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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時間磨平不了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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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時間磨平不了她的愛

訂婚宴那晚

直到車子停下,劉妙桐還沒從蘇楚璟經受的遭遇中緩過神來。

“桐桐,到了。”

劉妙桐晃神,擡頭看向車外,她家的大門緊閉,沒有人守在門口。

她失笑,父親這次是鐵了心要她認錯。

這堵大門,保護了她二十多年,如今,也要將她拒之門外了。

這樣也好,反正她也不想再被困住了。

“我不想回家,你送我去酒店吧。”

蘇楚璟看到緊鎖的大門,隱約猜到一些。

“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酒店住不安全。”蘇楚璟猶豫了一會,發動車子,“我送你去我的住處休息一晚吧,我那還算幹凈整潔,周圍也比較安靜。”

劉妙桐沒說話,蘇楚璟以為劉妙桐不想去,介意住他的地方。

但其實他們在慕尼黑時都在一起住過了,劉妙桐不是介意,而是在思考是不是最優方案。

想到自己在醫院辦公室有衣服可以換,她答應了。

蘇楚璟將她送到醫院後,看著她單薄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中,他才發動車子向著困住他的牢籠駛去。

如果苦痛能被拆成用單位來計量的話,那麽一定是在分秒之間。

漫長孤寂的夜在貌明破曉時落下帷幕,一滴雪從枝頭掉落,砸向地面與爛泥融為一體!

失去仰仗的她,今後的生活或許還不如這一灘雪水。

動蕩的時期,人命本就輕賤如螻蟻。

在這個期間和家人鬧僵是最愚蠢的做法,可她還是決定走上這條路。不為什麽,就當是為自己活一次。

她把寫了一整夜的紙折起,放在大衣口袋,然後離開了醫院。

蘇楚璟的車子剛駛進醫院,從車窗看出去,見到劉妙桐上了一輛黃包車,他想也沒想,立馬驅車要跟上去。

但車子才發動,院長的大臉盤子出現在車窗外。

院長敲響車窗,“楚璟,你來得正好,快隨我去手術室。”

蘇楚璟一看那黃包車早就不見了蹤影,眼裏閃過一抹失落。

收回視線,他拿上外套下車。

院長見他臉色發白,眉心緊皺,眼底一片青黑,精神也不是很清醒,擔憂道:“沒事吧,臉色這麽難看,昨夜沒睡好嗎?”

這句話以相似的口吻出現在另一個人的嘴裏。

劉妙桐沒接話,把一疊紙推到在陸宇恒面前,“幫我把這給二哥。”

陸宇恒瞥了眼桌上的紙,又看了看對面的劉妙桐,嘆了口氣。

“你先吃點東西。”陸宇恒把蛋糕推過去,心疼地道:“天大的事都沒有身體重要,你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劉妙桐一聽回家,呼吸急促起來,把臉扭到一邊,看著窗外。

才停下的雪不知什麽時候又下了起來,飄到窗上的雪花停在她的眼前,她伸出手,在上面抹了抹。

寒意穿透玻璃傳到她的指尖,蔓延至心上,漸漸大起來的雪似乎飄進了心裏,凍結她的心臟。

“多大了,叫你吃東西還推三阻四的。”陸宇恒又把咖啡往前遞了過去,“不想吃就喝一口咖啡。”

“咖啡我打算戒掉了。”劉妙桐拿起叉子,將蛋糕往嘴裏送,輕聲道:“喝多了才覺得沒味,不如茶來得清甜潤喉。”

陸宇恒沒明白她的話,隨口附和道:“喝咖啡喝茶什麽都好,你回劉公館這些都管夠。”

劉妙桐放下叉子,搖了搖頭,滿目堅決,“父親只要我喝咖啡。”

“不就一包茶嗎,你要想喝,我明兒給你拿幾包來。”

“姨母還等著你回家呢。”陸宇恒望向窗外,“等一會雪停了,我送你回去。”

就一會的工夫,外面的雪小了許多,漸漸有要停下的跡象。

“雪停不了了。”

陸宇恒疑惑道:“這看著就是要停了啊,你看,人多了不少呢。”

路上的行人確實慢慢多了起來,但大多都是衣衫襤褸的貧苦百姓,他們拿著碗,赤腳走在雪地上,挨家店求賞飯吃。

劉妙桐看得眼眶濕潤,隱忍許久的情緒有動搖之象。

憎恨自己父親為國黨賣命的同時也對先前的自己感到唾棄,她其實也是幫兇,害這些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的人之一。

而只有鄭弘亞,他才是能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英雄。

所以,她不後悔昨晚做的決定。

“陸宇恒,我一天不答應跟蘇楚璟結婚,劉公館就不會給我開門。”

“那你便答應呀。”陸宇恒急得咬牙,“鄭弘亞都去重慶了,你該把他放下了。”

劉妙桐垂眸,望了眼被陸宇恒隨意扔到了桌角的紙,一如昨夜父親將她拋棄那樣,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放不下了。”她把紙壓在咖啡下面,“你記得交給二哥,他看完後知道要怎麽做。醫院還有很多傷員,我先回去了。”

話說完,她起身要走,才站起,眼前忽然黑了一片,強烈的暈眩感猛地襲來。

她晃了晃腦袋,勉強恢覆了些意識,可只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便重重地朝地面墜去。

意識消逝前,她看到了外面的百姓抱頭,驚恐地四處亂竄。

狂轟亂炸的炮火不停,可劉妙桐的呼吸越來越弱,陸宇恒顧不上許多,抱起她沖上了車,駕駛著軍車飛速在路上行駛,直到駛出市區,開往劉公館的路上才擺脫敵機的轟炸。

但他將劉妙桐送回劉公館後,立馬就趕回航委會了,後面還是從劉譯沐的嘴裏得知了劉妙桐這幾天來的消息。

去重慶前,他去了一趟醫院。

在門口,遇見了蘇楚璟,他正拿著午飯往劉妙桐的辦公室去。

二人撞見,便聊上了兩句。

陸宇恒還是沒死心,勸道:“你既那般喜歡她,便多想些法子。她近來喜愛喝茶,你托人多問問,存上一些,方便去了美利堅讓她也能喝上幾口。

去美利堅的決定是劉父定下的,他也是這兩日才知曉,但轉念一想也是合理的。這戰火一日

不停,劉家指不定哪日也會遇上個空襲轟炸。放眼全國,但凡家底殷厚些的,都早早跑出國辟難了。

劉家要走,劉妙桐必定也要帶上一起,可劉妙桐卻又因這事和家裏鬧了一回,把劉父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激起了七分。另外三分是劉譯沐惹起的。

蘇楚璟聽說了這事,他不以怕意,因為他清楚劉妙桐的脾性,可他卻被陸宇恒口中的話驚愕到了。

“她當真要喝茶?”

垂眸,確見陸宇恒手上拿著幾包茶葉,是上好的普洱,輕易尋不來。

蘇楚璟眼眸泛光,唇瓣輕顫,似受到了打擊。

陸宇恒不免感到疑惑,“這茶葉有何問題?”

茶葉無問題,讓蘇楚璟難以接受的是劉妙桐的態度。

茶葉與咖啡,就如鄭弘亞與他,無形之中,劉妙桐已作出了最終的選擇。

他曾還想著,如果劉妙桐當真不肯走,那他便一直在這陪著她。

他這會去送飯也是打算與她說自己的決定。

只是,好像並沒有必要了。

“我不想找。”蘇楚璟將手上的飯盒塞到陸宇恒的懷裏,面露痛楚,“你送過去吧。”

陸宇恒滿臉疑惑,喊住轉身的人,“蘇楚璟,你抽什麽風。”

蘇楚璟掃了眼茶包,自嘲道:“她不需要我了,我還死纏著做甚。”

“懦弱!”

“便當我懦弱吧。”蘇楚璟望著不斷被送來的傷病,拳頭緊握,顫聲道:“我就算做再多都無濟於事,她壓根就看不到我。從始至終,鄭弘亞都是她的首選。”

“選擇有何重要,待去了美利堅,陪在他身側的人是你,異國他鄉,你再殷勤些,她就是再對阿弘念念不忘,也抵不過你的日夜相伴,到頭來,還不是你贏。”

陸寧恒所言也是他初回北平之所想,可他們都低估了劉妙桐對鄭弘亞的情誼。

多日相伴,得來的卻是她對鄭弘亞堅定不移的愛意。

所以,時間不是他僥幸的突破口。

在他們這段三角關系裏,愛才是打敗一切的唯一準則。

蘇楚璟正打算說出這個殘酷的結論,身後忽而響起冷如寒冬的聲音。

“陸宇恒,你若是敢把他教壞,我跟你沒完。”

劉妙桐拽上蘇楚璟的胳膊,瞪了一眼陸宇恒,黑著臉走過他身旁。

陸宇恒大步一跨,擋住劉妙桐的去路,“我這時間跟你吵。”

“拿著。”他將茶包和飯盒全塞回蘇楚璟懷裏,拉聳著臉:“他心思是否良善,你心知肚明。”

丟下一句話,陸宇恒冷哼著離開。

劉妙桐憤然,朝他的背影冷聲喊,“那也總比你良善。在背後捅兄弟一刀的事,就屬你能做得出來。”

陸宇恒停下,訕笑道:“敢情我做的在你眼裏都成了捅兄弟脊梁的不義之事。”

“那我都是因誰成了這副樣子?”他冷聲質問,緩步走近,“你以為我願意與他決裂?可我有得選嗎?沒有!”

劉妙桐不屑嗤笑,諷言道:“你的懦弱不必怪到誰的頭上。你當真是怕我被傷害嗎?不是,你最怕的是被父親他們知曉你站在了鄭弘亞的那方,而不是劉家。”

“究其根本,你就是害怕被拋棄。”

“哈哈!”陸宇恒緊繃的唇角突然勾出一抹笑,他擡起手鼓掌,“劉妙桐,你這般強詞奪理,不怪乎阿弘會厭棄你。”

“如今想來,阿弘之所以離你而去,不過是人之常情,像你這樣的性子,除了蘇楚璟,還有何人能容忍得了一星半點。”

陸宇恒沈下臉,握拳嘲諷面前的人,“也多虧了你,我才知曉白己對阿弘有多‘惡劣’。所幸還不晚,待一會我與他說道說道,想必他不會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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