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營救失敗

關燈
第一百章 營救失敗

常西浩看著一地的狼藉,視線中出現了一張相框,目光瞬間就被照片上的畫面吸引了,狂躁的心逐漸冷靜下來。

他刨開壓在相框上的書籍物件,把它從最底下抽了出來,照片裏的王自君一身軍裝,站在美式戰鬥機前,旁邊牽著一個小豆丁,那是約莫七歲的常西浩。

年輕時的王自君與現在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他曾經也是多麽的意氣風發,是王家的驕傲,可如今卻淪為了階下囚。

常西浩看著看著就抱著照片痛哭起來,他曾以為自己是厭惡家人的,他們從小就逼迫他幹各種不喜歡的事,沒有太多的自由,整日都是活在他們的安排下,尤其是王自君,將他管得格外嚴。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王自君對他有多偏愛,不僅沒讓他接觸國黨內部的骯臟事,將他牢牢地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起來,還替他把未來的路打點好。

他如今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下王自君。

算算時間,明日下午就是槍決的日子了,他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趕到南京。

戰機不能隨意駕駛,他只能開車去,一路上他狂摁喇叭,越過了一輛又一輛地車子,終於在傍晚時分趕到了南京城。

王自君被關押在市監獄裏,這裏看守森嚴,除了有值班的警察之外,還有國黨的士兵看守。

常西浩也是威逼加利誘才得以被放進去探視,可那士兵也只給他十分鐘的時間。

見到王自君的現狀,饒是性子再剛毅的常西浩,也不禁紅了眼眶。

“舅舅…”常西浩哽咽地喊。

王自君擡頭一看,是常西浩來了,他連忙走過去,一如往常,板起臉訓斥,“哭什麽,男子漢大丈夫的怎能輕易落淚。”

雖是訓斥,可常西浩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憐惜,眼淚掉得更兇。

眼前的王自君穿著一身軍裝,身上的軍徽已經被摘掉了,衣服也是皺巴巴的,整個人蓬頭垢面的,眼裏盛著濃濃的哀愁。

“這群捧高踩低的人!”常西浩咒罵了一句,不忍再看,偏過頭去,強忍住要往下掉的淚水,手上的拳頭早已握緊。

王自君早就清楚國黨這些人的嘴臉,已經認命了,他見常西浩這般傷心,扯了扯他的衣袖,強行扯出一抹笑,“來了,怎也不說話?”

常西浩抹掉臉上的淚水,扭過頭來回看他,“你等我,我給姨父打電話,他一定有法子救你出去的。”

說著就要往外走,王自君及時拽住了他,“阿浩!”

“沒用的,不要浪費這個精力了。”王自君語重心長地道。

張建明在收到那些罪證之後,第一時間就給他打來了電話,當時他就知曉了自己要被放棄了,一如當初他舍棄那名地勤一樣決絕。

他是不甘心的。

哪怕知曉這是為了家族著想,可他還是會怨恨張建明,任何事情,只要是張建明吩咐,他都無怨無悔地去做,最後卻落得個如此下場。

曾幾何時,他也是家族中的佼佼者,留學美利堅,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加州軍事大學。

一時怒上心頭,他忍不住對常西浩道:“阿浩,今後舅舅不在你身邊,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不要再受制於家族了,過你想過的生活,就當是替我完成年輕時的願望。

可常西浩還是沒有聽王自君的勸,一意孤行,非要去找張建明。

看攔不住他,王自君深邃的目光落在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上,直至他消失在拐角處,也依舊不舍得收回視線。

他沒有結婚生子,一直以來,他都把常西浩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他們年齡差距不大,本就有許多話題,更何況常西浩的性格脾性像極了他年輕時候的樣子,桀驁不馴,敢打敢拼。

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後輩中,他最偏愛常西浩的原因之一。

常西浩聽聞張建明現在正陪著航空署的官員吃飯,一踩油門沖到了酒店門口,不顧副官的阻攔,直接闖到了包間裏。

張建明見狀,向他招手,“來,阿浩,和幾位叔伯打個招呼。”

常西浩臉色瞬間變得青黑,他為了給張建明留面子,隱忍著內心洶湧的憤怒,冷聲道:“姨父,我要話要與你說。”

在場的人本就不想被張建明糾纏,他們互相遞了個眼色,紛紛借機推脫離開了。

經常西浩一攪和,不到一分鐘,包間裏就只剩他們二人。

張建明被氣得腦子嗡嗡作響,他好不容易叫齊了這麽一群人,結果還沒說上幾句,就被常西浩給攪和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頭的怒火,不冷不淡地道:“來找我何事?”

“姨父想到法子救舅舅了嗎?”

“救不了了。”張建明語氣平靜地道。

“姨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常西浩震怒地喊道:“你寧願對著那群人阿諛奉承,也不願想法子救舅舅,你的心究竟是什麽做的!”

“放肆!”張建明被戳到痛處,站起身,用陰鷙的目光瞪著常西浩,“我看你現在越發不知尊卑了!”

“那證據都直接甩我臉上了,我還怎麽替他開脫?你真當黃坤是個迂腐老頭,好糊弄的嗎!”

“你在這浪費時間,還不如想想怎麽找機會扳倒鄭弘亞那臭小子,你別忘了,自君是因誰被害成如此境地。”

張建明早前聽說常西浩和鄭弘亞有私怨,這下故意把臟水往鄭弘亞身上潑,而他的計謀也確實成功了,常西浩果然沒再沖他嚷嚷了。

常西浩狠狠地踢翻了一張凳子後,怒氣沖沖地離開。

副官跟在張建明身邊多年,對張建明的心思了如指掌,眼見著常西浩離開了,他站在門外試探地道:“屬下立刻去處理。”

“嗯。”

得了張建明點頭,他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往外追去。

此時,常西浩坐在車上不知所措,心裏一邊怨恨張建明不肯救王自君,一邊又憎恨鄭弘亞陷害王自君,一時間心裏七上八下的。

趕來的副官看他懊惱地低頭靠在方向盤上,躡手躡腳地逼近將他敲暈。

等常西浩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航校的宿舍裏,緩了片刻才清醒過來。

外面的餘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在身上,他的臉一半隱在黑暗中,一半被夕陽照亮。

他來不及多想自己為何會在這,穿上鞋就往外跑,抓著人就問,“今日是幾日?”

被問到的人嚇了一跳,疑惑地回道:“九月二十二日。”

話音剛落,常西浩手上的力道瞬間松了,雙腿發軟,直直地跌倒在地。

那人生怕常西浩再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一溜煙就跑了,留下常西浩癱倒在走廊裏。

常西浩悲痛萬分,他甚至還來不及去見王自君的最後一面。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無助,宛如溺水的人,想拼命找到浮木,可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僅僅一個浪打過來,就足以將他淹沒。

聞訊,葉霄立馬放下手中的軍務,緊抿著唇往宿舍走,然而他還是來晚了一步,宿舍內空無一人,哪裏還有常西浩的身影。

就在十幾分鐘前,常西浩駕車駛離了航校。

衛兵本想攔住他,但常西浩猛踩油門,衛兵根本攔不住,眼睜睜地看著他揚塵而去。

開出去後,在路上開了半個小時,他發覺自己無路可去,將車子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嗚咽了好一會,才又發動車子,拐了個彎向著某個方向駛去。

葉霄拿著一封密報坐在常西浩的房裏等到入夜還沒等到他回來,眼看著赴約的時間就要到了,他猶豫了片刻,終是摸黑離開了。

他前腳才走,常西浩的車就駛進了航校。

常西浩在車裏目睹了葉霄和鄭弘亞勾肩搭背向著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冷哼一笑,對鄭弘亞的恨意更重了。

一個小時前,他在張餘途墓前承諾過,此番新仇加舊恨,他一定會找到機會扳倒鄭弘亞,讓他為他們償命。

葉霄心裏還擔憂著常西浩的情況,一直心不在焉,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在盯著他們,哪怕走到了後勤樓,他還是悶悶不樂的。

陸宇恒早就在天臺上等著他們了,見二人來了,齜著大白牙,起身過去,一人擁抱了一下。

“好久不見,我都想死你們了。”

陸宇恒今日來運物資,剛巧趕上了鄭弘亞的生日,就約了他和葉霄今晚小聚。

一連忙碌了好長一段時間,別說葉霄了,就連鄭弘亞本人都忘了今日是他的生日。直到陸宇恒擰著一個盒子遞給他,笑嘻嘻地道:“生日快樂。”

這時,葉霄和鄭弘亞才想起這事來。

葉霄壓下心中的事,打起精神來,歉意地笑道:“禮物我改日補你。”

“你每年都陪我過生日,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禮物都是些虛禮。”話雖這樣說,可他還是接過了陸宇恒遞來的禮物。

“謝謝!”

陸宇恒搖搖頭打趣了一句,“我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區別對待。”

說歸說,他也並沒有生氣,而是掏出了另一個小盒子,和著一封信,一塊塞到他手裏,“她特地囑咐了,要我親手交到你手上。”

瞥見信封外的字跡,鄭弘亞瞬間清楚了陸宇恒口中的‘她’是誰。

禮物送完後,三人就開始坐下慢慢聊了起來,聊著聊著,說起了王自君的事。

“是今日處決吧?”陸宇恒把玩著手裏的雪茄問道。

鄭弘亞點點頭,“嗯。”

“你說浩哥得多難受。”陸宇恒唏噓道。

聞言,葉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難看,緊繃著一張臉,默不作聲。

陸宇恒繼續道:“不過王自君也是咎由自取,堂堂一個少將竟幹出這等殘害下屬的事。”

相較於他們,陸宇恒就好比一張白紙,對國黨內部的骯臟交易一概不知,劉家更是給他灌輸了要忠於國黨的理念。

殊不知,國黨裏老一派的軍官沒有一個是幹凈的,包括朱智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