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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香菱 上 萬全率先上馬回家確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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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香菱 上 萬全率先上馬回家確認去……

萬全率先上馬回家確認去世的是那老太太不是薛蟠後王儉方才松了口氣走回去,劉嬸看主家回來趕緊從屋內迎出來。

“爺,那老太太去了。”劉嬸唉了一聲取了王儉隨身行李遞給小三,“您要不要先用點吃的?”

“不用,先說說怎麽回事。”

靈堂設在薛蟠住的東廂房,房門關著王儉看了一眼沒推開直接去了正房。

那老太太雖說來了三個月,但是幾乎和薛蟠形影不離,他忙於各種事情,算起來他們兩個之間都沒有正經說過話,現在人突然沒了,除了有點惋惜生命逝去外別的倒是沒什麽感覺。

“人怎麽沒的?”

劉嬸本來一肚子話想說,看對方如此淡定有些不知從何開口。

“怎麽?和薛蟠有關?”如果是正常死亡劉嬸一定不會這副表情,王儉有些頭痛,實在是想象不出來這事兒怎麽會跟薛蟠相關。

“是,也不完全是,”劉嬸看了眼王儉,見對方露出無奈的神色才繼續開口,“自從您那天晚上出了門,薛大爺第二天醒了之後便帶著小三出去了,然後連著幾天都再沒見過人影。”

“嗯。”能預見到,就薛蟠那性子自己拘了他三個月,這次自己不在肯定要去找地方放縱一番,去什麽地方他大致都能猜到。

“就在薛大爺走的第二天老太太開始犯病了,滿院子的繞嘴裏說什麽發大水了,要趕緊跑,過了半天倒是不跑了,但是自那開始我說什麽她都不喝水不吃東西,一直念叨沒糧食了自己不能吃了,孩子還餓著呢,我說不缺糧食讓她放心,可她聽不進去我的話就那麽一直餓著,不是在自己床上縮著就是去薛大爺那屋裏轉悠,待了兩天我看情況不對想去找薛大爺,您也知道,我是鞏縣人,來了這邊人生地不熟還要看著老太太,於是托了鄰居幫忙四處問問,可是都說找不到,後來她。”

劉嬸面露不忍沒再繼續說下去,王儉就是對那老太太沒有感情聽到這裏也有些動容,一位老人在瘋癲的情況下餓了也不吃東西只為留給自己的孩子,一個人,一個老人,不吃不喝精神緊張的情況下能撐幾天?

在一個府城找人,還是剛來不到兩個月的外來人口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何況托別人找,能找到才怪,再者說誰又能想到看上去安安生生整日和老太太混在一起的少年會去在人看來不三不四的地方?

他們看到的薛蟠並不是真實的薛蟠,王儉心裏一嘆。

“薛蟠什麽時候回來的?”

“老太太沒撐過五天,薛大爺第六天上午回來的。”劉嬸停頓片刻,“那天早上薛大爺喝得醉醺醺的回來就進了屋要躺床上,我想阻止還沒來得及就……”

王儉看了眼劉嬸,劉嬸繼續道:“那老太太臨死前一直在薛大爺屋裏待著,趁著最後一口氣爬到了他床上,我歲數也不小了這種事兒經歷多了也不忌諱,可是大晚上的就我自己也搬不動,本想著第二天找人幫忙,沒想到沒來及找人薛大爺就回來了。”

沒來及,薛蟠上了床,王儉無法想象當時的場景,代入一下如果是自己……

代入不了,王儉發現自己光是想想就承受不了,薛蟠今年還沒十六,十六歲,他當時的反應是什麽,是驚恐是後悔還是怨恨?王儉有些抗拒想下去。

“他現在怎麽樣了?”

“那天薛大爺跟瘋了一樣摔打東西,我和小三哪兒見過他發這麽大脾氣也不敢過去,晚上了薛大爺才出來,問我老太太臨終有沒有留下什麽話,我說了以後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平靜了,什麽都沒說又進了屋子關了門再也沒出來,我不敢進去只把飯隔著窗子放桌上了,也不知道他吃沒吃。”

王儉算了算日子,薛蟠可能三天沒吃過飯了。

“老太太臨終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一直重覆六個字,什麽葫蘆廟胭脂記。”

咣的一聲王儉手裏的茶杯掉了下去,劉嬸有些驚訝擡頭看向王儉。

“爺,這幾個字有什麽不對?”

王儉嘴角抽了幾下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原來是她。

瘋婆子,封婆子,甄士隱之妻封氏,因丟女失夫瘋癲離家不知所蹤的香菱的母親。

當年一女賣兩家的案子拖了一年多鬧得很大,從金陵傳到姑蘇是有可能的,她在外流浪清醒時候無意間得知了女兒的消息,趕過去卻已經結了案子,從人口中知曉女兒隨買家去了京城,於是踏上了近兩年的上京之路。

從金陵到河南,鞏縣離河南直隸交界不遠,一對十幾年未見的母女,隔著黃河再沒有相見之期。

王儉腦子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就要炸裂開來。

人販子,馮淵,薛蟠,香菱,老太太。

如果那個人販子沒有把年幼的香菱拐走,甄士隱封氏不會走到後來的地步,如果薛蟠沒有和馮淵爭搶香菱那即便甄家流散也總歸有一個是幸運的。

不能細想,王儉深吸一口氣,他不是一個旁觀者,他是薛蟠的表哥,是為他站臺的人,是他的幫兇。

當年薛蟠打死人事件發生後直接跑了,城裏是貼過薛蟠畫像的,一個讓王儉無法忽視的念頭冒出來。

那次落水真的是無意的嗎?

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在一起的三個月她真的沒有一刻知道自己為誰進京為誰奔波嗎?

她死在了薛蟠床上,是糊塗之中要等待外出的孩子還是清醒之下要給薛蟠一個足夠印象深刻的打擊?

王儉感到一陣涼意,擡頭望去門窗都緊閉著。

“爺,那老太太的屍身還在裏面,您看是不是勸勸薛大爺,幸虧這是冬天不然這麽放著早就不行了。”

“我會去把薛蟠叫出來,劉嬸,你經事兒多,後事就拜托你了,有什麽需要的找萬全,簡單操辦盡快讓人入土為安吧。”

“行,那我先去準備了。”

劉嬸離開後王儉又坐了許久才出門走到薛蟠門前,他有些猶豫該說什麽。

說他混賬?誰也不能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不扯上香菱只說老太太的死,薛蟠做得不對也不能說真的有責任,更何況老太太的死最難過的就是他,自己實在沒有立場開口責備。

勸他節哀?這樣的話同樣無法開口,即便勸說自己香菱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他們在老太太那兒都是惡人,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死亡方式,難道不值得罪魁禍首之一哀傷嗎?

王儉徘徊良久才試著推開門,門沒鎖只一下便開了。

進門正中簡單設了靈堂,薛蟠坐在地上,老太太約摸還在床上,隔著簾子看不清楚,王儉沒有去拉開,只 緩緩走到薛蟠身邊隨他坐在了地上。

靈堂布置得很簡陋也很不規整,薛蟠從沒有幹過這種事,甚至連葬禮也沒有參加過幾次,不會布置很正常。

只幾天不見他明顯憔悴了很多,王儉糾結許久還是不知道能說什麽,過了半晌才勉強開口。

“你落水那日,是怎麽呼救的?”

薛蟠沒有擡頭,良久才傳來低沈的聲音。

“我只是一直喊,哥哥,刑嚴。”

哥哥,刑嚴。

刑嚴,英蓮。

王儉倒吸一口冷氣,一句本想爛在心裏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

“那晚推你落水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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