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還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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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還不能走
等電報的過程中，鄭弘亞一整晚都心神不寧。
將近兩個小時過去，陸宇恒卻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事耽擱了。
如是想著，鄭弘亞汲著拖鞋，悄悄走出了病房。
醫院裏的設備還算齊全，他走到服務臺，在那兒看到了一臺電話。
明明站立都很難，可他硬是撐在服務臺前，動作緩慢地撥通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開始發出嘟嘟的忙音，他沒放棄，又撥過去一個。
可是電話那頭的人像是在跟他作對一樣，遲遲不接起電話。
在等待的期間，時間好似被延長，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經過長達一分鐘的呼叫後，第二個電話也陷入到忙音的漩渦中。
一連兩個打不出去的電話令鄭弘亞揪心起來，不安的情緒從心底攀沿。
電話打不出去或許不是杭州那邊出事了，而是北平將有大事發生，亦或者與南京遷都有關。
越深思，鄭弘亞感到越無措，腳底一陣發軟。
身型一顫，踉蹌的腳步毫無預兆地往一側空曠的地板砸去，預想到即將襲來的疼痛，鄭弘亞認命般合上眼。
然而，兩秒過去了，懸空的身子還沒有落下，腰間卻被一只強勁有力的大掌摟住。
睜開眼一擡頭，他對上蘇楚璟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瞳。
被扶穩站直後，他攀著服務臺的桌面，擡眸看向蘇楚璟，“你辦公室的電話能借我用一下嗎？”
蘇楚璟掀起眼皮，將他從上到下掃了個遍，最後視線落在他的腿上，不鹹不淡地道：“你現在這樣，就算我肯借你用，你也未必能走到我的辦公室。”
鄭弘亞怔楞在原地，大腦回味起蘇楚璟話裏的意思，察覺到話中隱藏著淡淡的嘲諷之意，一下子就從擔憂的情緒中跳脫出來。
憋著一口氣，他撐著服務臺轉了個身，咬牙提氣，打算繞過蘇楚璟走回病房。
蘇楚璟卻在他轉身之後，伸手攔住了他，“電話不打了嗎？”
沒等鄭弘亞開口，他又繼續道：“在這等著，我找張輪椅過來。”
看著蘇楚璟漸行漸遠的背影，鄭弘亞啞口無言，心裏疑惑叢生。
難不成是他會錯意了？鄭弘亞暗自反問自己。
如果不是，又要怎麽解釋蘇楚璟反常的態度，在他印象裏，蘇楚璟並不是個樂於助人的人。
想到什麽，他忽然低下頭盯著軟綿無力的雙腿。
還是說，蘇楚璟其實是把他當成廢人了？
因為蘇楚璟確實只是會對自己的病人上心，在航校的時候就是如此，哪怕他們再針鋒相對，但涉及到他的病情時，他就會拋下所有的個人恩怨。
這樣想來，方才的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可他明明只是受傷了而已，腿腳就算暫時不利索，養個一段時日還是會恢覆如初。
自尊心作祟，鄭弘亞賭氣般艱難地往前挪了一步，只踏出一小步，腳底就傳來了鉆心的痛。
齜牙咧嘴適應了這陣難耐的痛後，他咬牙，又繼續往前走。
寂靜中，在散發著消毒水，幽深的廊道裏，有個人影正拖著病軀，一瘸一拐地往最裏側的病房走去。
蘇楚璟去了很久，一直到鄭弘亞慢慢踱步回到病房，他都還沒有出現。
等他找到鄭弘亞的病房時，鄭弘亞正拿著一份電報聚精會神地看著。
聽到門口傳來聲響，鄭弘亞的視線從電報上移到門口，看到來人是蘇楚璟，他像是沒看到似的，自動忽略掉他的存在，繼續讀電報。
鄭弘亞小孩子氣般的反應蘇楚璟看在眼裏，他沒有過多在意，徑直走到鄭弘亞的床邊，“聽說你手表掉了，是這只嗎？”
寬厚的大掌中躺著一只碎成幾瓣的腕表，黑色的表帶還嶄新如初，表面有一層明顯的痕跡，像是刻意被人擦過上面的汙漬，可是深陷在紋理中的垢漬卻被遺忘了。
鄭弘亞又驚又喜，伸出的五指迅速抓起不完整的腕表，失而覆得的喜悅盈滿胸腔，比小時候找到心愛的玩具還要欣喜。
然而，頭頂上響起的一句話瞬間將他從喜悅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電話還需要打嗎？”
雖然看到了他手上的電報，但不確定他要打電話跟發電報有沒有必然的聯系，以防萬一，蘇楚璟還是問了一句。
“不用了。”語氣不再冷淡，尾調帶了些刻意壓制的高昂。
鄭弘亞抖了抖電報，重新把註意力喚回，在蘇楚璟的註視下，翻了個面。
紙張掀起的風拂過蘇楚璟細長的發梢，眼前的事物也變得清晰許多。
近在咫尺的電報從眼前晃過，蘇楚璟定眼一看，註意到了一些內容。
“你要走了？”
鄭弘亞折起電報，毫不避諱地當著蘇楚璟的面塞到枕下，做完這些後，他才回道：“嗯。”
“我本來也不應該在這裏。”鄭弘亞仰頭，看著蹙眉的蘇楚璟，“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使命。”
“但你還不能走！”一時心急，蘇楚璟不自覺以一種不可抗拒地口吻說出了這幾個字。
回想半個小時前，在辦公室裏發生的事，他語氣又加深了幾分，“要走，也不能是現在。”
“據我所知，蘇醫生好像沒有這個權利。”
鄭弘亞不解他為什麽要阻攔自己，於他而言，自己離開的最大受益者是他不是嗎？
手表雖然是他幫忙找到的，但在感情一事上，鄭弘亞並不認為他能大度到容忍自己與劉妙桐每天近在咫尺。
換做是他自己，他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細想起來，在航校時他們也確實經歷過類似的情況，只是當時劉妙桐是他的女朋友，而如今，蘇楚璟才是她的男朋友。
想到這，鄭弘亞很是不耐煩，皺著眉頭道：“我，沒有理由聽你的話。”
“你是沒有理由聽我的話，但，這是桐桐的請求呢？”
聽到桐桐二字，鄭弘亞像是一只洩氣了的皮球，先前還強硬無比的氣勢瞬間軟了下去。
他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等待的幾個小時裏，病房外每一次響起的腳步聲都能讓他心慌。
他不知道在經過的這些人裏有沒有劉妙桐，他不敢去想，不敢擡頭去看。
可是仔細一想，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病房是哪一間呢。
一面渴望她有來過，一面又抗拒見到她。
就這樣煎熬了將近一個小時，他終於等來了葉霄發來的電報，本以為可以結束這場鬧劇了，殊不知，這只是開端。
“就算要走，見完她再回去吧，她有話想對你說。”
蘇楚璟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留下見面的地點和時間，轉身離開了病房。
完成了答應劉妙桐的事後，蘇楚璟籲出了長長的一口氣，在即將走出病房時，他偏頭看了眼靜坐在床上的鄭弘亞，持續了三秒鐘，才收回視線大步跨出門口。
看著走廊上灑下的餘暉，他默默念道：“春天，快要來了嗎？”
截至踏入病房之前，他都在經歷冬季，有時是暖冬，有時是凜冬，就像半個小時前。
在走廊上遇到劉妙桐後，他被帶到了她的辦公室。
一路走著，他好幾次想握上她搖擺的手，但幾乎都擦著衣袖甩過。
好不容易終於瞄準了位置，下手時，垂落的手像是被束縛在了空中。
他清晰地看到，她的掌心緊緊攥著一枚表帶，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還有一些紅色的液體滲在指縫間。
似乎是消毒水的氣味太濃，蓋住了微不足道的鐵銹味，以至於他這時才註意到她的掌心淌著血。
無意識間，他跟隨劉妙桐走進了辦公室，直到窗口吹進一陣涼風，他才回過神來。
“我先給你包紮傷口。”
明明心底酸澀不已，但一對上劉妙桐驚愕的眼神，說出的話又變得柔軟。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劉妙桐心虛地把腕表放下，張開手遞到蘇楚璟的掌心。
小巧的拇指討好似地蹭過微蜷的五指，溫熱的指腹劃過手背，像是一顆小到要看不見的石子忽然沒入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蘇楚璟握緊她的手拉到眼前，低垂著頭，專心致志地塗抹上一層碘伏。
細小的傷口被褐黃色的液體覆蓋，酥麻的痛感瞬間傳遍每一根指尖。
劉妙桐輕輕閉上眼，無聲承受著微弱的疼痛，卻在下一秒感受到潮濕的水汽拂過那處。
這道氣息很快就飄散了，在她還沒來得及回味時，又有一道像是一陣輕柔的風掠過耳廓。
“還疼嗎？”
話音落下，緊皺的眉頭也被微涼的指尖摁揉住。
睫羽輕顫，劉妙桐猛然睜開雙眼，近在咫尺的黑眸全是她的倒影，細碎的星光裏閃爍著名為擔憂心疼的光芒。
劉妙桐有一瞬間的恍惚，雙手不自覺捧住他的雙頰，在他的註視下，一點點靠近。
兩道氣息相交，在冰冷的空氣中相互交織糾纏。
蘇楚璟緩緩閉上眼，等待劉妙桐的下一步動作，然而，縈繞在鼻間的氣息遲遲沒有落下，在他掀起眼皮時，一道影子從眼前晃過，肩頭忽然一重。
隨後，他聽到微弱的喘息聲自耳畔響起。
“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不知為何，他突然感覺到身體很冷，身前溫熱的身軀雖然掛在他的身上，但他汲取不到一點暖意，哪怕用盡力氣擁緊，心底也依舊如墜冰窖。
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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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兩個小時過去，陸宇恒卻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事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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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的設備還算齊全，他走到服務臺，在那兒看到了一臺電話。
明明站立都很難，可他硬是撐在服務臺前，動作緩慢地撥通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開始發出嘟嘟的忙音，他沒放棄，又撥過去一個。
可是電話那頭的人像是在跟他作對一樣，遲遲不接起電話。
在等待的期間，時間好似被延長，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經過長達一分鐘的呼叫後，第二個電話也陷入到忙音的漩渦中。
一連兩個打不出去的電話令鄭弘亞揪心起來，不安的情緒從心底攀沿。
電話打不出去或許不是杭州那邊出事了，而是北平將有大事發生，亦或者與南京遷都有關。
越深思，鄭弘亞感到越無措，腳底一陣發軟。
身型一顫，踉蹌的腳步毫無預兆地往一側空曠的地板砸去，預想到即將襲來的疼痛，鄭弘亞認命般合上眼。
然而，兩秒過去了，懸空的身子還沒有落下，腰間卻被一只強勁有力的大掌摟住。
睜開眼一擡頭，他對上蘇楚璟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瞳。
被扶穩站直後，他攀著服務臺的桌面，擡眸看向蘇楚璟，“你辦公室的電話能借我用一下嗎？”
蘇楚璟掀起眼皮，將他從上到下掃了個遍，最後視線落在他的腿上，不鹹不淡地道：“你現在這樣，就算我肯借你用，你也未必能走到我的辦公室。”
鄭弘亞怔楞在原地，大腦回味起蘇楚璟話裏的意思，察覺到話中隱藏著淡淡的嘲諷之意，一下子就從擔憂的情緒中跳脫出來。
憋著一口氣，他撐著服務臺轉了個身，咬牙提氣，打算繞過蘇楚璟走回病房。
蘇楚璟卻在他轉身之後，伸手攔住了他，“電話不打了嗎？”
沒等鄭弘亞開口，他又繼續道：“在這等著，我找張輪椅過來。”
看著蘇楚璟漸行漸遠的背影，鄭弘亞啞口無言，心裏疑惑叢生。
難不成是他會錯意了？鄭弘亞暗自反問自己。
如果不是，又要怎麽解釋蘇楚璟反常的態度，在他印象裏，蘇楚璟並不是個樂於助人的人。
想到什麽，他忽然低下頭盯著軟綿無力的雙腿。
還是說，蘇楚璟其實是把他當成廢人了？
因為蘇楚璟確實只是會對自己的病人上心，在航校的時候就是如此，哪怕他們再針鋒相對，但涉及到他的病情時，他就會拋下所有的個人恩怨。
這樣想來，方才的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可他明明只是受傷了而已，腿腳就算暫時不利索，養個一段時日還是會恢覆如初。
自尊心作祟，鄭弘亞賭氣般艱難地往前挪了一步，只踏出一小步，腳底就傳來了鉆心的痛。
齜牙咧嘴適應了這陣難耐的痛後，他咬牙，又繼續往前走。
寂靜中，在散發著消毒水，幽深的廊道裏，有個人影正拖著病軀，一瘸一拐地往最裏側的病房走去。
蘇楚璟去了很久，一直到鄭弘亞慢慢踱步回到病房，他都還沒有出現。
等他找到鄭弘亞的病房時，鄭弘亞正拿著一份電報聚精會神地看著。
聽到門口傳來聲響，鄭弘亞的視線從電報上移到門口，看到來人是蘇楚璟，他像是沒看到似的，自動忽略掉他的存在，繼續讀電報。
鄭弘亞小孩子氣般的反應蘇楚璟看在眼裏，他沒有過多在意，徑直走到鄭弘亞的床邊，“聽說你手表掉了，是這只嗎？”
寬厚的大掌中躺著一只碎成幾瓣的腕表，黑色的表帶還嶄新如初，表面有一層明顯的痕跡，像是刻意被人擦過上面的汙漬，可是深陷在紋理中的垢漬卻被遺忘了。
鄭弘亞又驚又喜，伸出的五指迅速抓起不完整的腕表，失而覆得的喜悅盈滿胸腔，比小時候找到心愛的玩具還要欣喜。
然而，頭頂上響起的一句話瞬間將他從喜悅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電話還需要打嗎？”
雖然看到了他手上的電報，但不確定他要打電話跟發電報有沒有必然的聯系，以防萬一，蘇楚璟還是問了一句。
“不用了。”語氣不再冷淡，尾調帶了些刻意壓制的高昂。
鄭弘亞抖了抖電報，重新把註意力喚回，在蘇楚璟的註視下，翻了個面。
紙張掀起的風拂過蘇楚璟細長的發梢，眼前的事物也變得清晰許多。
近在咫尺的電報從眼前晃過，蘇楚璟定眼一看，註意到了一些內容。
“你要走了？”
鄭弘亞折起電報，毫不避諱地當著蘇楚璟的面塞到枕下，做完這些後，他才回道：“嗯。”
“我本來也不應該在這裏。”鄭弘亞仰頭，看著蹙眉的蘇楚璟，“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使命。”
“但你還不能走！”一時心急，蘇楚璟不自覺以一種不可抗拒地口吻說出了這幾個字。
回想半個小時前，在辦公室裏發生的事，他語氣又加深了幾分，“要走，也不能是現在。”
“據我所知，蘇醫生好像沒有這個權利。”
鄭弘亞不解他為什麽要阻攔自己，於他而言，自己離開的最大受益者是他不是嗎？
手表雖然是他幫忙找到的，但在感情一事上，鄭弘亞並不認為他能大度到容忍自己與劉妙桐每天近在咫尺。
換做是他自己，他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細想起來，在航校時他們也確實經歷過類似的情況，只是當時劉妙桐是他的女朋友，而如今，蘇楚璟才是她的男朋友。
想到這，鄭弘亞很是不耐煩，皺著眉頭道：“我，沒有理由聽你的話。”
“你是沒有理由聽我的話，但，這是桐桐的請求呢？”
聽到桐桐二字，鄭弘亞像是一只洩氣了的皮球，先前還強硬無比的氣勢瞬間軟了下去。
他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等待的幾個小時裏，病房外每一次響起的腳步聲都能讓他心慌。
他不知道在經過的這些人裏有沒有劉妙桐，他不敢去想，不敢擡頭去看。
可是仔細一想，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病房是哪一間呢。
一面渴望她有來過，一面又抗拒見到她。
就這樣煎熬了將近一個小時，他終於等來了葉霄發來的電報，本以為可以結束這場鬧劇了，殊不知，這只是開端。
“就算要走，見完她再回去吧，她有話想對你說。”
蘇楚璟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留下見面的地點和時間，轉身離開了病房。
完成了答應劉妙桐的事後，蘇楚璟籲出了長長的一口氣，在即將走出病房時，他偏頭看了眼靜坐在床上的鄭弘亞，持續了三秒鐘，才收回視線大步跨出門口。
看著走廊上灑下的餘暉，他默默念道：“春天，快要來了嗎？”
截至踏入病房之前，他都在經歷冬季，有時是暖冬，有時是凜冬，就像半個小時前。
在走廊上遇到劉妙桐後，他被帶到了她的辦公室。
一路走著，他好幾次想握上她搖擺的手，但幾乎都擦著衣袖甩過。
好不容易終於瞄準了位置，下手時，垂落的手像是被束縛在了空中。
他清晰地看到，她的掌心緊緊攥著一枚表帶，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還有一些紅色的液體滲在指縫間。
似乎是消毒水的氣味太濃，蓋住了微不足道的鐵銹味，以至於他這時才註意到她的掌心淌著血。
無意識間，他跟隨劉妙桐走進了辦公室，直到窗口吹進一陣涼風，他才回過神來。
“我先給你包紮傷口。”
明明心底酸澀不已，但一對上劉妙桐驚愕的眼神，說出的話又變得柔軟。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劉妙桐心虛地把腕表放下，張開手遞到蘇楚璟的掌心。
小巧的拇指討好似地蹭過微蜷的五指，溫熱的指腹劃過手背，像是一顆小到要看不見的石子忽然沒入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蘇楚璟握緊她的手拉到眼前，低垂著頭，專心致志地塗抹上一層碘伏。
細小的傷口被褐黃色的液體覆蓋，酥麻的痛感瞬間傳遍每一根指尖。
劉妙桐輕輕閉上眼，無聲承受著微弱的疼痛，卻在下一秒感受到潮濕的水汽拂過那處。
這道氣息很快就飄散了，在她還沒來得及回味時，又有一道像是一陣輕柔的風掠過耳廓。
“還疼嗎？”
話音落下，緊皺的眉頭也被微涼的指尖摁揉住。
睫羽輕顫，劉妙桐猛然睜開雙眼，近在咫尺的黑眸全是她的倒影，細碎的星光裏閃爍著名為擔憂心疼的光芒。
劉妙桐有一瞬間的恍惚，雙手不自覺捧住他的雙頰，在他的註視下，一點點靠近。
兩道氣息相交，在冰冷的空氣中相互交織糾纏。
蘇楚璟緩緩閉上眼，等待劉妙桐的下一步動作，然而，縈繞在鼻間的氣息遲遲沒有落下，在他掀起眼皮時，一道影子從眼前晃過，肩頭忽然一重。
隨後，他聽到微弱的喘息聲自耳畔響起。
“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不知為何，他突然感覺到身體很冷，身前溫熱的身軀雖然掛在他的身上，但他汲取不到一點暖意，哪怕用盡力氣擁緊，心底也依舊如墜冰窖。
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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