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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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謝謝你
不知是不是中暑了，葉霄感覺自己又冷又熱，目光找不到聚焦的方向。
耳邊的嗡嗡聲像是有數百只蒼蠅在叫喚，他聽不清眼前的人在說什麽，只是從餘光看去，她的表情是慍怒的。
不停張合的嘴，比表情看起來更有威力，每吐一個字，他都有極重的負罪感。
“白小姐她只愛過你一個。”
“我知曉。”
他說的聲音很小，小到不遠處駛來的車笛聲就能蓋住。
劉妙桐沒聽見他的話，繼續打抱不平。
“她有很多無奈，有些事她不得已這樣做，因為這樣她才能……”
“我知曉。”
漸漸的，葉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劉妙桐聽到，一楞。
“你知曉她是想保護你？”
劉妙桐一驚訝，微微上前走近幾步，急切的語氣就像是逼問的口吻，“你是不是也有苦衷。”
“是不是陸宇恒又阻止你了。”
這下輪到葉霄怔楞，他不知曉白馨媚有保護他。
自從親眼目睹她在舞會上和不同的闊少拋媚，糾纏，碰杯後，他那一夜就下定決心要斷了和她的聯系。
而那些荒唐的舉動，他想到是白父要她這樣做的，可沒想過她是否情願，更沒有想過她會答應的原因竟然是為了保護自己。
可是他說過，沒有如果，是緣分使然。
“我沒有苦衷。”他咽下泛紅眼眶的淚水，扭頭，一字一句地道：“她沒說過，我也沒問，所以我和她本就沒有可能。”
“她給我的信也沒有提過，我看出她是不想讓我有負罪感。只是我現在的負罪感更重了，不過也感謝你，告訴了我。”
此時，一輛軍車緩緩從葉霄眼前駛過，他視力較好，一眼就見到了透過車窗與他對視的人，那雙鷹鉤的眼睛底下壓著不容抗拒的嚴肅。
他被警告了。
在車窗上輕打節拍的人收回視線，車子很快就駛入了航校，他不動聲色，掃了眼車後視鏡上倒映著的軍裝身影。
“我與她同為女子，說這些，也是想讓你能明白她的心意，不至於她就這麽平白被誤會一生。”
有些嘶啞的聲音從耳廓掠過，葉霄回過神，點點頭。
心裏卻盤算著要說的話，回想起剛才那個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眼神，他陷入了糾結。
劉妙桐沒看出他的異樣，看了看樹蔭外的大太陽，皺起眉頭。
她打算徒步原路返回，但又有些苦痛外頭曬人的太陽。
葉霄註意到她的目光，只身走出樹蔭，半起眼朝衛兵走去，在沙地上留下一道短小的黑影。
他來到衛兵面前，低聲耳語了兩句，只見衛兵抱著槍就往航校裏跑，揚起的塵土飄散落在他光滑的鞋面上，染黃了鞋尖，和泛黃的鞋底相輝映。
劉妙桐猶豫來猶豫去，壓下眼中煩躁的情緒，準備踏出一步，忽然，餘光中觸及一抹黑影。
擡起頭，看見是一件稀疏平常的男式外衫，衣領被拿在一只手裏。
“你回去的路不算近，外頭太陽毒得很，拿去遮陽。”
劉妙桐聽完也依舊未動，沈寂的眸子看不出在想什麽。
葉霄沈吟片刻，把外衫往前送了一段距離，“這是阿弘的衣服。”
劉妙桐眼皮顫了顫，視線掃過衣領有些泛舊的外衫，她緩緩伸出手接過。
料子綿軟，是早年的國產紡織布，一看便有好些年頭了，竟也不舍得扔。
一如鄭弘亞的為人，明明是一個吃穿不愁，還去國外見識過新樣式的人，偏偏就只穿國人做的衣裳。
手掌摹挲在料子上，她不禁失笑。
這拳拳愛國之心還真是刻在了他的心血裏。
劉妙桐正想得出神，耳邊突然飄過一些聲音。
“這衣衫，你明日午飯前能否送來。”
葉霄想起剛剛那輛駛過的軍車，心裏還有些犯怵，不敢太過明顯，便只能用這種隱晦的法子讓兩個人見面。
劉妙桐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開口說道：“他愛幹凈，我且洗了再還他，午飯前定然幹不透。”
“他不講究那許多。”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沈聲叮囑，“便就這般定好了，午飯前記著來。”
葉霄著急往航校裏走了，劉妙桐與他背道而馳，將外衫撐在頭上。
外衫上有香皂的味道，迎著風鉆進鼻子裏，讓她一路感到安心。
與她悠然邁著小步回支援所不同的葉霄，他步履鏗鏘，從門口到塔臺的一路，他的鼻尖冒出了許多細汗。
上了塔臺，水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通訊室的士兵就來報告讓他去接電話。
他走進通訊室，接過電話，啞著嗓子開口。
葉霄：主任！
朱智斌：方才見你在門口徘徊，還怕你趕不上到塔臺來。
葉霄（緊抿著唇）：主任教訓的是。
朱智斌（冷哼）：我還沒開始教訓呢，自行做個檢討。阿弘也快到了，你準備引導他降落吧。在他面前，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心裏擰著點。
聽得出朱智斌很生氣，他還沒來得及回覆，電話就被掛了。
葉霄心裏咯噔一下，握著電話的手不覺收緊。
他沒想到朱智斌還特意打個電話過來警告，好在他提前留了一手，也算是全了兄弟藏在心底的一份心思。
放下電話後，他回到指揮室，仔細打眼一瞧，才發覺少了不少人。
但放眼過去，如今這些人數和配置才是正常的，只是自程建英上任後，塔臺平白多了好些無實幹，打著監督旗號的士官。
程建英焦頭爛額的這兩天，那群士官見形勢不對，躲在宿舍不敢來了。
這會，無線電員已經接收到了025的一些信號，葉霄見雷達上的原點越來越近，他接過無線電員的呼叫器和耳機，佩戴準備好後，對著呼叫器喊了兩聲。
“巫家壩塔臺呼叫025，巫家壩塔臺呼叫025，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一些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傳來，葉霄讓無線電員調試轉換頻道，皺眉又喊了一遍。
直到第三遍，025飛入昆明上空時，信號才穩定下來。
“這兒的信號屏蔽真是個大問題，要再來點風，怕是要到巫家壩了才能接上號。”
葉霄忍不住編排了兩句，但也沒忘著引導降落的任務。
他等了一會，呼叫器裏才傳來聲音。
“塔臺塔臺，我是025。”
“025，我是本次的塔臺指揮官，請報告抵達跑道上空的時間。”
機艙裏的鄭弘亞哪裏聽不出這是葉霄的聲音，他並不疑惑，從登機前，他就知曉在塔臺接應他降落的人是葉霄了。
明明也只兩日未見，乍聽到第一聲，他竟有些恍惚。
“025收到。”他穩住方向，探出頭，朝下方看了一眼，捏住呼叫器，“塔臺塔臺，025已進入巫家壩，約計5分鐘抵達跑道上空。”
“收到。2號跑道已清空，請安全著陸。”
鄭弘亞眼看著已飛到跑道上空，他手上使勁，用力扭轉方向，在空中盤旋著降低航速。
這一動作下，傷口又被崩裂了，感受到傷口處的疼痛，他握著操縱桿的手微微發顫。
手心洇出的汗水黏膩，緊貼在手套裏。
好在身體的本能支撐下，他才能安然無恙地降落在跑道上。
一段滑翔減速後，025停在指定的停機坪裏。
遠在中央辦公樓二層的主任辦公室裏，朱智斌正在練字，蒼勁有力的筆鋒劃出，家國天下四個大字落成於白紙上。
段副官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文件。
朱智斌眼神瞥向桌面，段副官放下文件。
緊隨著朱智斌拿起字跡未幹的紙，段副官立馬伸手，雙手捧過。
“找幅畫框，裱起來。給掛到極鷹那兩小子的辦公室裏去。”
段副官觀了眼他臉上掛著滿意的表情，順勢稟告，“主任，鄭隊落地了。”
“門口的衛兵那邊都吩咐下去了吧。”
朱智斌走出辦公椅，坐到對面的沙發上。
段副官捧著字，站著回稟，“已經交代了，鄭隊決不會聽到半點消息。”
朱智斌滿意，拿起茶幾上的茶杯，輕抿一口，眼神幽幽望著前方書桌的抽屜口，不知在想什麽。
劉家人……
切不能再讓他們把他引入火坑裏去……
他放下茶杯，見段副官還站著不動，單手揮了揮，“去辦吧。”
段副官捧著字離開，朝車庫走去，在路上，碰上兩身挺拔軍裝的人。
鄭弘亞的皮箱被葉霄拿在手上，他另一只手攀在鄭弘亞的肩上，二人有說有笑。
“受傷了也不給我說，幾日不見，感情淡了吧。”
“我是怕……”
預料他要說什麽，葉霄忙打斷，“得得得，每回你都同樣保證下次一定說，但回回傷了一樣半字不肯說。”
“我跟你承諾，沒有下回了。”
“我且聽聽。”
葉霄見四下還算人少，放低音量，問道：“你見過阿恒了嗎？”
鄭弘亞腳步微頓，身體下意識繃直。
“匆匆見了一面。”
兩人聊得起勁，沒註意到朝他們走近的人。
“他沒與你說什麽？”
“倒是與我說了一些。”鄭弘亞發覺葉霄緊張起來，微蹙眉頭，“你們莫不是有什麽事瞞我？”
“鄭隊，葉副。”
說時遲，那時快，段副官的喊叫聲如鬼魂般從身後響起，截斷了他們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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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張合的嘴，比表情看起來更有威力，每吐一個字，他都有極重的負罪感。
“白小姐她只愛過你一個。”
“我知曉。”
他說的聲音很小，小到不遠處駛來的車笛聲就能蓋住。
劉妙桐沒聽見他的話，繼續打抱不平。
“她有很多無奈，有些事她不得已這樣做，因為這樣她才能……”
“我知曉。”
漸漸的，葉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劉妙桐聽到，一楞。
“你知曉她是想保護你？”
劉妙桐一驚訝，微微上前走近幾步，急切的語氣就像是逼問的口吻，“你是不是也有苦衷。”
“是不是陸宇恒又阻止你了。”
這下輪到葉霄怔楞，他不知曉白馨媚有保護他。
自從親眼目睹她在舞會上和不同的闊少拋媚，糾纏，碰杯後，他那一夜就下定決心要斷了和她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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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說過，沒有如果，是緣分使然。
“我沒有苦衷。”他咽下泛紅眼眶的淚水，扭頭，一字一句地道：“她沒說過，我也沒問，所以我和她本就沒有可能。”
“她給我的信也沒有提過，我看出她是不想讓我有負罪感。只是我現在的負罪感更重了，不過也感謝你，告訴了我。”
此時，一輛軍車緩緩從葉霄眼前駛過，他視力較好，一眼就見到了透過車窗與他對視的人，那雙鷹鉤的眼睛底下壓著不容抗拒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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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她同為女子，說這些，也是想讓你能明白她的心意，不至於她就這麽平白被誤會一生。”
有些嘶啞的聲音從耳廓掠過，葉霄回過神，點點頭。
心裏卻盤算著要說的話，回想起剛才那個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眼神，他陷入了糾結。
劉妙桐沒看出他的異樣，看了看樹蔭外的大太陽，皺起眉頭。
她打算徒步原路返回，但又有些苦痛外頭曬人的太陽。
葉霄註意到她的目光，只身走出樹蔭，半起眼朝衛兵走去，在沙地上留下一道短小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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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妙桐猶豫來猶豫去，壓下眼中煩躁的情緒，準備踏出一步，忽然，餘光中觸及一抹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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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妙桐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開口說道：“他愛幹凈，我且洗了再還他，午飯前定然幹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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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通訊室，接過電話，啞著嗓子開口。
葉霄：主任！
朱智斌：方才見你在門口徘徊，還怕你趕不上到塔臺來。
葉霄（緊抿著唇）：主任教訓的是。
朱智斌（冷哼）：我還沒開始教訓呢，自行做個檢討。阿弘也快到了，你準備引導他降落吧。在他面前，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心裏擰著點。
聽得出朱智斌很生氣，他還沒來得及回覆，電話就被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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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建英焦頭爛額的這兩天，那群士官見形勢不對，躲在宿舍不敢來了。
這會，無線電員已經接收到了025的一些信號，葉霄見雷達上的原點越來越近，他接過無線電員的呼叫器和耳機，佩戴準備好後，對著呼叫器喊了兩聲。
“巫家壩塔臺呼叫025，巫家壩塔臺呼叫025，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一些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傳來，葉霄讓無線電員調試轉換頻道，皺眉又喊了一遍。
直到第三遍，025飛入昆明上空時，信號才穩定下來。
“這兒的信號屏蔽真是個大問題，要再來點風，怕是要到巫家壩了才能接上號。”
葉霄忍不住編排了兩句，但也沒忘著引導降落的任務。
他等了一會，呼叫器裏才傳來聲音。
“塔臺塔臺，我是025。”
“025，我是本次的塔臺指揮官，請報告抵達跑道上空的時間。”
機艙裏的鄭弘亞哪裏聽不出這是葉霄的聲音，他並不疑惑，從登機前，他就知曉在塔臺接應他降落的人是葉霄了。
明明也只兩日未見，乍聽到第一聲，他竟有些恍惚。
“025收到。”他穩住方向，探出頭，朝下方看了一眼，捏住呼叫器，“塔臺塔臺，025已進入巫家壩，約計5分鐘抵達跑道上空。”
“收到。2號跑道已清空，請安全著陸。”
鄭弘亞眼看著已飛到跑道上空，他手上使勁，用力扭轉方向，在空中盤旋著降低航速。
這一動作下，傷口又被崩裂了，感受到傷口處的疼痛，他握著操縱桿的手微微發顫。
手心洇出的汗水黏膩，緊貼在手套裏。
好在身體的本能支撐下，他才能安然無恙地降落在跑道上。
一段滑翔減速後，025停在指定的停機坪裏。
遠在中央辦公樓二層的主任辦公室裏，朱智斌正在練字，蒼勁有力的筆鋒劃出，家國天下四個大字落成於白紙上。
段副官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文件。
朱智斌眼神瞥向桌面，段副官放下文件。
緊隨著朱智斌拿起字跡未幹的紙，段副官立馬伸手，雙手捧過。
“找幅畫框，裱起來。給掛到極鷹那兩小子的辦公室裏去。”
段副官觀了眼他臉上掛著滿意的表情，順勢稟告，“主任，鄭隊落地了。”
“門口的衛兵那邊都吩咐下去了吧。”
朱智斌走出辦公椅，坐到對面的沙發上。
段副官捧著字，站著回稟，“已經交代了，鄭隊決不會聽到半點消息。”
朱智斌滿意，拿起茶幾上的茶杯，輕抿一口，眼神幽幽望著前方書桌的抽屜口，不知在想什麽。
劉家人……
切不能再讓他們把他引入火坑裏去……
他放下茶杯，見段副官還站著不動，單手揮了揮，“去辦吧。”
段副官捧著字離開，朝車庫走去，在路上，碰上兩身挺拔軍裝的人。
鄭弘亞的皮箱被葉霄拿在手上，他另一只手攀在鄭弘亞的肩上，二人有說有笑。
“受傷了也不給我說，幾日不見，感情淡了吧。”
“我是怕……”
預料他要說什麽，葉霄忙打斷，“得得得，每回你都同樣保證下次一定說，但回回傷了一樣半字不肯說。”
“我跟你承諾，沒有下回了。”
“我且聽聽。”
葉霄見四下還算人少，放低音量，問道：“你見過阿恒了嗎？”
鄭弘亞腳步微頓，身體下意識繃直。
“匆匆見了一面。”
兩人聊得起勁，沒註意到朝他們走近的人。
“他沒與你說什麽？”
“倒是與我說了一些。”鄭弘亞發覺葉霄緊張起來，微蹙眉頭，“你們莫不是有什麽事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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