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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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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陰謀

葉霄降落航校後,立馬趕往朱智斌辦公室匯報,“主任,我方擊退敵機完成了任務,但隊長他…”

朱智斌擺手打斷了葉霄的話,他從座位上走出來,在沙發和書桌之間的過道上繞了兩圈,走到書桌邊,拿起電話,撥了幾下。

“餵,接駐上海的陸軍318師。”

“餵,我是國民中央航校的朱智斌,極鷹中隊的隊長情況怎麽樣了。”

“他是我的學生,這個決定我來做,你只管把上海最好的醫生叫上。”

朱智斌掛完電話,表情凝重。

葉霄一臉急色,連忙問道:“主任,隊長他怎麽樣了!”

朱智斌嘆了口氣,語氣低沈,“右胸口卡著一枚玻璃片,要開胸取出來,情況危急,那邊的軍醫沒做過開胸手術,現在正從上海的醫院調外國醫生過去。”

朱智斌也一陣心煩,思索了半天,朝門外大喊,“段副官!”

段副官邁著正步從外面進來,筆直地站在朱智斌的面前,“到!”

朱智斌坐回椅子上,神情嚴肅地盯著面對著他站立的兩個人,鄭重地道:“我不希望在航校裏聽到弘亞受傷的消息,聽明白了嗎!”

兩人齊聲喊道:“是,請主任放心!”

朱智斌不再多言,擺擺手,讓他們離開辦公室。

經過8個小時的手術,周軍醫和一名外國醫生終於從手術室出來了,梁恩現快步迎上去,焦急地問道:“周軍醫,手術如何,我兄弟沒事吧!”

周軍醫摘下口罩,一臉疲憊,“梁師長,玻璃片已經成功取出來了,只是鄭隊長他傷的位置特殊,需要等他清醒過來再做下一步的檢查。”

梁恩現頷首,“辛苦兩位了。”等他們離開,他招來警衛兵,“去,給國民中央航校的朱主任回電,告訴他手術成功,人還在昏迷當中,還需要做下一步檢查。”

警衛兵領命正往外走,又被他喊住,“等下,再一並給航校極鷹中隊的副隊長葉霄發個電報。”安排好後,他獨自轉身進了病房。

葉霄給極鷹中隊開完會,下達了朱智斌的指令後,回到辦公室坐立不安地等消息,臨近傍晚,才收到梁恩現的電報。

劉妙桐聚精會神地查看藥品清單,最近航校裏的磺胺和盤尼西林用得格外快,她總覺得藥效不如以前顯著。

喬語棠身後跟著一位中年醫生,她敲了敲門,“主任!藥品管理處的馮處長到了。”

馮處長進門後,被劉妙桐迎到軟皮沙發上坐下,“馮處長,後天去上海進藥的申請我看了,我和所長講了,這次你不用去了,西藥這一塊我在國外時用得比較多,我親自帶人跑一趟,心裏也好有個底。

馮處長一聽有點坐不住了,還想勸阻一番,但是劉妙桐直接以工作繁忙為由給他下了個逐客令,他怯怯地陪笑臉離開了辦公室,火急火燎地往中控樓的方向奔去。

劉妙桐晚上吃飯的時候碰見了陸宇恒,把後天要去上海出差的事告知了他。

陸宇恒一聽劉妙桐要去上海,心裏一盤算,他環顧四周,湊近她低語,“你順道幫我去看看阿弘的情況,他電話裏說的不清不楚的,你去看過我才放心。”

劉妙桐不知道鄭弘亞受傷的情況,她想起自己確實有一個月左右沒見過他了,之前沒往心裏多想,只以為他公務忙,如今陸宇恒這麽一說,她才反應過來。

她蹙眉詢問,“他出了什麽事,很嚴重嗎?怎麽都沒聽說!”

有了朱智斌的明令,陸宇恒也不能多說,只好和她長話短說,“有大半個月了,傷在右胸口,暫時還不宜遠途,現在在上海陸軍駐地休養呢。”

聽完後,劉妙桐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低沈,“你把地址給我,我橫豎也要在上海多待幾天,還能幫他檢查一下。”

陸宇恒一聽,心裏暗喜,語氣也變得輕快了些,“好,我等會就給他打電話,有你在,我放心。”

劉妙桐擔憂間也註意到了陸宇恒情緒的變化,猜測到了他的心思,毫不猶豫地拆穿道:“你這不單單是讓我替你查看他的病情吧!”

沒想到陸宇恒倒正大光明地坦白道:“對啊,我就是想撮合你們。你想,阿弘有你這麽一個貌美如花的人照顧,心情都能好起來,而且有你盯著他,他不敢不好好休息,一舉三得,我多聰明。”

劉妙桐聽出了陸宇恒的辯解,只是她也有想見鄭弘亞的私心,就任由陸宇恒的安排了。

梁恩現照常到病房給鄭弘亞送飯,他驚奇地發現鄭弘亞今晚吃得比以往要多,還讓他找幾套出門的衣服,這反常的行為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偏偏鄭弘亞含糊其辭,他一頭霧水被鄭弘亞趕了出去。

劉妙桐乘坐第一運輸大隊的運輸機抵達上海浦江機場,她帶著幾人一同直奔和平酒店落腳。稍作休息後,她去往美國禮來大藥廠。

從美國禮來大藥廠出來已經到了與藥廠商見面的時間,她來到了浦江飯店。他們才一進門,藥商就開始阿諛奉承,迎著她坐在主座。

劉妙桐話不多說,直接開門見山,“謝經理,藥帶來了嗎?”

謝經理陪笑打著哈哈,“劉主任,你看這都到飯點了,想必你們都餓了吧,我們邊吃邊聊。”

劉妙桐掃了一眼桌上的山珍海味,擡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苦澀的茶味在她齒間回蕩,她眉頭微微蹙起。

謝經理看到她蹙起的眉頭,臉上的笑容卻依舊不減,站在一旁裝傻充楞。

劉妙桐不動筷,她帶來的人也不敢吃飯,忽然,她微微一笑,擡手讓他們吃飯,“快吃吧,跟我忙了大半天,等會才都要涼了。”她夾了一筷子面前的珍寶雞,獨自吃了起來。

謝經理虛驚一場,連忙熱情地招呼他們,在包廂裏忙前忙後。

謝經理幾杯玉冰燒下肚,臉上泛起了潮紅,劉妙桐看準時機,談起了藥品的事。頭暈目眩的謝經理拿著幾包藥丸放到桌子上,連連誇讚自己藥廠購入的藥。

劉妙桐打開搓了搓,又丟兩顆到白開水裏泡,一頓操作下來,她心裏有了定奪。

她把視線移到謝經理身上,語氣平和地道:“謝經理,你們藥廠的藥從哪買來的?”

謝經理打著酒嗝,從公文包裏翻出一個牛皮紙袋指了指,一臉驕傲,“那可是花了大價錢從美國買的,你看,還有美國公司的成分鑒定報告呢。”

劉妙桐打開成分鑒定報告看過之後,笑了笑,“我聽馮處長說,你們藥廠和航校合作好多年了。”

謝經理喝醉了,擺起了架子,“可不,老馮那是去過我們廠子親眼看過的,這麽多年來,一點差池沒出過。”

劉妙桐應和,“是嗎,每次都是馮處長親自來運藥嗎?”

謝經理一點沒意識到劉妙桐給他下套,還和劉妙桐攀談起來,“幾乎都是,但是有次他過來吃飯,還帶了個軍官的下屬一起。哎,第一運輸大隊的隊長還沒來嗎?他上次隨馮處長一同來的時候說了陪我喝酒的。”說著,他就搖搖晃晃往外走,沒走到門口就絆倒在地,片刻後,躺在地上睡了過去。

劉妙桐躺在床上不得安眠,她在心裏盤算著馮處長故意買摻了假的藥這件事。從謝經理的口中,她能肯定這裏面定然不止馮處長一個人的手筆,懷揣著心事就這樣睡了過去。

鄭弘亞早早醒來,梳洗打扮,劉妙桐到他的病房時,他正讀今早送來的報紙。

劉妙桐走到他身邊,一本正經地對他道:“你伸起右手。”

鄭弘亞不疑有她,跟著她說的做,緩緩地擡起右手。

緊接著,劉妙桐摁著他的右肩胛,握著他的大臂,輕輕地旋轉。

鄭弘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妙桐一臉認真的容顏,身體隨她擺弄。

劉妙桐站著,鄭弘亞坐著,他們靠得極近。他突然開口,看向劉妙桐的眼睛充滿了希冀,“我們今日去看舞臺劇吧,莎士比亞的。”

劉妙桐緩緩放開握著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揚起笑臉,爽快地道:“好啊,我看你的傷也正在慢慢愈合,適當出去走走有利於康覆。”

鄭弘亞換好了衣服後,向梁恩現借了車,帶著劉妙桐駛入上海城,簡單吃過飯後,他們來到了上海最大的劇院。

他們來得比較早,此時還沒到入場時間,鄭弘亞把票遞給檢票員,在檢票員的帶領下,來到視野最好的看臺上坐下。

劉妙桐掃視劇場的整體結構,遠處一個身著黑西裝的年輕男子註意到了他們,嘴角噙著笑,朝他們走來。

他站在鄭弘亞的面前,眼睛往劉妙桐那瞥了一眼,他笑著打招呼,“四表哥,你怎的來這樣早。”

鄭弘亞站起身,手放在他的肩膀,笑道:“怕等會人多,擠不進來趕不及看開場。”

年輕男子的眼神直往站在鄭弘亞身側的劉妙桐看,揶揄道:“我說表哥你怎麽突然問我要舞臺劇的票,原是這樣。”

鄭弘亞微微側身擋住年輕男子的視線,拉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沒跟他們說我在上海吧。”

年輕男子挑眉嗤笑道:“你都跟我說了不準告訴二姨他們,我敢不聽你的嗎?再說了,我是那樣的人?”

鄭弘亞低笑,“誰讓你從小就不靠譜。”

年輕男子往後看了一眼,回過頭來,好奇地問道:“你從來不看舞臺劇的,今天過來看《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巡演,怕是特意陪那位小姐看的吧!”

鄭弘亞不予置否,拋下一句話,“答應我的事別說漏嘴了啊,過段時間請你吃飯。”他轉身回到座位上。

劉妙桐顯然也聽出了年輕男子話裏的深意,她扭頭看向坐回她身側的鄭弘亞,“你什麽時候問他要的票。”

鄭弘亞老實交代,淺笑道:“也就兩天前,看到報紙上刊登的頭條。還好這個劇院是我表弟家的產業,不然還真不一定能看上。”

觀眾陸陸續續進場,身後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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