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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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雨夜
難得休息片刻，想著想著，鄭弘亞真的睡了過去。
常西浩伸出手朝他揮去，想把誤以為裝睡的他喚醒。
還沒碰到人，手腕就被葉霄抓住了。
葉霄搖頭道：“他睡了，就莫要逼他了。”
“他這是又熬了幾夜？”
葉霄壓低聲音，心疼看著鄭弘亞憋屈睡著的姿勢，“兩夜。”
鄭弘亞的辛勞葉霄都是看在眼裏，但他阻止不了，也沒理由去阻止。
唯一能做的就是借著把他拉出航校的由頭，讓他好歹有片刻的休息。
常西浩想過鄭弘亞是又熬夜了，沒成想到的是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差了許多。
扭頭看去，只見鄭弘亞面色鐵青，眼袋下方青黑一片。
“回去吧。”
常西浩不忍收回手，溢出一聲輕嘆。
車子緩緩發動，後座上的鄭弘亞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睡得如死豬一般沈。
為了趕上今日開會前把朱智斌要求的任務辦完，他連續兩夜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裏，埋頭把最新想出的那套鎖敵技術畫出來。
不只是他，與他一起熬夜畫圖的還有李澤濤，可李澤濤卻沒有如葉霄那樣會心疼人的好下屬。
幾名大隊長的辦公室相鄰，其中一間的門才打開，不到一分鐘，又有人出來關上了。
李澤濤聽著對面的動靜坐著不動，充血的雙眼緊盯桌上的新文件。
新文件裏的內容與鄭弘亞離開會議室時拿的那份一模一樣。
盯了許久，他都沒有拆開，轉而拿起了報紙。
報紙緊挨著相框放，伸手去拿時，不可避免會看到那張相片。
他的眼神驀地變暗，幽深的目光在相片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收回視線，他打開報紙翻看，一路從國際戰局看到國內，將戰況態勢都了解清楚後，正準備折起，餘光一瞥，見到了右下角的圖片。
報道的內容不是很詳細，他很快就看完了。
放下報紙時，他的臉色大變，瞪大的雙眼如鬼魅般閃爍。
進來打算報告的謝誠看見他一臉憤怒的神情，盯著相框的目光卻又充滿思念。
見到這副神情，他好奇的念頭是有的，但他只把李澤濤當做一個上屬，對於李澤濤的舊事和生活不感興趣，放下報告便走。
就在他踏出門口時，裏面傳來了玻璃碎地的清脆聲，幾片碎玻璃渣子還濺到了他的腳邊。
“門關上！”
怒吼聲從身後傳來，他乖乖關上門，將一切的光鎖在了門外。
屋內的漆黑，仿佛讓李澤濤回到了那個雨夜。
他抱緊相框，輕輕撫摸相片裏其中一個人的臉。
“大哥……”
他的指尖緩緩滑過摟住他的那個人，啜泣聲從喉間抑制不住地溢出。
這是他們唯一一張合照，也是他兄長死前的最後一張相片。
過去的李澤濤無疑是幸福的，那時的他只需維持好李家少爺的身份便可，家族的一切重擔都無需他承擔。
可在他十五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他的兄長死在了上海，一個很普通的警察手上。
子彈將他的胸膛打穿，血染紅了他的身體，就算這樣，他的手裏還緊握著示威的旗子。
事後，李家去討要公道，得來的卻是李家長子不顧警察的警告，多次帶領學生，工人游行，阻礙社會進步。
他的死，只是一場鎮壓游行示威的意外。
那時許多報道明裏暗裏都在宣傳李家長子是激進分子，為了顏面，李家只能咽下這口惡氣，保全李家的名聲。
可李澤濤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兄長是死在了警察的惡意槍殺之下。
哪怕他父親，乃至舅父無數次說過，他兄長是被赤化的紅黨，是家族的恥辱，他都不相信。
在他心底，無論是與不是，他的兄長都只是他的兄長。
他的兄長沒有錯，只是信奉的理念不同，雖然他不清楚為何兄長會站在和家族相左的一方，但他相信，兄長這樣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可若問他是否討厭紅黨，他是沈默的。
在他眼裏，沒有完全壞的紅黨分子，也沒有完全好的國黨人。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接觸到的。
在不久之後，他再一次因為這樣的問題，對現在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窗外的路面徹底被黑夜覆蓋。
李澤濤如失了魂的厲鬼，緩慢地從地上爬起，將懷裏的相冊放回桌面，隨後打開了門。
入夜，漆黑的樓道走著一人，他手裏提著沈甸甸的東西，正往著最唯一一處亮光的屋子走去。
走了沒幾步，突然前頭有個黑影冒了出來，他一時沒註意，兩個人撞到了一塊。
“沒事吧？”葉霄忙扶起那人，輕聲問道。
擡手之間，微微仰頭一看，這才發現被他撞倒的人是李澤濤。
“李大隊？”
李澤濤搖頭推開他，踉蹌著往前走。
“真是奇怪。”
獨自嘀咕了一句，他搖搖頭，轉身進了開著門的辦公室。
他把手裏的東西往桌面一放，發出的震響驚動了正埋頭研究的鄭弘亞。
鄭弘亞聞聲瞥了一眼，然後又繼續悶頭紮在書本堆上。
“這李澤濤也不知熬了多會，眼睛全紅了。”
“你瞧見他了？”
“方才在門外撞見了。”葉霄撐著下巴，琢磨道：“看來他攬了轟炸機的活，著實夠忙的。”
“你是沒瞧見，他那臉白得嚇人，一開始離著遠，我沒瞧見他的臉，離近了一看，真給我嚇得險些沒認出來。”
鄭弘亞一聽，覺得有些不對勁，停下手中的筆，擡頭道：“他怕是遇著事了。”
想了想，鄭弘亞把筆放下，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再拿起水壺倒了兩杯水。
“葉子，你改日找謝誠說道說道，叫他們幫擔著點一大隊的活。”他把杯子遞給葉霄，自己喝了一口，繼續道：“有謝誠帶頭親近，李澤濤在一大隊也能輕松些。”
“要我說，你可別管了。”
葉霄解開袋子，拆開裏頭的油紙，拿出一塊方形白糕，塞到鄭弘亞的手裏，“你快嘗嘗。”
“哪買的？”鄭弘亞放在嘴裏咬了一小塊，咂舌細細品嘗。
葉霄往自己嘴裏塞了半塊，空出來的手又拆開另一包油紙。
等把嘴裏的白糕咽下，喝了一口水後，才道：“你睡著時路過一間鋪子，想著你夜裏會餓，就買些給你當零嘴墊墊肚。”
提起下午的事，葉霄拿了塊黃色的圓糕，遞過去，試探著問道：“那事，你如何想的？”
鄭弘亞小口小口地吃，也不說話，就靜靜吃著。
葉霄打定了主意要知曉他心裏頭的想法，不依不饒又道：“浩哥的消息應當不會錯。”
話音落下，突然頭頂的電燈熄滅。
葉霄正想起身去看看，一道聲音從黑暗中緩緩響起。
“我心裏頭沒有想法。”
葉霄收回要邁出的腳步，坐回到椅子上，低聲道：“我們在北平還有些線人，若想知曉究竟是如何一件事，可以查清楚。”
他極力勸說，絲毫不給鄭弘亞退縮逃避的機會。
“不值得。”
沈寂了片刻，鄭弘亞擲下杯子，清脆的撞擊聲忽地響起，伴隨著他的聲音在屋內回蕩。
“葉子，眼下北平的工作本就進行得困難，若再因為這樣的事讓他們陷入危險，你我都難以心安。”
鄭弘亞語重心長地重申，“他回北平與否，我並不關心。”
聽著他的話，葉霄也沒心思繼續吃了。
屋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但很快，靜默的氛圍就被打破了。
滋滋滋的電流聲斷斷續續地響起，那樣的聲音讓人聽得心裏發悶，就像被堵住了出氣口，很不暢快。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的葉霄，心裏也是如此的感受。
不料，下一刻鄭弘亞就給出了他想要的回應。
“他向來便是個醫癡，回來並不出奇，恰巧劉譯沐又受了傷，這事怎麽看都很在理。”
想起劉譯沐的傷，他低低呢喃，“也不曉得阿恒到了嗎？”
北平的雨幾乎下了一日，入了夜，天氣更是寒涼。
劉妙桐呆坐在手術室門外，靜靜地等，無神的雙眼只看向一個地方——手術室的燈。
漫長的等待幾乎讓她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裸露的胳膊和雙腿染上了寒氣，冰涼刺骨，可她一點也感覺不到。
忽然，一陣風從外頭吹入，掀起了裙擺的一角。
一個高大的身影自黑暗中出現，快步朝她走來。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前，她小小的身軀被那人強有力的臂膀摟住。
靠在寬闊的胸襟前，她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進去幾個小時了？”
令她熟悉安心的氣息撲面而來，鼻頭一陣發酸，她摟緊面前的人，低低啜泣著，“二哥，二哥他……已經七個小時了……”
陸宇恒也是被嚇壞了，慌得話都說不利索，只不停安慰，“沒事的，會沒事的，有我在呢，我回來了，放心。”
沒成想，他一開口劉妙桐竟放聲哭了起來。
溫熱的淚水打濕他的肩膀，幾滴熱淚掉到了他的脖子上，燙得他哆嗦了一下。
輕輕拉開劉妙桐，他彎下腰給她擦拭臉上的淚珠，笑道：“莫哭莫哭，會沒事的，阿沐命大著呢。”
話音落下，手術室的燈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手術室的門大開，聽到了動靜，二人才轉頭看去。
劉妙桐忙迎上去，滿臉急色，“院長，我二哥如何了？”
院長還沒張嘴，陸宇恒又拉住另一側的袖子，問道：“子彈取出來了沒？”
院長搖頭嘆息，“情況不是很樂觀。”
劉妙桐頓時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
但隨後，院長又道：“不過子彈倒是取出來了。”
陸宇恒一直吊著的心這才安穩下來，可劉妙桐還是一臉憂慮。
“子彈擦著心口邊過去，雖是取出來了，但心膜被打破了，二公子能否醒來，就看他的求生意識了。”
院長稀稀疏疏說完，摘下口罩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
陸宇恒滿臉疑惑，楞著不動。
你給解釋一下，能否醒來是怎樣個意思？”他沒聽明白院長的話，拉著劉妙桐的胳膊問道。
劉妙桐卻一把推開他，發了瘋般跑進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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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又熬了幾夜？”
葉霄壓低聲音，心疼看著鄭弘亞憋屈睡著的姿勢，“兩夜。”
鄭弘亞的辛勞葉霄都是看在眼裏，但他阻止不了，也沒理由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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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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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上今日開會前把朱智斌要求的任務辦完，他連續兩夜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裏，埋頭把最新想出的那套鎖敵技術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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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濤聽著對面的動靜坐著不動，充血的雙眼緊盯桌上的新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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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許久，他都沒有拆開，轉而拿起了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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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副神情，他好奇的念頭是有的，但他只把李澤濤當做一個上屬，對於李澤濤的舊事和生活不感興趣，放下報告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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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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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漆黑，仿佛讓李澤濤回到了那個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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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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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李澤濤無疑是幸福的，那時的他只需維持好李家少爺的身份便可，家族的一切重擔都無需他承擔。
可在他十五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他的兄長死在了上海，一個很普通的警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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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李家去討要公道，得來的卻是李家長子不顧警察的警告，多次帶領學生，工人游行，阻礙社會進步。
他的死，只是一場鎮壓游行示威的意外。
那時許多報道明裏暗裏都在宣傳李家長子是激進分子，為了顏面，李家只能咽下這口惡氣，保全李家的名聲。
可李澤濤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兄長是死在了警察的惡意槍殺之下。
哪怕他父親，乃至舅父無數次說過，他兄長是被赤化的紅黨，是家族的恥辱，他都不相信。
在他心底，無論是與不是，他的兄長都只是他的兄長。
他的兄長沒有錯，只是信奉的理念不同，雖然他不清楚為何兄長會站在和家族相左的一方，但他相信，兄長這樣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可若問他是否討厭紅黨，他是沈默的。
在他眼裏，沒有完全壞的紅黨分子，也沒有完全好的國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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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濤如失了魂的厲鬼，緩慢地從地上爬起，將懷裏的相冊放回桌面，隨後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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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葉霄忙扶起那人，輕聲問道。
擡手之間，微微仰頭一看，這才發現被他撞倒的人是李澤濤。
“李大隊？”
李澤濤搖頭推開他，踉蹌著往前走。
“真是奇怪。”
獨自嘀咕了一句，他搖搖頭，轉身進了開著門的辦公室。
他把手裏的東西往桌面一放，發出的震響驚動了正埋頭研究的鄭弘亞。
鄭弘亞聞聲瞥了一眼，然後又繼續悶頭紮在書本堆上。
“這李澤濤也不知熬了多會，眼睛全紅了。”
“你瞧見他了？”
“方才在門外撞見了。”葉霄撐著下巴，琢磨道：“看來他攬了轟炸機的活，著實夠忙的。”
“你是沒瞧見，他那臉白得嚇人，一開始離著遠，我沒瞧見他的臉，離近了一看，真給我嚇得險些沒認出來。”
鄭弘亞一聽，覺得有些不對勁，停下手中的筆，擡頭道：“他怕是遇著事了。”
想了想，鄭弘亞把筆放下，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再拿起水壺倒了兩杯水。
“葉子，你改日找謝誠說道說道，叫他們幫擔著點一大隊的活。”他把杯子遞給葉霄，自己喝了一口，繼續道：“有謝誠帶頭親近，李澤濤在一大隊也能輕松些。”
“要我說，你可別管了。”
葉霄解開袋子，拆開裏頭的油紙，拿出一塊方形白糕，塞到鄭弘亞的手裏，“你快嘗嘗。”
“哪買的？”鄭弘亞放在嘴裏咬了一小塊，咂舌細細品嘗。
葉霄往自己嘴裏塞了半塊，空出來的手又拆開另一包油紙。
等把嘴裏的白糕咽下，喝了一口水後，才道：“你睡著時路過一間鋪子，想著你夜裏會餓，就買些給你當零嘴墊墊肚。”
提起下午的事，葉霄拿了塊黃色的圓糕，遞過去，試探著問道：“那事，你如何想的？”
鄭弘亞小口小口地吃，也不說話，就靜靜吃著。
葉霄打定了主意要知曉他心裏頭的想法，不依不饒又道：“浩哥的消息應當不會錯。”
話音落下，突然頭頂的電燈熄滅。
葉霄正想起身去看看，一道聲音從黑暗中緩緩響起。
“我心裏頭沒有想法。”
葉霄收回要邁出的腳步，坐回到椅子上，低聲道：“我們在北平還有些線人，若想知曉究竟是如何一件事，可以查清楚。”
他極力勸說，絲毫不給鄭弘亞退縮逃避的機會。
“不值得。”
沈寂了片刻，鄭弘亞擲下杯子，清脆的撞擊聲忽地響起，伴隨著他的聲音在屋內回蕩。
“葉子，眼下北平的工作本就進行得困難，若再因為這樣的事讓他們陷入危險，你我都難以心安。”
鄭弘亞語重心長地重申，“他回北平與否，我並不關心。”
聽著他的話，葉霄也沒心思繼續吃了。
屋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但很快，靜默的氛圍就被打破了。
滋滋滋的電流聲斷斷續續地響起，那樣的聲音讓人聽得心裏發悶，就像被堵住了出氣口，很不暢快。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的葉霄，心裏也是如此的感受。
不料，下一刻鄭弘亞就給出了他想要的回應。
“他向來便是個醫癡，回來並不出奇，恰巧劉譯沐又受了傷，這事怎麽看都很在理。”
想起劉譯沐的傷，他低低呢喃，“也不曉得阿恒到了嗎？”
北平的雨幾乎下了一日，入了夜，天氣更是寒涼。
劉妙桐呆坐在手術室門外，靜靜地等，無神的雙眼只看向一個地方——手術室的燈。
漫長的等待幾乎讓她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裸露的胳膊和雙腿染上了寒氣，冰涼刺骨，可她一點也感覺不到。
忽然，一陣風從外頭吹入，掀起了裙擺的一角。
一個高大的身影自黑暗中出現，快步朝她走來。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前，她小小的身軀被那人強有力的臂膀摟住。
靠在寬闊的胸襟前，她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進去幾個小時了？”
令她熟悉安心的氣息撲面而來，鼻頭一陣發酸，她摟緊面前的人，低低啜泣著，“二哥，二哥他……已經七個小時了……”
陸宇恒也是被嚇壞了，慌得話都說不利索，只不停安慰，“沒事的，會沒事的，有我在呢，我回來了，放心。”
沒成想，他一開口劉妙桐竟放聲哭了起來。
溫熱的淚水打濕他的肩膀，幾滴熱淚掉到了他的脖子上，燙得他哆嗦了一下。
輕輕拉開劉妙桐，他彎下腰給她擦拭臉上的淚珠，笑道：“莫哭莫哭，會沒事的，阿沐命大著呢。”
話音落下，手術室的燈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手術室的門大開，聽到了動靜，二人才轉頭看去。
劉妙桐忙迎上去，滿臉急色，“院長，我二哥如何了？”
院長還沒張嘴，陸宇恒又拉住另一側的袖子，問道：“子彈取出來了沒？”
院長搖頭嘆息，“情況不是很樂觀。”
劉妙桐頓時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
但隨後，院長又道：“不過子彈倒是取出來了。”
陸宇恒一直吊著的心這才安穩下來，可劉妙桐還是一臉憂慮。
“子彈擦著心口邊過去，雖是取出來了，但心膜被打破了，二公子能否醒來，就看他的求生意識了。”
院長稀稀疏疏說完，摘下口罩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
陸宇恒滿臉疑惑，楞著不動。
你給解釋一下，能否醒來是怎樣個意思？”他沒聽明白院長的話，拉著劉妙桐的胳膊問道。
劉妙桐卻一把推開他，發了瘋般跑進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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