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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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再見
回到航校，已是深夜。
鄭弘亞才從車上下來，就見航校門口站著一人。
亮如白晝的車燈照亮了那人的臉，鄭弘亞看清後，強顏歡笑向他走去。
“等多久了？”
“記不清了。”
“老鬼的審訊內容你看了吧？”
兩人的腳步深淺不一，一如此時他們的心境。
一路上，鄭弘亞數次想告知葉霄害死朱智斌元兇的是誰，卻又不願讓他承擔太多。
隨後的幾個日夜，鄭弘亞一邊積極尋找潛藏在深處的76號敵特，一邊調查李澤濤將朱智斌身份透露給高新瑜的真相。
忙於地下任務的同時，隨著戰事吃緊，他還要肩負帶領極鷹中隊完成禦空對敵的重任。
更糟糕的是，國黨在戰場上節節敗退，數名大將潰敗於敵。
無論是經費還是人員上，都大幅度削減。
重慶的政員與作戰部都認為，首先要在航空軍上下手。
一些將飛行員視作不會打仗的少爺兵的高層為此還提出了一個辦法，抽離航委會的軍官，納入地面部隊。
這樣一來，原本要指派新任軍官接替朱智斌的人成了遙遙無期的一句空話。
加之寧校長在一年前就已舉家遷去了英吉利，失去主心骨的航校，如今幾乎成了一盤散沙，全靠各大隊長撐著。
這日，鄭弘亞正與幾名大隊長商討下一輪的禦敵戰術，謝誠底下的一名飛行員氣喘籲籲跑進來，打斷他們。
“謝隊，大隊長回來了。”
鄭弘亞擡起頭，往窗外看去，恰見一架戰機從遠處緩緩駛來。
沈默著收回目光，壓下在心底輕輕翻湧的波瀾，重新把註意力聚焦在眼前的黑板上。
謝誠輕輕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又讓會議繼續進行下去，一直到晚飯前，才算是結束。
幾人散了後，鄭弘亞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離去。
停機坪外，李澤濤提著箱子走下機艙。
迎面撲來一陣熱浪，讓他額間頓時冒出了一層薄汗。
一晃眼就是7個月，再回到巫家壩已是能熱得人發暈的盛夏了。
李澤濤來不及多感慨，腳下的熱氣熏得他直往換衣室走。
進了換衣室，他迫不及待要脫下黏膩在身後，被汗水打濕了的飛行服。
正脫到一半，身後突然走來一個人。
黑色的陰影籠罩著他，李澤濤一扭頭，頓時被眼前人嚇到。
鄭弘亞將臉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貼到李澤濤耳邊。
他的聲音溫和卻充滿殺氣，“好好活著，等戰事結束，我們再慢慢算你害死主任的那筆賬。”
李澤濤身軀一震，反應過來後，他彎起嘴角，笑道：“看來鄭隊還不知曉你那好老師的真實身份。”
“想來也是，黃坤定然會為了保全臉面，壓下朱智斌是赤色分子的事。”
李澤濤說著，瞥了眼鄭弘亞，繼續道：“如若不是為了還常西浩一個恩情，我又怎會放過這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傲慢和狂妄的語氣讓鄭弘亞聽得心裏很不舒服，他皺眉道：“你錯了，哪怕浩哥知曉了，他也不會在這個關頭將消息透露出去。”
“他從來就不是個會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全大局，不辨是非的人。”鄭弘亞直起身，退開，冷聲斥道：“航校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你責無旁貸。”
留下這句話，鄭弘亞憤然轉身離去。
然而，才走出幾步，從塔臺傳出的刺耳聲讓他止住了腳步。
嗡嗡嗡的防空警報響起，鄭弘亞腦中的警鈴頓時作響，轉身，撒腿跑回換衣室，無視李澤濤的目光，換上飛行服。
擡手正要關上櫃子，他的視線忽地停了下來。
櫃子裏裝著一封書信，還有一條女士手鏈，不用一秒，就能看完。
耳邊不斷回蕩著防空警報的鳴笛，他掩下眼裏的晦澀，正要合上櫃子。
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葉霄走到他身側，按住他的手，“我去！”
鄭弘亞搖頭，沈著臉，“來不及了！”
原定部署的戰略裏，下一回領航禦敵的是葉霄，塔臺指揮官是鄭弘亞，可誰也沒想到，這場仗會來得如此之快。
“開會的內容你都還不知曉，若你去，太冒險了！”
僵持間，大部分極鷹中隊的隊員已換好了飛行服，整齊排成一列，只等鄭弘亞的一聲令下。
鄭弘亞推開葉霄，低聲道：“塔臺指揮，交給你了。”
“極鷹中隊，登機！”
鄭弘亞的一聲大喊，讓原本還緊張不安的隊員瞬間士氣大振。
他們跑出換衣室，奔向各自的戰機。
鄭弘亞邁開腳步，想要追上前方的隊員，忽而，身側傳來一道低啞的說話聲，“要活著！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給主任報仇。”
“你都知曉了！”鄭弘亞停在原地，震驚道。
“嗯，你那夜對著月亮發誓時，我聽見了。”
葉霄走近他，向他肩膀緩緩伸出手，掌心壓在他肩頭上，低聲道：“李澤濤、黃坤，還有那個76號的敵特高新瑜，我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放心吧，為了勝利，為了主任，我一定活著。”
鄭弘亞揚起淡淡的笑臉，而後，跑出了換衣室。
葉霄也不多停留，轉身向著與他相反的方向去。
他走上塔臺，往遠處看去，見到停機坪已停滿了極鷹中隊的戰機，為首的那架機身上寫著025三個數字。
025的機艙內時間緊急，鄭弘亞匆匆檢查完各項性能，對著呼叫機道：“檢查完畢，請求起飛。”
“塔臺已準備就緒，準許起飛，over！”
在塔臺的指示下，他率先啟動緩緩沖向藍天，其他戰機緊隨其後。
很快，一架架霍克-3駛出了雲南上空，雄赳赳地向著敵機的方向駛去。
飛行不到十分鐘，鄭弘亞就遇上了中島一式的敵機群，而在他發現敵機的同時，敵機也發現了他。
但敵機數量太多，而他的隊員和其他中隊還在後方，當前他還不能與他們硬碰硬。
既然沒辦法硬碰硬，他就只好先遛一遛他們。
當即，他調轉機頭，在空中各種躥，一會躲進雲裏，一會低空飛行躲開他們的追擊。
敵機被繞了幾圈後，惱火起來，幾架中島一式開始集起火來沖向025。
指揮室裏的葉霄看出了敵機的行動意圖，立馬給鄭弘亞提醒道：“025，他們打算圍剿你，註意上方。”
話音落下，上方果然有一架中島一式直直朝他沖來，機槍更是對準了他的腦門，他一個翻轉，摁下機槍，對著它就是一記狂射，目的不在於擊中他，只為了擾亂敵人的心神。
果不其然，在鄭弘亞飛速躲開後，敵人的一番狂射全打到了追擊在025後頭的中島一式上。
就這樣，在鄭弘亞高超的飛行技術的設計下，空中綻開了一場獨屬於戰時的煙火。
為了更好地殲滅他們，邊逃邊挑逗他們的鄭弘亞想出了一記妙招。
“133，你帶著一小隊往雲層上方飛，看到敵機群後，繞到他們後方。”
“174，你領著二小隊藏在我的後方，我會把他們引來，你們保持好隊形，做好突擊的準備。”
“133收到，over！”
“174收到，over！”
他這個計劃看似天衣無縫，但是被鄭弘亞耍過一次的敵人，沒有那麽容易就上當了，看鄭弘亞跑了他們也不去追，只恢覆編隊，整齊地向著他們壓來。
就快與二小隊撞上面的鄭弘亞左看右看也沒看見敵機的蹤影，預感不妙的鄭弘亞連忙掉頭回去，行至一半，呼叫機裏響起葉霄的聲音。
“133，快速規整成編隊，敵機就在你方的正前方。”葉霄呼叫完，但遲遲未等到付霖的回應，他連忙讓無線電員追蹤鄭弘亞的位置。
這時，他的無線電耳機裏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025，025，一小隊…遇上了…中島…一式機群的襲…擊，請速帶二…小隊支援。”
緊接著，一些雜音傳入耳機，他什麽都聽不清了。
與此同時，鄭弘亞正趕回去，又在半路分走了二小隊的兩人，組成先頭小隊，前去支援一小隊，而剩下的二小隊則從右翼去攻擊圍攻一小隊的敵人，減輕一小隊的負擔。
正當趕到戰區，133右側的309就被迎面追上來的中島一式擊中機翼，很快嗅到硝煙味道的其他敵機，紛紛湧向309，把他與其他戰機切開聯系，在劫難逃的隊員得知自己逃脫不了了，駕駛著冒煙的309朝最近的一架中島一式撞去。
就這樣，鄭弘亞和付霖等人看著309在他們面前隕落，可他們壓根沒時間悲傷，擊落一架戰機的敵機開始從四面八方向他們追擊，兩方陷入混戰。
鄭弘亞帶領的先頭小隊尤為嚴重，承受著五架中島一式的圍堵，外加一架前來援助的九六式的追擊。
鄭弘亞沒想到除了中島一式外，敵人還投放了一支九六式加入戰場。
如今，敵方不僅數量多於他們，就連火力也強於他們，要再這樣下去，他們最後都會成為活靶子。
梳理好當前的戰局情況後，旋即，鄭弘亞就在無線電裏呼叫請求支援。
然而，得來的卻是一個壞消息。
“一大隊因在半路遭到高射炮的伏擊，包括謝誠在內，只剩下三架了。”
極鷹中隊等人都通過無線電聽見了這一消息，一時間，士氣大減。
為了盡可能地減少傷亡，打退敵機，鄭弘亞立馬整改方案。
匆匆交代好突圍任務後，在左右兩架霍克-3的掩護下，他拉高025至5km高空，把追擊它的敵機都甩在了下方，再等他們掉頭時，快速俯沖，對準他們摁下機槍。
突突突的響聲透過無線電傳到指揮室，鄭弘亞的聲音也一同傳來。
“二小隊，配合一小隊突圍，先攻主力中島一式，再…”
鄭弘亞射擊完兩架中島一式後，遭到了一架九六式的攻擊，機尾被擊中。
他閃躲避開之際，另一架先前一直追擊他的九六式沖著他的機頭一頓狂掃。
敵機速度太快，饒是鄭弘亞反應過來了，025的性能也跟不上，他躲避不及，腹部挨了一槍。
沒過一會，副油箱又被射中，機油一點點往外滲漏。
經過這一番的夾擊後，025機身多處中彈，他的小腹也是一直在不停地流血。
他強撐著身體，勉力才躲開了戰爭圈，不幸又撞上落了空的敵機，被補了好幾槍。
好在他動作敏捷快速拉高，避免了025的重要區域被擊中，但機艙被打碎了，彈射出來的幾枚玻璃碎片沒入到他的腿部，疼得他額角冒出了汗珠。
不過短短五分鐘，受損嚴重的025的儀表盤也被打得多處失靈了。
不管他多努力控制，都無法阻止不停往下方墜去的025，下墜的過程中還得不停地躲避上方敵機的攻擊。
在敵機再一次向他發動攻擊時，他拉動操縱桿，沖向了山谷中茂密的林子裏。
撞入叢林的025一直滑行，不到一會，郁郁蔥蔥的山林瞬間被削去大半。
機艙內的鄭弘亞聞到了機尾燃燒的味道，捂著腹部試圖撐起身體跳機，可他動了好幾下都未能脫身，眼見著戰機就要撞上一棵大樹了，他反而不再掙紮。
大樹越來越近，他也慢慢平靜下來，這一天遲早會來，或早或晚罷了。
如果他的熱血能鼓舞還渾渾噩噩的人們起來抗爭，那就是值得的，他的使命就是如此。
視線緩緩移向儀表盤的右側，那裏貼了一張黑白照，照片裏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正沖他微笑，他也微微一笑。
終究沒能親口告訴她一句他愛慕她，一直以來從未有變。
是遺憾，是可惜……
不過小銀牌終歸是回到了他的身邊，就像他們的，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原點。
他的雙眼微微閉起，嘴角還掛著淺笑，唇瓣輕輕嚅動，一道極小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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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於地下任務的同時，隨著戰事吃緊，他還要肩負帶領極鷹中隊完成禦空對敵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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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經費還是人員上，都大幅度削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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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寧校長在一年前就已舉家遷去了英吉利，失去主心骨的航校，如今幾乎成了一盤散沙，全靠各大隊長撐著。
這日，鄭弘亞正與幾名大隊長商討下一輪的禦敵戰術，謝誠底下的一名飛行員氣喘籲籲跑進來，打斷他們。
“謝隊，大隊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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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散了後，鄭弘亞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離去。
停機坪外，李澤濤提著箱子走下機艙。
迎面撲來一陣熱浪，讓他額間頓時冒出了一層薄汗。
一晃眼就是7個月，再回到巫家壩已是能熱得人發暈的盛夏了。
李澤濤來不及多感慨，腳下的熱氣熏得他直往換衣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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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脫到一半，身後突然走來一個人。
黑色的陰影籠罩著他，李澤濤一扭頭，頓時被眼前人嚇到。
鄭弘亞將臉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貼到李澤濤耳邊。
他的聲音溫和卻充滿殺氣，“好好活著，等戰事結束，我們再慢慢算你害死主任的那筆賬。”
李澤濤身軀一震，反應過來後，他彎起嘴角，笑道：“看來鄭隊還不知曉你那好老師的真實身份。”
“想來也是，黃坤定然會為了保全臉面，壓下朱智斌是赤色分子的事。”
李澤濤說著，瞥了眼鄭弘亞，繼續道：“如若不是為了還常西浩一個恩情，我又怎會放過這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傲慢和狂妄的語氣讓鄭弘亞聽得心裏很不舒服，他皺眉道：“你錯了，哪怕浩哥知曉了，他也不會在這個關頭將消息透露出去。”
“他從來就不是個會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全大局，不辨是非的人。”鄭弘亞直起身，退開，冷聲斥道：“航校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你責無旁貸。”
留下這句話，鄭弘亞憤然轉身離去。
然而，才走出幾步，從塔臺傳出的刺耳聲讓他止住了腳步。
嗡嗡嗡的防空警報響起，鄭弘亞腦中的警鈴頓時作響，轉身，撒腿跑回換衣室，無視李澤濤的目光，換上飛行服。
擡手正要關上櫃子，他的視線忽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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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不斷回蕩著防空警報的鳴笛，他掩下眼裏的晦澀，正要合上櫃子。
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葉霄走到他身側，按住他的手，“我去！”
鄭弘亞搖頭，沈著臉，“來不及了！”
原定部署的戰略裏，下一回領航禦敵的是葉霄，塔臺指揮官是鄭弘亞，可誰也沒想到，這場仗會來得如此之快。
“開會的內容你都還不知曉，若你去，太冒險了！”
僵持間，大部分極鷹中隊的隊員已換好了飛行服，整齊排成一列，只等鄭弘亞的一聲令下。
鄭弘亞推開葉霄，低聲道：“塔臺指揮，交給你了。”
“極鷹中隊，登機！”
鄭弘亞的一聲大喊，讓原本還緊張不安的隊員瞬間士氣大振。
他們跑出換衣室，奔向各自的戰機。
鄭弘亞邁開腳步，想要追上前方的隊員，忽而，身側傳來一道低啞的說話聲，“要活著！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給主任報仇。”
“你都知曉了！”鄭弘亞停在原地，震驚道。
“嗯，你那夜對著月亮發誓時，我聽見了。”
葉霄走近他，向他肩膀緩緩伸出手，掌心壓在他肩頭上，低聲道：“李澤濤、黃坤，還有那個76號的敵特高新瑜，我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放心吧，為了勝利，為了主任，我一定活著。”
鄭弘亞揚起淡淡的笑臉，而後，跑出了換衣室。
葉霄也不多停留，轉身向著與他相反的方向去。
他走上塔臺，往遠處看去，見到停機坪已停滿了極鷹中隊的戰機，為首的那架機身上寫著025三個數字。
025的機艙內時間緊急，鄭弘亞匆匆檢查完各項性能，對著呼叫機道：“檢查完畢，請求起飛。”
“塔臺已準備就緒，準許起飛，over！”
在塔臺的指示下，他率先啟動緩緩沖向藍天，其他戰機緊隨其後。
很快，一架架霍克-3駛出了雲南上空，雄赳赳地向著敵機的方向駛去。
飛行不到十分鐘，鄭弘亞就遇上了中島一式的敵機群，而在他發現敵機的同時，敵機也發現了他。
但敵機數量太多，而他的隊員和其他中隊還在後方，當前他還不能與他們硬碰硬。
既然沒辦法硬碰硬，他就只好先遛一遛他們。
當即，他調轉機頭，在空中各種躥，一會躲進雲裏，一會低空飛行躲開他們的追擊。
敵機被繞了幾圈後，惱火起來，幾架中島一式開始集起火來沖向025。
指揮室裏的葉霄看出了敵機的行動意圖，立馬給鄭弘亞提醒道：“025，他們打算圍剿你，註意上方。”
話音落下，上方果然有一架中島一式直直朝他沖來，機槍更是對準了他的腦門，他一個翻轉，摁下機槍，對著它就是一記狂射，目的不在於擊中他，只為了擾亂敵人的心神。
果不其然，在鄭弘亞飛速躲開後，敵人的一番狂射全打到了追擊在025後頭的中島一式上。
就這樣，在鄭弘亞高超的飛行技術的設計下，空中綻開了一場獨屬於戰時的煙火。
為了更好地殲滅他們，邊逃邊挑逗他們的鄭弘亞想出了一記妙招。
“133，你帶著一小隊往雲層上方飛，看到敵機群後，繞到他們後方。”
“174，你領著二小隊藏在我的後方，我會把他們引來，你們保持好隊形，做好突擊的準備。”
“133收到，over！”
“174收到，over！”
他這個計劃看似天衣無縫，但是被鄭弘亞耍過一次的敵人，沒有那麽容易就上當了，看鄭弘亞跑了他們也不去追，只恢覆編隊，整齊地向著他們壓來。
就快與二小隊撞上面的鄭弘亞左看右看也沒看見敵機的蹤影，預感不妙的鄭弘亞連忙掉頭回去，行至一半，呼叫機裏響起葉霄的聲音。
“133，快速規整成編隊，敵機就在你方的正前方。”葉霄呼叫完，但遲遲未等到付霖的回應，他連忙讓無線電員追蹤鄭弘亞的位置。
這時，他的無線電耳機裏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025，025，一小隊…遇上了…中島…一式機群的襲…擊，請速帶二…小隊支援。”
緊接著，一些雜音傳入耳機，他什麽都聽不清了。
與此同時，鄭弘亞正趕回去，又在半路分走了二小隊的兩人，組成先頭小隊，前去支援一小隊，而剩下的二小隊則從右翼去攻擊圍攻一小隊的敵人，減輕一小隊的負擔。
正當趕到戰區，133右側的309就被迎面追上來的中島一式擊中機翼，很快嗅到硝煙味道的其他敵機，紛紛湧向309，把他與其他戰機切開聯系，在劫難逃的隊員得知自己逃脫不了了，駕駛著冒煙的309朝最近的一架中島一式撞去。
就這樣，鄭弘亞和付霖等人看著309在他們面前隕落，可他們壓根沒時間悲傷，擊落一架戰機的敵機開始從四面八方向他們追擊，兩方陷入混戰。
鄭弘亞帶領的先頭小隊尤為嚴重，承受著五架中島一式的圍堵，外加一架前來援助的九六式的追擊。
鄭弘亞沒想到除了中島一式外，敵人還投放了一支九六式加入戰場。
如今，敵方不僅數量多於他們，就連火力也強於他們，要再這樣下去，他們最後都會成為活靶子。
梳理好當前的戰局情況後，旋即，鄭弘亞就在無線電裏呼叫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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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鷹中隊等人都通過無線電聽見了這一消息，一時間，士氣大減。
為了盡可能地減少傷亡，打退敵機，鄭弘亞立馬整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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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的響聲透過無線電傳到指揮室，鄭弘亞的聲音也一同傳來。
“二小隊，配合一小隊突圍，先攻主力中島一式，再…”
鄭弘亞射擊完兩架中島一式後，遭到了一架九六式的攻擊，機尾被擊中。
他閃躲避開之際，另一架先前一直追擊他的九六式沖著他的機頭一頓狂掃。
敵機速度太快，饒是鄭弘亞反應過來了，025的性能也跟不上，他躲避不及，腹部挨了一槍。
沒過一會，副油箱又被射中，機油一點點往外滲漏。
經過這一番的夾擊後，025機身多處中彈，他的小腹也是一直在不停地流血。
他強撐著身體，勉力才躲開了戰爭圈，不幸又撞上落了空的敵機，被補了好幾槍。
好在他動作敏捷快速拉高，避免了025的重要區域被擊中，但機艙被打碎了，彈射出來的幾枚玻璃碎片沒入到他的腿部，疼得他額角冒出了汗珠。
不過短短五分鐘，受損嚴重的025的儀表盤也被打得多處失靈了。
不管他多努力控制，都無法阻止不停往下方墜去的025，下墜的過程中還得不停地躲避上方敵機的攻擊。
在敵機再一次向他發動攻擊時，他拉動操縱桿，沖向了山谷中茂密的林子裏。
撞入叢林的025一直滑行，不到一會，郁郁蔥蔥的山林瞬間被削去大半。
機艙內的鄭弘亞聞到了機尾燃燒的味道，捂著腹部試圖撐起身體跳機，可他動了好幾下都未能脫身，眼見著戰機就要撞上一棵大樹了，他反而不再掙紮。
大樹越來越近，他也慢慢平靜下來，這一天遲早會來，或早或晚罷了。
如果他的熱血能鼓舞還渾渾噩噩的人們起來抗爭，那就是值得的，他的使命就是如此。
視線緩緩移向儀表盤的右側，那裏貼了一張黑白照，照片裏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正沖他微笑，他也微微一笑。
終究沒能親口告訴她一句他愛慕她，一直以來從未有變。
是遺憾，是可惜……
不過小銀牌終歸是回到了他的身邊，就像他們的，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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