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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東北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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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東北事態

劉妙桐走過去扶起他,蘇楚璟看出她要將自己放到床上去,開口制止,“別,床上有碎玻璃。”

劉妙桐眼睛往床上一瞥,才看清床上鋪了一層泛了光的碎渣子。劉妙桐看著一地的狼藉,“我送你回你的客艙。”

可是等他們站在蘇楚璟客艙的門口時,看到裏面的景象也不容樂觀,再三考量,輾轉來到人滿為患的救治室。

一場海暴,不少乘客受了傷,救治室站滿了人,蘇楚璟的傷勢有些重,劉妙桐塞了一些錢到船醫手上,要了一張幹凈的床和一些藥物,與那些傷員隔著一張簾子,幫蘇楚璟拔碎玻璃。

剪開他後背的襯衫,幾枚碎玻璃紮到血肉當中,右側的脊背處高高腫起,劉妙桐拿手輕輕摁了一下,引來蘇楚璟的抽噎。

“這塊被砸得比較嚴重,裏面的淤血都凝成血塊了。”診斷完,劉妙桐視線下移,把目光放到玻璃碎片上。

光潔精瘦的後背被玻璃片劃了幾道口子,拔玻璃的過程中,她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一個好端端地身軀,落得這個下場,而且還是因她所起。整個過程,劉妙桐都沒有說話,她有些愧疚,不知如何面對他。

蘇楚璟趴著,感受著後背上劉妙桐細膩的動作,他竟有些享受。感覺到氣氛有些低沈,他解釋道:“你缺氧昏在了一層,風暴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我只好將你送回客艙,郵輪受到的沖擊太大,艙內的掛件掉了一地,當時你頭上的燈泡松動,要砸你身上,我一時沖動,擋下燈泡的時候也被砸暈了過去。”

蘇楚璟避重就輕地陳述當時的情形,這番話,無異於讓劉妙桐更加愧疚。撒藥粉的手都抖了一下,鋪滿傷口的藥粉融進肉裏,疼痛瞬間從後背傳來。

聽到蘇楚璟隱忍的聲音,劉妙桐的力道放輕了些,用棉球蘸了碘酒打著圈輕輕地揉搓紅腫的後背。

傷口都包紮好後,她蓋上藥瓶,放到他的手邊,叮囑道:“一日三次,不要沾水,走動時動作輕點。還有,謝謝你替我擋著,下次,不要這樣做了。”

話說完,直挺著後背往外走去,只是腳步慌亂,看得出她是迫不及待地要逃離這裏。

經海暴之後,郵輪行駛的速度加快了一倍,蘇楚璟也沒有再見到過劉妙桐,明明他們處在一艘船上,客艙也只隔了不到幾步路遠。

劉妙桐連日來,心慌慌的,許是臨近國土,想起這段時日與蘇楚璟的多番糾纏,一時犯了難,不知是否該如實相告,猶豫的期間又總會想起蘇楚璟多次出手相助,不免對自己有些唏噓。

站在他的角度來說,若自己三番四次的搭救,卻換來一次次的冷臉,換做是誰都不好受。慢慢的,她對蘇楚璟的態度沒有過去強硬了,意識到心境的變化,她將頭腦中這些雜念甩掉,手指輕輕摩挲著脖子上戴著的珍珠鏈子。

腦海中浮現鄭弘亞俊逸的身姿,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不禁在想,他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想她。

鄭弘亞與葉霄剛出基地的大門,一名小兵追上他們,喊道:“隊長,隊長,主任急電,要您前往火車站接人,何副官已經在車上等著您了。”

“好,我知道了。”等小兵走後,他看向葉霄,“阿恒不是說今日要去接內閣來的人嗎,莫不是要我去接那位?”

葉霄也有些不解,前兩日陸宇恒確實與他們說了今日被安排了去火車站接從內閣來的軍官。

鄭弘亞與葉霄在岔路口分道揚鑣,走至中控樓時,門口外停放著一輛軍綠色的軍車。

何副官站在車門與鄭弘亞打招呼,等鄭弘亞走進,他從兜裏掏出一張黑白照片遞過去,“鄭隊長你來了,原本這人是安排了陸隊長去接的,他臨時被副校長喊了去,這才換了您,您若看仔細了就快些出發吧。”

鄭弘亞僅一眼就對來人的樣貌熟記於心了,在何副官的催促下,大步邁上駕駛座,發動車子引擎揚長而去,車尾氣帶起的塵土嗆了何副官一嘴。

何副官用手掃了掃漫天飛的塵埃,沒好聲好氣地自語道:“果然是朱主任帶出來的好狗,慣會欺負了我們。”

鄭弘亞把車子開得飛快,好在路上沒什麽人,揚起的塵土也不至於弄臟了路人的衣裳。

火車站裏人來人往,上一次來火車站還是送劉妙桐,想起她,嘴角微微上揚,不禁在想她什麽時候回來。他正想得出神,有道溫婉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循著聲音望去,看見了在出站口處站在一位戴著禮帽的女人。

他面色如常地走過去,幫她提行李箱,“走吧。”

先他一步上車的女人左右看看,又在座椅附近翻動了幾下,好似在找什麽東西。看到他上車後,開口道:“這般湊巧,竟是你來接的我,也好,我們在車上還能說些話。”

鄭弘亞緩緩啟動車子,“你怎麽沒有跟那個官員一起來。”

“東北來的人藏了一手,沒有提前說截獲了一份密報,知道後,急匆匆地就安排了我過來。”來人吳若欣解答著鄭弘亞的疑惑。

回去的路上,車子開得很穩當,現在也還沒開出城,擁擠的人流堵住了車道,鄭弘亞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註意著車外的人群,嘴上說著話,“東北之勢,組織裏怎麽看?”

吳若欣沒有立馬告訴他,只說:“往後我會找時間與你說的,我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要安排這件事。”

鄭弘亞點點頭,前方突然竄出一個小孩,嚇得他急忙踩了剎車。吳若欣一個匍匐,差點撞上車頭。喇叭摁了幾聲,那小孩才小跑著走開了。

吳若欣感慨道:“南方現在又多了許多流民,像這樣豆大點的小孩在街上亂竄找吃的,多如牛毛。我在北平時常看那些報上寫的很是淒慘。”

車子開出了城門口,開在僻靜的路上,吳若欣的話聽得十分清晰,一遍一遍敲打在鄭弘亞的心間。

為了讓舟車勞頓的吳若欣能坐得舒坦些,車子一路慢行,減少了許多顛簸,抵達航校時,天色暗了下來。

鄭弘亞踏著昏黃的霞光送吳若欣到中控樓,人送到他就走了,路過的人看著鄭弘亞面無表情的模樣直誇他是個潔身自好的男人。

吳若欣把他們的話聽在耳裏,暗道:還真是和以前一樣。

鄭弘亞路過葉霄的辦公室,被坐在裏面的陸宇恒叫住。“阿弘,進來。”陸宇恒一副好奇的樣直瞅門外的鄭弘亞。

鄭弘亞隨意地坐在沙發上,看了眼坐在對面書桌後的葉霄,回道:“我還沒問呢,你被叫去做什麽了。”

陸宇恒當即翻了個白眼,抱怨道:“可別說了,副校長是個會使喚人的好手,你猜他調我去幹什麽嗎!他讓我去記錄運輸機運回來的機油燃料數目。”

鄭弘亞一下抓住了關鍵的點,忙問道:“如何?與以前比有不同之處嗎?”

“沒有,數目正好的,一點不差。”陸宇恒說完,想起他要表達的是自己被差遣去幹了些後勤兵幹的事,不是來討論燃油的,當即不滿道:“你們說,副校長這次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要拿我們撒氣。”

鄭弘亞也懷疑王自君是故意要陸宇恒核對燃油的數目,但不是如陸宇恒所說的撒氣,至於什麽原因,他現在還說不上來。

“是故意的。”鄭弘亞順著陸宇恒的話頭接上一句。

葉霄聽出了鄭弘亞話裏的意思,也點點頭。陸宇恒看到好兄弟與他同仇敵愾,心情變得大好。

吳若欣來的第二日,鄭弘亞就被朱智斌叫到了辦公室,同來的人還有陸宇恒和寧慶祥等人。

寧慶祥是最後一個到的,朱智斌看他關上門後,才開口看著面前坐著的幾人說道:“內閣來的翻譯員譯碼了一份截獲的密函,信上寫了偽滿軍預計在月末對長白山脈以北地區發動轟炸。”

朱智斌掃了眼他們,見他們無一人出聲,又繼續道:“張大帥派來的人的意思是要我們協助,你們有什麽想說的?”

他們依舊沒有說話,不外乎是這件事不關他們的事,敵方的飛行員實力不容小覷,戰機性能也比他們好上幾倍,幫一個匪頭去對付偽滿軍,有些不值當,他們不是很讚成這個決定。

“弘亞,你說說看。”毫不例外,鄭弘亞頭一個被點名。

“假使密函是真的,那就出兵一戰。”鄭弘亞說出了他對這件事所持的態度。

朱智斌掃過他們的神色,最後落在寧慶祥的臉上,“阿寧你呢?”

寧慶祥保持著中立的態度,“我認為東北現在局勢不明朗,指不定會是一個圈套,和偽滿軍私下結成同盟,故意誘導我們深入,意圖借偽滿軍的空軍力量殲滅我們,我們還是持觀望的態度,先按兵不動。”

大家看到朱智斌的臉色沒有一點變化,摸不透他的想法,一時之間,辦公室裏寂靜無聲。

惴惴不安地坐了一分鐘,他們聽到了散會二字,懸著的心這才落到了心底。

鄭弘亞也摸不準東北的局勢,直到夜間在機庫裏聽到吳若欣說的話,才算是下定決心要出戰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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