

這次他看起來很無語:“……”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偷偷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因為前半句話後半句話變臉的樣子太好笑了。

商淩:“一起處理過屍體就是你的信任標準嗎?”

她放下水杯:“這是信任的表現。你沒聽說過一個笑話嗎?一個人拖著一具屍體遇到別人,十分鐘後他就拖著兩具屍體了。如果遇到的是足夠信任的人, 那麽就會是兩個人一起拖著一具屍體。”

商淩終於繃不住了, 他的手握拳抵在唇邊,掩飾住自己的笑,表情也因為憋笑而變得有些僵硬。

夏思瞬看著他的模樣,也有些高興。因為她發現她的冷笑話水平提高了。連商淩這種人都能被逗笑了, 說明她偷偷摘抄笑話背下來是有作用的。

她清了清嗓子,把已經跑題十萬八千裏的談話內容扯回來:“聽說這座山是程家的。不過為什麽我這幾天都沒在基地見到他?”

這兩天她帶梁照黎來基地熟悉環境,她晃來晃去的經常能見到不同的人,衛絮請她吃她做的蛋糕,童品青笑瞇瞇地和她點頭打招呼。但她唯獨沒有見到程聞安,影子都沒有。

商淩也收起笑意,恢覆為平靜嚴肅的模樣:“他去調查另一半基因核的真相了。”

夏思瞬點了點頭。

對話就此停下,氣氛沈寂。

她在思考。商淩也在思考。

片刻後,兩人忽然都思考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等等。”

“他……”

“你先說。”商淩示意她。

“程聞安在哪裏調查基因核的真相?換你說了。”

“他去找景英縱了,”商淩的話音頓了頓,“這就是我要說的。”

夏思瞬已經從劉契雲那裏坑蒙拐騙地把這件事的部分真相挖出來了:偷走另一半基因核的有可能是梁照黎的同伴,景英縱有可能是梁照黎的同伴。景英縱很有可能就是偷走基因核、把它移植到程聞安身上的那個人。

這兩人對質,不免讓人擔心是否程聞安會有什麽危險。

“既然景英縱可能是和梁照黎一起調查的同伴,他的立場……”

商淩說著,卻停了下來。

景英縱到底是什麽立場?為什麽選擇和商淩合作?為什麽把這些情報告訴他?這些疑問從一開始就沒有消散過。

現在還多了一個疑問:為什麽偷走一半基因核並在程聞安身上移植基因核?

“不值得信任。”夏思瞬替他得出了這個結論。

“雖然我沒有見過景英縱,但我覺得他很可疑。關於我的異能,如果梁照黎沒有告訴他,那他就是偷看了信件,人品不好;如果梁照黎告訴他了,那他就是把機密洩露給你了,人品依然不好。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當然,以上判斷夾雜了我的個人情緒。我的異能藏了那麽久,對於把這件事宣揚給其他人的家夥沒什麽好感。”

偷看她寫給梁照黎的信!這就是大罪!

她用禮貌且正式的語氣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還是不解氣,補充道:

“況且,和梁照黎一起調查的同伴,這個說法只是劉契雲的想

法,他到底是不是梁照黎的同伴還不一定。”

綜上所述,她認為程聞安現在可能有危險。

沒有事實依據,全倚靠她的情緒判斷。

商淩也覺察出什麽來,他起身:“我去看看情況。”

他正要走,想了想,又回頭問夏思瞬:“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

程聞安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景英縱,商淩祖父的朋友,將夏思瞬的異能情報提供給他們的人,同時也是提供基因核移植情報的人。

這個瘦削高挑的老人見到程聞安的第一件事是戴上老花鏡,仔細打量他。

“像,真的很像。”景英縱摘下老花鏡,哈哈笑起來。

程聞安感覺自己對景英縱的笑聲有點“過敏”,這種明明應該是爽朗大方的笑在他耳中卻轉化成細密的針,讓他感到被威脅一樣渾身紮起刺來。

他忍耐著不適,皺起眉:“看來您不僅認識梁照黎,而且對他很熟悉。”

景英縱嗤笑了一聲:“當然。”

“你們是朋友嗎?或者是敵人?”

景英縱的唇角勾起來:“朋友說不上,敵人也說不上。你今天來是為了基因核移植的事過來質問我的?”

“我問了父母,他們不清楚這件事。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做了這件事,為什麽要做這件事?”

此前程聞安已經調查過,確認:1.他小時候那次車禍是意外,瀕死的狀態也沒有疑問;2.送他去醫院的是一個路人,進了急救後過了好幾個小時,醫院才聯系到了他的父母;3.父母對移植基因核這件事一無所知;4.給他做手術的醫生一定有問題,但那個醫生在那件事發生一年後就去世了。

是誰授意的?景英縱從哪裏得知這個情報?這些是程聞安急切要搞清楚的事。

景英縱嘴角依然掛著笑:“既然你會直接來見我,說明你在懷疑我,對嗎?”

“那一半基因核,是有人偷出來的,您應該不會不知道這個吧?”

如果程聞安不清楚基因核的來源,他的懷疑範圍還不會那麽明確。現在已經得知,梁照黎的那一半基因核是有人偷出來的,就連希爾家族都沒能查到犯人。

既然如此,說明這件事只有偷取的人知道。

景英縱沈默了一會兒:“也是,我暴露得太多了。”

“那一半基因核是我偷的。我曾經和梁照黎一起調查希爾家族,他出事後,我想盡辦法拿到了這一半的基因核。”

既不是朋友,又不是敵人,但卻是一起調查希爾家族的夥伴。

程聞安起了疑心:“實際上,你本來是梁照黎的夥伴,但是後來背叛了他,我沒猜錯吧?”

景英縱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擴大:“聰明。”

程聞安的心裏逐漸升起不安。

偷盜者。

背叛者。

梁照黎當時為什麽會出事,說不定正和背叛的景英縱有關!

程聞安起身:“我明白了,謝謝你的解答。”

景英縱坐在位置上,擡起眼看著他。

對視片刻後,景英縱爆發出一陣哈哈的笑聲。

“你還有問題沒問我呢,怎麽要走了?怎麽能走呢?你不想聽完全部真相嗎?”

笑聲從他的喉嚨裏響亮而毫無節制地沖出來。

他的臉依然保持著那副模樣,微妙地出現了一絲令人恐懼的信號。他的嘴角上揚得太高,露出了過多的牙齦,可以看出他戴著假牙,不正常的假牙白色和他的皮膚形成對照。他的聲音高低起伏不定,像是在朗誦,情緒卻是快樂的。

“問我為什麽要偷那一半的基因核?偷走當然是因為我自己也要做實驗呀!”

“問我為什麽挑選你移植基因核?那還不簡單,剛好那天你差點要死,剛好你就被送到那個醫院,我就試試一半的基因核能不能人起死回生呀!”

“問我為什麽要聯系商淩,把情報告訴他?哈哈哈哈哈哈!”

景英縱突然站了起來,開始在房間裏慢慢地踱步,他看著正在嘗試打開門鎖的程聞安,笑得更加厲害。

“這是最精彩的部分。這個局我計劃了很多年,現在終於實現,有沒有一種草蛇灰線伏脈千裏的感覺?”

“不這樣,我怎麽把你騙過來呢?不這樣,我怎麽把那個頑固的女人騙過來呢?”

“她可是很重要的一環呀!不可或缺。你相信嗎?等會她就自己過來了!”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我都算到了。這是我做得最快樂的一個局了。”

程聞安感到一陣惡心,他的喉嚨裏像堵著血一樣,讓他感到幹燥,呼吸困難。

因為擔心被搜身,他沒有帶實體的傳送標記,手機也似乎被動了手腳陷入了死寂,根本打不開電子標記。

現在他只想告訴她:不要過來!

他在身上尋找著可以使用的工具開門。

但門鎖紋絲不動。

而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他的意識忽然崩塌了,他無法集中思維。

越來越暗。

.

程聞安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和他一起躺在地上的鐵桿。

他的目光搖搖晃晃,順著鐵桿游走,往上移動。

鐵桿延伸向上,連接著更多的鐵桿。

一個籠子。

籠子裏關著一個東西,可以被稱呼為“它”的非人存在。

有些熟悉,因為他見到的梁照黎也是差不多的,人形的身體,尾巴。

不同的是,眼前的這個“它”很明顯要壯得多,它並不瘦弱,而且身體上有一層說不清是什麽的黏液,伸開手的時候黏液拉絲。

這是怪物。

景英縱說的“實驗”,應該是和希爾家族一樣的。

真是好笑,調查希爾家族的人背叛了同伴,反過來開始和希爾家族做一樣的事。他不由得好奇,難道這個實驗真的有那麽大的吸引力嗎?

在這些“存在”的身上,到底隱含著什麽秘密,讓這些人趨之若鶩?

程聞安的目光繼續上移。

景英縱站在高處的平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差不多了,她也快到了。”

說著,景英縱通過手動拉桿操縱著囚籠的門。

籠子的門打開了。

黏液人形怪物顯然呆了一下,它四處看了看,這才從籠子的門裏走出來。

它每走一步都會在地面上留下濕潤黏糊的腳印。

程聞安可以清楚地看見它,它面部的全部細節,它正用那雙屬於人類的眼睛盯著他,仔細打量他。

它應該也曾經是人類。

程聞安閉上眼睛。

“咵!”

毫無預兆的聲音,像是鐵臺被震動的聲音。

程聞安睜開眼。

卻見那個原本和他在同一個高度的怪物跳上了景英縱所站著的高臺。

空中還垂掛著絲狀的黏液,那是它跳躍過的痕跡。

景英縱沒來得及反應,他根本沒想到它的跳躍能力能讓它夠得到這個高臺。

它也沒給景英縱反應的時間,僅用一只手就捏爆了景英縱的腦袋!

像西瓜一樣,濕潤而清脆地爆裂開來。

然後是脊椎,四肢。

嘎啦嘎啦的聲音酥脆地在空曠的空間裏響起來。

幾秒之內,它吞掉了景英縱。

根本不挑食。

去掉大腦後,它囫圇吞棗地把景英縱的整個身體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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