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屬於向日葵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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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屬於向日葵的太陽
半個小時前，房內還只有她母女二人。
彼時，劉母方醒了一會，劉妙桐一轉頭便與劉母雙目對上。
她把花一放，連忙過去倒了一杯水遞到跟前。
劉母笑著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濕幹涸的嗓道。
“跑過來的吧，滿頭的汗，仔細落了風寒，快擦擦。”她掏出一塊手帕，輕柔擦拭劉妙桐額間的汗珠。
這種瑣碎的事，她從生下第一個孩子就開始做，一直到現在，她依舊不厭其煩。
在養育孩子一事上，她頗有心法，這其中的關鍵就是，她平等地愛護每一個孩子。
不同於劉父，從長子劉譯洋到幺女劉妙桐，她是問心無愧的。
到了病中，她也還是把劉妙桐放在首位。
理了理劉妙桐散落在肩頭的卷發，她關心道：“外頭可好玩？”
“倒是無甚有趣的，許多玩意在慕尼黑便瞧見過了，不過咖啡卻是頂好的，等母親病好了，我陪著母親喝咖啡去。”
劉妙桐說得眉飛色舞，鮮活又生動，似乎還在回味咖啡的味道。
“還是姑娘那會也曾喝過一回，想起那味道反倒覺得比中藥更難入口。”
“母親定然是喝錯了，莫不然就是喝多了藥，嘴裏都嘗不出味了。”劉妙桐想到中藥的味道，止不住皺眉。
“好，聽三三的，下次去嘗嘗。”劉母把劉妙桐當孩童哄完，又問道：“可是楚璟送你回來，怎也不請他進來坐坐？”
劉妙桐是清楚劉母心裏想什麽的，但礙於她還在病中，盡量耐著性子解釋：“他尋我出去喝咖啡是與我商討把他老師從慕尼黑送到這兒的辦法，其中少不了波折，前前後後的打點全是他一人在做，就算我請他進來，他也是沒時間的。”
“楚璟做事都是沒得挑的，又這般重情重義，放眼整個北平，沒幾家兒郎能比得上，偏我家三三瞧不上眼。”
劉母似自言自語，緩著語調道：“雖說三三你心裏主意大著，只是我瞧不得你受累，總想提點你幾句。”
劉母愛她的心思是有的，可有些時候，那份愛過於沈重。
光是在這一事上，劉母翻來覆去就說過許多回，有些話，有些詞，她幾乎聽了有大幾遍。
劉妙桐拉開手背的手，起身朝門口走去。
房間回蕩著劉母的勸誡，從她左耳朵進又從右耳朵出。
她一心只在把新買的向日葵插好，拿了花便回到床榻邊，往花瓶裏換上向日葵，做好了，才又回到椅子上。
正好，劉母也念叨完了。
“可曾聽進去了？”
劉妙桐回頭，問道：“母親瞧這向日葵有何不同？”
劉母往一側看，一株原本該在土裏的向日葵卻被栽在了水裏，可是換了地方，還是遮擋不住它向陽而生的天性。
對著窗口傾瀉而入的陽光仰著頭的向日葵，沒有因泡在水裏而放棄了自己。
哪怕它的影子孤單，又瘦弱，也還是雷打不動地向著太陽張開笑臉。
“我曾以為我是那些張了刺的玫瑰，經了一遭後，我才曉得，我其實是活在陽光底下的向日葵。”
“而鄭弘亞，就是我的太陽。”
劉母拉住劉妙桐，憂心道：“兒呀，母親不是要你忘了他，只是你可莫要再與他有牽扯。”
“晚了。”劉妙桐輕笑著，“我在來之前，便與他留了一封書信。”
他早便該看完了……
然而，劉妙桐所期望的事情並未發生。
鄭弘亞從醫院回來後，就一直待在基地裏。
今早，報室的人才將他的書信送過去，只因他多日不來取，報室的人沒法了，只能跑一趟給他送過去。
彼時，他放下信件，蹙起的眉峰漸漸舒展，眼尾染上笑意。
他將書信塞回信封裏，放到身側的地面，然後又拿起扳手，專心擰著025底部的一顆螺絲。
突然外頭響起一陣巨響，鐵門被人粗暴踹開，掀起的風吹跑了那封寫著家書的信。
鄭弘亞循聲看去，耀眼的光刺入，雙眼虛晃一陣，他舉起手阻擋，微微側頭避開。
這時，一道憤憤不平的聲音響起。
“狗娘養的，你倆信不信，那轟炸機的人選指定不白道，說那話糊弄誰呢，當咱好騙是吧。”
第四大隊長的大嗓門傳來，鄭弘亞睜眼看去，見第五大隊長拽著第四大隊長跟在常西浩身後，正往這邊走來。
第四大隊長還在罵罵咧咧個不停，“你給我撒開，我現在就過去把李澤濤搶走的轟炸機奪回來。”
“他要不給咋個辦？”
“不給？不給老子揍到他給。”
此言一出，常西浩冷不丁掃了一記冷眼過去。
第五大隊長眼珠子極快地轉了一圈，頗有眼色地往回走，臨了也不忘捂住第四大隊長的嘴，拉著往外走。
“走了，凈愛瞎說些有的沒的。”
第四大隊長指著他的戰機，不解道：“不是，我明兒要空巡呢，戰機還沒檢查，你咋拉我走了。”
“這會人多，晚些我再陪你來。”
第四大隊長稀裏糊塗就被帶走了，直到哐當作響的鐵門再次被關上，那道聲音才消散。
常西浩慢慢走來，瞥見地上的信封，順道撿起拿給鄭弘亞。
鄭弘亞這次沒再亂放了，拍拍封面上的灰，塞進了衣兜裏。
常西浩靠在他身邊坐下，輕張開嘴，聲音低而醇厚，“新申請給航校的轟炸機被分給了李澤濤。”
鄭弘亞聽到這個消息，沒有任何的反應，常西浩坐正身體，板著臉看過去，問道：“你反應這樣平淡，可是早便得到消息了。”
“並無。”
鄭弘亞也不著急說原因，繼續拿起扳手，把註意力投入到和那顆螺絲的對抗。
常西浩繞到他面前，一只手撐在機身上，壓低身子。
“分給他很合理。”鄭弘亞手上使勁轉動扳手，面上卻一臉無常，眉頭也不皺一下。
掀了下眼皮，瞄了常西浩一眼，繼續道：“他先前便是開轟炸機的，給他也屬常事。”
嘎噠一聲，螺絲歸位，鄭弘亞松了口氣，拿著扳手貓下身子，走到另一側。“此事我仍覺得有蹊蹺。你我，葉子三人不都學過開轟炸機，偏給了他，怎麽瞧都不對勁。”
常西浩想了想，瞬間恍然大悟，瞪著眼睛一拍機身。
砰的聲響隨即從戰機的內壁發出，鄭弘亞被震得停下動作，爬出來。
他才站起身，腰還沒打直，手臂就被常西浩拽住。
“阿弘，我懷疑他是想在戰鬥撤離之後，在背後用轟炸機對我們的部隊下手！”
鄭弘亞聽得懂常西浩所說的部隊是指哪支，但他卻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道：“他不會。”
常西浩摸著下巴，皺眉道：“你這般篤定？莫不是清楚其中的緣由？”
鄭弘亞目視前方，聲音悠揚而緩慢，低聲道：“因為……”
李澤濤的兄長是紅黨。
遙想起年少的一腔熱血，他輕輕低笑。
記得那日的太陽非常的大，街上人很多，都在舉著牌子游行。
工人、學生，愛國人士全混在一處，分不清彼此的身份。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出發點，那就是維護自身的權益。
這不是鄭弘亞第一次參加游行，也不是第一次救人，但那一日卻值得回味。
那是第一次和劉妙桐去游行示威……也是第一次見李澤濤的兄長，那個他以為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男學生。
他們沒有太多的交情，有的只是純粹意外的一次搭救。
在眾多被警察追著抓捕的人裏面，他是帶頭撤退的那一個，這也就讓他成了警察追捕的頭號人物。
幾名警察到處圍堵他，他在巷子裏四處逃躥，想著用覆雜的巷道繞暈他們。
辦法是好的，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上海的巷道。
警察眼見他再一次從眼皮子底下追丟，憤怒拔槍朝他的方向猛打幾槍。
這一聲響震嚇了在另一處巷尾的鄭弘亞，他方才幫了一名女學生躲到廢棄小院裏，現在正尋找那名女學生所說的同伴。
聽到槍響，他繞路過去想看看可是和那名同伴有關，一轉角，便和一男學生撞上。
男學生穿著和女學生一樣的校服，胸口上別著覆大的校徽。
他猜這人該是那名同伴吧，正想問話，男學生就把他往後拉。
“那邊有警察，別過去。”
儼然這人是把他也當成了游行的一員，他還疑惑緣由，瞥見男學生臂膀上戴著的白布，想起自己剛剛在游行時，也有人給了他一條，他便同他們一樣戴在了臂上。
“你快躲起來吧，這兒巷子多，不安全，他們一會便能找到這來。”
與此同時，身邊的人齊聲道：“我瞧著你年紀不大，又沒穿校服，只要把臂上的條子扯了，光明正大出去便好。那些警察都是好糊弄的，輕易抓不著你。”
“那你呢？”鄭弘亞拉上他的胳膊，要拽著他走，“我曉得你同學躲在了哪，帶你去。”
男同學搖搖頭，一臉凝重地道：“我還有三名女工要救。”
說時遲那時快，巷口傳來了呼叫聲，鄭弘亞一聽這聲音，正是從劉妙桐嘴裏發出來的。
他顧不得再和男同學拉扯，松開他往巷口跑去。
誰知男同學竟一路跟著他，也因此陰差陽錯地找到了三名女工。
這一刻，他們只要確認了對方是一條心的，便不介意是否相識。
在有人追上來之前，他們默契般地將人救走。
一場生死逃亡便悄無聲息在狹窄的巷道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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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劉母方醒了一會，劉妙桐一轉頭便與劉母雙目對上。
她把花一放，連忙過去倒了一杯水遞到跟前。
劉母笑著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濕幹涸的嗓道。
“跑過來的吧，滿頭的汗，仔細落了風寒，快擦擦。”她掏出一塊手帕，輕柔擦拭劉妙桐額間的汗珠。
這種瑣碎的事，她從生下第一個孩子就開始做，一直到現在，她依舊不厭其煩。
在養育孩子一事上，她頗有心法，這其中的關鍵就是，她平等地愛護每一個孩子。
不同於劉父，從長子劉譯洋到幺女劉妙桐，她是問心無愧的。
到了病中，她也還是把劉妙桐放在首位。
理了理劉妙桐散落在肩頭的卷發，她關心道：“外頭可好玩？”
“倒是無甚有趣的，許多玩意在慕尼黑便瞧見過了，不過咖啡卻是頂好的，等母親病好了，我陪著母親喝咖啡去。”
劉妙桐說得眉飛色舞，鮮活又生動，似乎還在回味咖啡的味道。
“還是姑娘那會也曾喝過一回，想起那味道反倒覺得比中藥更難入口。”
“母親定然是喝錯了，莫不然就是喝多了藥，嘴裏都嘗不出味了。”劉妙桐想到中藥的味道，止不住皺眉。
“好，聽三三的，下次去嘗嘗。”劉母把劉妙桐當孩童哄完，又問道：“可是楚璟送你回來，怎也不請他進來坐坐？”
劉妙桐是清楚劉母心裏想什麽的，但礙於她還在病中，盡量耐著性子解釋：“他尋我出去喝咖啡是與我商討把他老師從慕尼黑送到這兒的辦法，其中少不了波折，前前後後的打點全是他一人在做，就算我請他進來，他也是沒時間的。”
“楚璟做事都是沒得挑的，又這般重情重義，放眼整個北平，沒幾家兒郎能比得上，偏我家三三瞧不上眼。”
劉母似自言自語，緩著語調道：“雖說三三你心裏主意大著，只是我瞧不得你受累，總想提點你幾句。”
劉母愛她的心思是有的，可有些時候，那份愛過於沈重。
光是在這一事上，劉母翻來覆去就說過許多回，有些話，有些詞，她幾乎聽了有大幾遍。
劉妙桐拉開手背的手，起身朝門口走去。
房間回蕩著劉母的勸誡，從她左耳朵進又從右耳朵出。
她一心只在把新買的向日葵插好，拿了花便回到床榻邊，往花瓶裏換上向日葵，做好了，才又回到椅子上。
正好，劉母也念叨完了。
“可曾聽進去了？”
劉妙桐回頭，問道：“母親瞧這向日葵有何不同？”
劉母往一側看，一株原本該在土裏的向日葵卻被栽在了水裏，可是換了地方，還是遮擋不住它向陽而生的天性。
對著窗口傾瀉而入的陽光仰著頭的向日葵，沒有因泡在水裏而放棄了自己。
哪怕它的影子孤單，又瘦弱，也還是雷打不動地向著太陽張開笑臉。
“我曾以為我是那些張了刺的玫瑰，經了一遭後，我才曉得，我其實是活在陽光底下的向日葵。”
“而鄭弘亞，就是我的太陽。”
劉母拉住劉妙桐，憂心道：“兒呀，母親不是要你忘了他，只是你可莫要再與他有牽扯。”
“晚了。”劉妙桐輕笑著，“我在來之前，便與他留了一封書信。”
他早便該看完了……
然而，劉妙桐所期望的事情並未發生。
鄭弘亞從醫院回來後，就一直待在基地裏。
今早，報室的人才將他的書信送過去，只因他多日不來取，報室的人沒法了，只能跑一趟給他送過去。
彼時，他放下信件，蹙起的眉峰漸漸舒展，眼尾染上笑意。
他將書信塞回信封裏，放到身側的地面，然後又拿起扳手，專心擰著025底部的一顆螺絲。
突然外頭響起一陣巨響，鐵門被人粗暴踹開，掀起的風吹跑了那封寫著家書的信。
鄭弘亞循聲看去，耀眼的光刺入，雙眼虛晃一陣，他舉起手阻擋，微微側頭避開。
這時，一道憤憤不平的聲音響起。
“狗娘養的，你倆信不信，那轟炸機的人選指定不白道，說那話糊弄誰呢，當咱好騙是吧。”
第四大隊長的大嗓門傳來，鄭弘亞睜眼看去，見第五大隊長拽著第四大隊長跟在常西浩身後，正往這邊走來。
第四大隊長還在罵罵咧咧個不停，“你給我撒開，我現在就過去把李澤濤搶走的轟炸機奪回來。”
“他要不給咋個辦？”
“不給？不給老子揍到他給。”
此言一出，常西浩冷不丁掃了一記冷眼過去。
第五大隊長眼珠子極快地轉了一圈，頗有眼色地往回走，臨了也不忘捂住第四大隊長的嘴，拉著往外走。
“走了，凈愛瞎說些有的沒的。”
第四大隊長指著他的戰機，不解道：“不是，我明兒要空巡呢，戰機還沒檢查，你咋拉我走了。”
“這會人多，晚些我再陪你來。”
第四大隊長稀裏糊塗就被帶走了，直到哐當作響的鐵門再次被關上，那道聲音才消散。
常西浩慢慢走來，瞥見地上的信封，順道撿起拿給鄭弘亞。
鄭弘亞這次沒再亂放了，拍拍封面上的灰，塞進了衣兜裏。
常西浩靠在他身邊坐下，輕張開嘴，聲音低而醇厚，“新申請給航校的轟炸機被分給了李澤濤。”
鄭弘亞聽到這個消息，沒有任何的反應，常西浩坐正身體，板著臉看過去，問道：“你反應這樣平淡，可是早便得到消息了。”
“並無。”
鄭弘亞也不著急說原因，繼續拿起扳手，把註意力投入到和那顆螺絲的對抗。
常西浩繞到他面前，一只手撐在機身上，壓低身子。
“分給他很合理。”鄭弘亞手上使勁轉動扳手，面上卻一臉無常，眉頭也不皺一下。
掀了下眼皮，瞄了常西浩一眼，繼續道：“他先前便是開轟炸機的，給他也屬常事。”
嘎噠一聲，螺絲歸位，鄭弘亞松了口氣，拿著扳手貓下身子，走到另一側。“此事我仍覺得有蹊蹺。你我，葉子三人不都學過開轟炸機，偏給了他，怎麽瞧都不對勁。”
常西浩想了想，瞬間恍然大悟，瞪著眼睛一拍機身。
砰的聲響隨即從戰機的內壁發出，鄭弘亞被震得停下動作，爬出來。
他才站起身，腰還沒打直，手臂就被常西浩拽住。
“阿弘，我懷疑他是想在戰鬥撤離之後，在背後用轟炸機對我們的部隊下手！”
鄭弘亞聽得懂常西浩所說的部隊是指哪支，但他卻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道：“他不會。”
常西浩摸著下巴，皺眉道：“你這般篤定？莫不是清楚其中的緣由？”
鄭弘亞目視前方，聲音悠揚而緩慢，低聲道：“因為……”
李澤濤的兄長是紅黨。
遙想起年少的一腔熱血，他輕輕低笑。
記得那日的太陽非常的大，街上人很多，都在舉著牌子游行。
工人、學生，愛國人士全混在一處，分不清彼此的身份。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出發點，那就是維護自身的權益。
這不是鄭弘亞第一次參加游行，也不是第一次救人，但那一日卻值得回味。
那是第一次和劉妙桐去游行示威……也是第一次見李澤濤的兄長，那個他以為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男學生。
他們沒有太多的交情，有的只是純粹意外的一次搭救。
在眾多被警察追著抓捕的人裏面，他是帶頭撤退的那一個，這也就讓他成了警察追捕的頭號人物。
幾名警察到處圍堵他，他在巷子裏四處逃躥，想著用覆雜的巷道繞暈他們。
辦法是好的，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上海的巷道。
警察眼見他再一次從眼皮子底下追丟，憤怒拔槍朝他的方向猛打幾槍。
這一聲響震嚇了在另一處巷尾的鄭弘亞，他方才幫了一名女學生躲到廢棄小院裏，現在正尋找那名女學生所說的同伴。
聽到槍響，他繞路過去想看看可是和那名同伴有關，一轉角，便和一男學生撞上。
男學生穿著和女學生一樣的校服，胸口上別著覆大的校徽。
他猜這人該是那名同伴吧，正想問話，男學生就把他往後拉。
“那邊有警察，別過去。”
儼然這人是把他也當成了游行的一員，他還疑惑緣由，瞥見男學生臂膀上戴著的白布，想起自己剛剛在游行時，也有人給了他一條，他便同他們一樣戴在了臂上。
“你快躲起來吧，這兒巷子多，不安全，他們一會便能找到這來。”
與此同時，身邊的人齊聲道：“我瞧著你年紀不大，又沒穿校服，只要把臂上的條子扯了，光明正大出去便好。那些警察都是好糊弄的，輕易抓不著你。”
“那你呢？”鄭弘亞拉上他的胳膊，要拽著他走，“我曉得你同學躲在了哪，帶你去。”
男同學搖搖頭，一臉凝重地道：“我還有三名女工要救。”
說時遲那時快，巷口傳來了呼叫聲，鄭弘亞一聽這聲音，正是從劉妙桐嘴裏發出來的。
他顧不得再和男同學拉扯，松開他往巷口跑去。
誰知男同學竟一路跟著他，也因此陰差陽錯地找到了三名女工。
這一刻，他們只要確認了對方是一條心的，便不介意是否相識。
在有人追上來之前，他們默契般地將人救走。
一場生死逃亡便悄無聲息在狹窄的巷道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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