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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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了斷
無事可做的日子格外漫長，在醫院躺著的兩天，每日除了在花圃坐坐，聽聽風聲，看看天外，剩下的時間都是躺在病床上。
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三天，可是到了約定好的時間，陸宇恒遲遲沒有出現，一直過了十幾分鐘他才小跑著進來。
左右看了看，在他手上沒看到出院單，鄭弘亞臉色逐漸變暗。
“阿恒，出院……”
“……真是有夠難纏的，那副院長差點不給你出院了。”陸宇恒說完，擡頭一看鄭弘亞青黑色的臉，有些擔憂道：“你沒事吧，臉色這麽差！”
“沒事，沒事，我們快走吧，再晚時間怕是要來不及了。”
陸宇恒看他聲音中氣十足，估摸著也沒多大事，提過他手上的黑箱子，一道走出病房。
本就有些晚了，路上還堵了一小會，等抵達老街時，餛飩店早已座無虛席，原本該在的人卻一個不在。
許多穿著簡薄棉布衣的都是臉色灰白，蓬頭垢面的人，他們緊盯自己的大碗，沒有一絲停頓地往嘴裏塞食物。
看著鄭弘亞緩緩推開車門，陸宇恒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我先回航委會了，晚些去火車站送你。”
站在車門外，鄭弘亞躍過車窗看向發動引擎的陸宇恒，點點頭，“嗯。”
揚長而去的汽車逐漸變得渺小，他能理解陸宇恒的行為，陸宇恒願意退避已經是給他最大的寬容了。
直到汽車消失在視野裏，他才收回目光，向餛飩店邁出第一步。
“老板，近來生意可還好？”
鄭弘亞站在煙霧繚繞的霧氣裏，只聞其聲未見其人，老板辨別了好長時間才想起他是誰。
“不及從前，但也勉強夠糊口。”老板一邊往鍋裏放餛飩，一邊笑道：“你好長時間沒來了。”
伸長脖子，往他身後瞅了瞅，又繼續道：“這次又沒跟那位小姑娘一起來嗎？”
提起劉妙桐，鄭弘亞心裏猛地一顫，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老板眼尖得很，瞧見有一桌食客吃完了，連忙過去清理幹凈，“這兒有個空位，你來坐啊。”
尷尬的話題似乎就這樣被揭過了，但是等他坐下後，老板用那只幹凈的手輕拍他的肩膀，像往常一樣和藹地道：“這一桌我先給你留著。”
明明他什麽也沒說，但是老板好像什麽都知道，尤其是那雙笑得瞇起的眼，混濁卻又很清明，只要看上一眼，心思就會暴露無遺。
鄭弘亞實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微張的嘴最後妥協般地道：“老板，先給我來一碗吧。”
“好嘞，稍等我一會，馬上給你。”老板輕快的語氣帶走了飄散在空氣中的一絲憂傷。
端上來冒著絲絲熱氣的餛飩散發著淡淡的蔥香，隔壁呼嚕呼嚕的吸食聲傳入耳中，鄭弘亞的肚子也配合地咕咕叫喚起來。
或許是真的餓了，在品嘗完第一口之後，他也加入到了狼吞虎咽的行伍裏。
周圍的食客換了一波又一波，他碗裏的餛飩也吃到剩下半碗，而他要等的人卻還沒出現。
等得有些焦急了，咀嚼的速度不覺慢慢變快，咽下一口後，他捧起碗正要喝口清湯潤潤嗓子，眼前的視線突然被人擋住，一個黑影覆在他的頭上，將光線悉數隔絕。
擡頭看去，兩只交疊的手落入眼中。
“抱歉，我們來晚了。”
蘇楚璟牽著劉妙桐坐下，在她耳邊低語了一會後，無聲看了眼對面的鄭弘亞，而後轉身離去。
對面的人一直盯著他不說話，鄭弘亞的餘光能註意到這道視線，但他還沒找到可以回應她的方式。
想了幾個反應後，不知為何竟糊裏糊塗地說出了連自己都為之震驚的話。
“要來一碗嗎？”
劉妙桐訝然，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後，開口道：“不用……”
“老板，麻煩給我來一碗不要蔥花，下個蛋清的餛飩。”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老板的眼珠子在二人身上來回游走，但不到一會，另一桌要加一份餛飩的聲音把他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劉妙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鄭弘亞的臉上，她看著對面這張溫潤如玉的臉，忍不住想要探究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明明分手了，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貼心，這也就算了。
視線下移，掃過他腕上的黑表，竟覺得有些可笑。
她不明白他為何還要戴著，從前完好無損時卻不見他戴，如今已然壞到時間都不走了也還不肯離手。如此的意義在何處？
但細想起來，她何嘗不也在做一些無意義的事。
這幾日來，她總會抽出一些時間在長廊站上一會。
有時會被花圃外照進來的太陽曬得眼花繚繞，有時會被冷風吹到耳鳴陣陣，有時會站到手腳發麻。
“會後悔嗎？”
鄭弘亞從碗裏擡起頭，望著眼前一張一合的兩片唇瓣，安靜地聽著。
“鄭弘亞，和我分手你後悔嗎？”
後悔——
他聽見他的心聲在吶喊，心臟在抽痛。
喉嚨發幹，他握著碗的手下意識想要端起湯，然而，一個理智的聲音壓制住了他的心聲。
吞咽下一口唾沫，他動了動微微發顫的唇瓣，“不後悔，看到蘇楚璟將你照顧得很好，我很放心。”
“既如此，為何還要來？”
哪怕是無意義的行為，也總有理由。
就像她，因為心裏動搖了，所以會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但是這個問題對鄭弘亞來說卻是難以解釋。
時間就好像鄭弘亞腕間的那塊表，暫停在了此刻。
在這張四四方方小木桌的一方天地裏，只有鄭弘亞和劉妙桐。
劉妙桐能聽到鄭弘亞急促的呼吸聲，也能聽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最後，她還聽到了鄭弘亞細小的說話聲。
“因為想和你做個了斷。”
吐出的話掀起一陣冷風，刮進了劉妙桐的心底。
心臟就像被一根繩子緊緊勒住，一會向上拉，一會向下拽。
她反覆咀嚼了斷這兩個字，似乎懂了，似乎又沒懂。
視線中，地面倒映出一抹黑色的影子，想到什麽，她輕揚起小臉，嗤笑道：“是該做個了斷，畢竟你我總歸要結婚的。”
說著說著，眼前凝起了一層水霧，鄭弘亞的臉慢慢變得模糊。
鄭弘亞餘光註意到了那抹淚光，但他不敢直視她，垂下了眸，盯著碗，可卻看到了另一個心驚的畫面。
湯面上浮現出一張臉，他看到那雙眼裏流露著悲愴的情緒，灰敗的神情陌生又無奈。
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你要結婚了嗎？”
“是蘇楚璟吧。他樣樣都好，你與他一起，很好。”
再等意識到自己語無倫次時，劉妙桐已經斬斷了他的後話。
“那就先提前謝謝你的祝福。”
“老板，餛飩不用上了。”
錯愕的老板看到劉妙桐一顫一顫的背影，又側眸看了眼坐在桌前的人。嘆息了一聲，還是將手上的餛飩端了過去。
他放下熱氣騰騰的餛飩，握上另一只碗的邊沿，“我幫你收走。”
他能看到碗兩側的手被緊握成拳，在微微發抖。不忍再看下去，移開視線，想要端起碗離開，但是一道嘶啞的聲音止住了他的動作。
“放著吧，我還沒吃完。”
許是出於惋惜，老板忍不住開口道：“人活著總不能既要又要，做好了決定就該放手，這是對你，對她都好的結局。”
“現在你可能還難以接受，但總有一天你能釋懷的，到那時你就明白了。”
“嗯，我懂。碗一會我會都給你拿過去。”
鄭弘亞不自覺地把碗移向自己，像是害怕老板會收走，又像是單純地想要吃完。
話已至此，老板不再多說，搖搖頭轉身走回大鍋前。
離開時，一名男士與他擦肩而過，這人他也認得，陪剛剛那位小姑娘來過好幾次。
鄭弘亞剛拿起勺子，對面就坐了一個人，他知道是蘇楚璟，本已無力再開口，但思及手表一事，他還是象征性地問了問。
“要吃嗎？”
蘇楚璟掃了眼被推到他身前的大碗，上面還漂浮著一圈圈白色的蛋清，像是一朵朵白雲。
他記得，劉妙桐叫這個為白雲蛋，而且她每次來，必會加上一顆。
“不用了，謝謝。”
鄭弘亞只好把碗挪回來，旁若無人地往嘴裏塞了一口。
蘇楚璟看著這一切，眉頭微微蹙起。
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現在，他都理解不了劉妙桐為什麽會喜歡吃這樣的食物。
擺在大街邊已經很不衛生了，還清湯寡水的，叫人怎麽吃得下。
但就在今日，看到鄭弘亞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忽然明白了。
劉妙桐來這裏根本不是吃餛飩的，而是睹物思情。吃餛飩只是一個借口，究其根本就是在懷念她和鄭弘亞的過往。
劉妙桐看似是他女朋友，其實她的心還是不在他身上，也許說要結婚也只是一個玩笑吧。
可如果是玩笑，她剛才又何必要對鄭弘亞說。
他雖然離得有些遠，但劉妙桐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一字不漏地聽到了。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他都想告訴面前的人。
“我跟桐桐會結婚，兩家也在商討訂婚事宜了，不出意外就會在下個月舉辦訂婚禮。”
鄭弘亞面不改色地咽下嘴裏的食物，又機械般地往嘴裏塞，給人一種在認真品嘗美味的表現。
但他每吞下一口都像是咽下一片刀子，將他的五臟六腑劃得不堪入目。
出於禮節，他吞下最後一口後，放下了勺子，平靜地道：“恭喜。”緊接著擡起頭，淺笑道：“我有料想到你們會結婚，只是比我預想的要快些。”
“我也預想過，但與你相反，我卻覺得比我預想的要慢些。”蘇楚璟心平氣和地回道。
二人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疏離卻又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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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可做的日子格外漫長，在醫院躺著的兩天，每日除了在花圃坐坐，聽聽風聲，看看天外，剩下的時間都是躺在病床上。
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三天，可是到了約定好的時間，陸宇恒遲遲沒有出現，一直過了十幾分鐘他才小跑著進來。
左右看了看，在他手上沒看到出院單，鄭弘亞臉色逐漸變暗。
“阿恒，出院……”
“……真是有夠難纏的，那副院長差點不給你出院了。”陸宇恒說完，擡頭一看鄭弘亞青黑色的臉，有些擔憂道：“你沒事吧，臉色這麽差！”
“沒事，沒事，我們快走吧，再晚時間怕是要來不及了。”
陸宇恒看他聲音中氣十足，估摸著也沒多大事，提過他手上的黑箱子，一道走出病房。
本就有些晚了，路上還堵了一小會，等抵達老街時，餛飩店早已座無虛席，原本該在的人卻一個不在。
許多穿著簡薄棉布衣的都是臉色灰白，蓬頭垢面的人，他們緊盯自己的大碗，沒有一絲停頓地往嘴裏塞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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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長而去的汽車逐漸變得渺小，他能理解陸宇恒的行為，陸宇恒願意退避已經是給他最大的寬容了。
直到汽車消失在視野裏，他才收回目光，向餛飩店邁出第一步。
“老板，近來生意可還好？”
鄭弘亞站在煙霧繚繞的霧氣裏，只聞其聲未見其人，老板辨別了好長時間才想起他是誰。
“不及從前，但也勉強夠糊口。”老板一邊往鍋裏放餛飩，一邊笑道：“你好長時間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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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劉妙桐，鄭弘亞心裏猛地一顫，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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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話題似乎就這樣被揭過了，但是等他坐下後，老板用那只幹凈的手輕拍他的肩膀，像往常一樣和藹地道：“這一桌我先給你留著。”
明明他什麽也沒說，但是老板好像什麽都知道，尤其是那雙笑得瞇起的眼，混濁卻又很清明，只要看上一眼，心思就會暴露無遺。
鄭弘亞實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微張的嘴最後妥協般地道：“老板，先給我來一碗吧。”
“好嘞，稍等我一會，馬上給你。”老板輕快的語氣帶走了飄散在空氣中的一絲憂傷。
端上來冒著絲絲熱氣的餛飩散發著淡淡的蔥香，隔壁呼嚕呼嚕的吸食聲傳入耳中，鄭弘亞的肚子也配合地咕咕叫喚起來。
或許是真的餓了，在品嘗完第一口之後，他也加入到了狼吞虎咽的行伍裏。
周圍的食客換了一波又一波，他碗裏的餛飩也吃到剩下半碗，而他要等的人卻還沒出現。
等得有些焦急了，咀嚼的速度不覺慢慢變快，咽下一口後，他捧起碗正要喝口清湯潤潤嗓子，眼前的視線突然被人擋住，一個黑影覆在他的頭上，將光線悉數隔絕。
擡頭看去，兩只交疊的手落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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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楚璟牽著劉妙桐坐下，在她耳邊低語了一會後，無聲看了眼對面的鄭弘亞，而後轉身離去。
對面的人一直盯著他不說話，鄭弘亞的餘光能註意到這道視線，但他還沒找到可以回應她的方式。
想了幾個反應後，不知為何竟糊裏糊塗地說出了連自己都為之震驚的話。
“要來一碗嗎？”
劉妙桐訝然，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後，開口道：“不用……”
“老板，麻煩給我來一碗不要蔥花，下個蛋清的餛飩。”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老板的眼珠子在二人身上來回游走，但不到一會，另一桌要加一份餛飩的聲音把他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劉妙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鄭弘亞的臉上，她看著對面這張溫潤如玉的臉，忍不住想要探究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明明分手了，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貼心，這也就算了。
視線下移，掃過他腕上的黑表，竟覺得有些可笑。
她不明白他為何還要戴著，從前完好無損時卻不見他戴，如今已然壞到時間都不走了也還不肯離手。如此的意義在何處？
但細想起來，她何嘗不也在做一些無意義的事。
這幾日來，她總會抽出一些時間在長廊站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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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悔嗎？”
鄭弘亞從碗裏擡起頭，望著眼前一張一合的兩片唇瓣，安靜地聽著。
“鄭弘亞，和我分手你後悔嗎？”
後悔——
他聽見他的心聲在吶喊，心臟在抽痛。
喉嚨發幹，他握著碗的手下意識想要端起湯，然而，一個理智的聲音壓制住了他的心聲。
吞咽下一口唾沫，他動了動微微發顫的唇瓣，“不後悔，看到蘇楚璟將你照顧得很好，我很放心。”
“既如此，為何還要來？”
哪怕是無意義的行為，也總有理由。
就像她，因為心裏動搖了，所以會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但是這個問題對鄭弘亞來說卻是難以解釋。
時間就好像鄭弘亞腕間的那塊表，暫停在了此刻。
在這張四四方方小木桌的一方天地裏，只有鄭弘亞和劉妙桐。
劉妙桐能聽到鄭弘亞急促的呼吸聲，也能聽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最後，她還聽到了鄭弘亞細小的說話聲。
“因為想和你做個了斷。”
吐出的話掀起一陣冷風，刮進了劉妙桐的心底。
心臟就像被一根繩子緊緊勒住，一會向上拉，一會向下拽。
她反覆咀嚼了斷這兩個字，似乎懂了，似乎又沒懂。
視線中，地面倒映出一抹黑色的影子，想到什麽，她輕揚起小臉，嗤笑道：“是該做個了斷，畢竟你我總歸要結婚的。”
說著說著，眼前凝起了一層水霧，鄭弘亞的臉慢慢變得模糊。
鄭弘亞餘光註意到了那抹淚光，但他不敢直視她，垂下了眸，盯著碗，可卻看到了另一個心驚的畫面。
湯面上浮現出一張臉，他看到那雙眼裏流露著悲愴的情緒，灰敗的神情陌生又無奈。
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你要結婚了嗎？”
“是蘇楚璟吧。他樣樣都好，你與他一起，很好。”
再等意識到自己語無倫次時，劉妙桐已經斬斷了他的後話。
“那就先提前謝謝你的祝福。”
“老板，餛飩不用上了。”
錯愕的老板看到劉妙桐一顫一顫的背影，又側眸看了眼坐在桌前的人。嘆息了一聲，還是將手上的餛飩端了過去。
他放下熱氣騰騰的餛飩，握上另一只碗的邊沿，“我幫你收走。”
他能看到碗兩側的手被緊握成拳，在微微發抖。不忍再看下去，移開視線，想要端起碗離開，但是一道嘶啞的聲音止住了他的動作。
“放著吧，我還沒吃完。”
許是出於惋惜，老板忍不住開口道：“人活著總不能既要又要，做好了決定就該放手，這是對你，對她都好的結局。”
“現在你可能還難以接受，但總有一天你能釋懷的，到那時你就明白了。”
“嗯，我懂。碗一會我會都給你拿過去。”
鄭弘亞不自覺地把碗移向自己，像是害怕老板會收走，又像是單純地想要吃完。
話已至此，老板不再多說，搖搖頭轉身走回大鍋前。
離開時，一名男士與他擦肩而過，這人他也認得，陪剛剛那位小姑娘來過好幾次。
鄭弘亞剛拿起勺子，對面就坐了一個人，他知道是蘇楚璟，本已無力再開口，但思及手表一事，他還是象征性地問了問。
“要吃嗎？”
蘇楚璟掃了眼被推到他身前的大碗，上面還漂浮著一圈圈白色的蛋清，像是一朵朵白雲。
他記得，劉妙桐叫這個為白雲蛋，而且她每次來，必會加上一顆。
“不用了，謝謝。”
鄭弘亞只好把碗挪回來，旁若無人地往嘴裏塞了一口。
蘇楚璟看著這一切，眉頭微微蹙起。
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現在，他都理解不了劉妙桐為什麽會喜歡吃這樣的食物。
擺在大街邊已經很不衛生了，還清湯寡水的，叫人怎麽吃得下。
但就在今日，看到鄭弘亞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忽然明白了。
劉妙桐來這裏根本不是吃餛飩的，而是睹物思情。吃餛飩只是一個借口，究其根本就是在懷念她和鄭弘亞的過往。
劉妙桐看似是他女朋友，其實她的心還是不在他身上，也許說要結婚也只是一個玩笑吧。
可如果是玩笑，她剛才又何必要對鄭弘亞說。
他雖然離得有些遠，但劉妙桐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一字不漏地聽到了。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他都想告訴面前的人。
“我跟桐桐會結婚，兩家也在商討訂婚事宜了，不出意外就會在下個月舉辦訂婚禮。”
鄭弘亞面不改色地咽下嘴裏的食物，又機械般地往嘴裏塞，給人一種在認真品嘗美味的表現。
但他每吞下一口都像是咽下一片刀子，將他的五臟六腑劃得不堪入目。
出於禮節，他吞下最後一口後，放下了勺子，平靜地道：“恭喜。”緊接著擡起頭，淺笑道：“我有料想到你們會結婚，只是比我預想的要快些。”
“我也預想過，但與你相反，我卻覺得比我預想的要慢些。”蘇楚璟心平氣和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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