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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那不還是要將我當爐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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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那不還是要將我當爐鼎用……

無相劍決是昆侖劍宗的不傳之秘。

它是這世間最強的道理、最難練的劍。即使拋開宗門傳承, 沈青衣也不覺著自己能在三個月內練成無相劍訣。

“這怎麽可能!”系統尖叫道,“這世上只有燕摧一人練成了無相劍決。”

“兩人。”

劍首輕聲糾正。

可不管之前練成無相劍決的是一人、兩人,都不妨礙它是這世上最吃天賦的心法劍訣。

這一聽, 就不像是沈青衣能學會的吧?

而且,認真想來, 燕摧莫名其妙要教他無相劍決作甚?

沈青衣怔怔呆住,片刻後緊緊咬牙,說:“好,我答應你!但你也要信守承諾!”

男人貴為劍首,自是沒有對沈青衣這樣的小小修士, 食言反悔的道理, 他卻偏要逼著燕摧立誓。

倘若有熟識劍首的人在此,恐怕會被他大膽無禮的舉止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 便更會被燕摧縱容的模樣驚得魂飛天外——換做旁人,恐怕人頭都要比舌尖吐出的這些言語, 落地得更快一分。

“你還要幫我與謝翊說明。”

沈青衣仰臉要求:“燕摧,你要說知道了, 我才曉得你答應我了,懂不懂?”

劍首非常不通人情地“嗯”了一聲。

沈青衣心下稍安, 又連忙去看蕭陰。

對方被劍首一劍貫穿於胸, 傷口裸露出折斷的森森白骨。見他靠近,被釘在地上的邪修費力地擡手, 遮擋住猙獰傷處, 像是怕嚇著了他。

蕭陰勉強笑了一下,說:“別靠近了,會弄臟你的。”

沈青衣看邪修如此傷重不支、狼狽落敗的模樣,對方的下身完全化作燦金色的蛇身, 鮮血順著蛇尾滴落成粘稠的血色水泊,蕭陰將蛇尾彎起擋在他的身前,免得冒冒失失的小貓一腳踩了進去。

“雖說燕摧是來找我的,”沈青衣說,“但這不能怪我。”

“當然,是我咎由自取。”

沈青衣想起蕭陰平時桀驁、輕佻的玩味模樣,對方似乎從不曾讓他看見狼狽妖化的痛苦。如今見對方如此,他心中難受,又說:“你若不將我帶走,哪裏會招來這樣的禍患!”

“我總是要死的。”

蕭陰輕聲道。

他的眼瞳劇烈震顫著,神色微微渙散,不知是因著這貫穿於胸的痛苦,還是再也無法抑制回轉的妖化。

他勾起唇角,笑著問沈青衣:“你要殺我嗎?”

他幾乎是用渴求、哀憐的語氣同沈青衣說:“倘若要死,我寧願死於你手。”

沈青衣肅著臉,伸手拔劍。

燕摧的劍,在旁人手中重若千鈞,可偏偏溫順地任由他這麽一個不曾鍛體的小小修士,給拔了出來。

蕭陰會變成狐貍邪修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樣嗎?還是完全化作一條巨蛇?

他這樣想著,不由憂愁地嘆了口氣。

在場的兩名修士,都靜靜盯著沈青衣微蹙的眉尖。

劍首心想:他太心軟,練不成無相劍決。

“你不想活?”沈青衣問,“我從未想過要你死。”

即使站在這片血腥場中,即使面對著強迫自己的討厭邪修,他的語氣還是那樣純稚天真——為何要與蕭陰這樣不堪的家夥說真心話?

沈青衣當真令蕭陰恍惚了。邪修忍著劇痛,艱難地說:“我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知道。”

沈青衣俯下身,去聽邪修最後要與自己說些什麽。

“你是這世上,唯一能讓燕摧死的人。”

不知為何,蕭陰的妖化速度驟然變化,蛇身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他吞噬。

他本死死抓著劍尖,將其抵在自己的咽喉之前,可雙臂也似融化般消失;本闔目靜靜等在一旁的燕摧,眉頭一皺,沈青衣手中的長劍如有靈智一般,直接扯著他往後躲開。

蕭陰轉瞬化作了一條金色巨蛇。

那雙常常掙紮、震顫的眼,此刻終於平靜下來,似純然野獸的神態望向了他。

“怎麽會——”

“他立過誓法,”燕摧道,“他與你說了不該說的話,遭了誓法的反噬。”

他仿似不曾聽見蕭陰說了什麽。可如此近的距離,燕摧又怎麽可能聽不見?

可此人偏生一副全不在意的做派,伸手按住沈青衣的肩膀,令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巨蛇游曳而去。

“你想殺他,就不該猶豫。”

燕摧道。

“既然錯過此次機會,那就與我走吧。”

*

上了昆侖劍宗的行舟之前,沈青衣依舊記掛著和安。

他本以為和安會同姜黎、席寧一起離去。可不知為何,他總覺著對方不是那種輕易失約的人,便請求昆侖劍宗的修士們幫自己留意。

若是之後遇見到他說所形容、樣貌的邪修,便來與自己說上一聲。

劍修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推搡出了個最不會說話的狄昭出來。

燕摧皺眉,瞥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狄昭低下了頭,將在林中深潭旁找見一只死去的妖化猞猁之事,吞回了肚子裏。而沈青衣則依舊拉著劍修的衣袖,擔憂道:“和安從來都沒有做過壞事,修為也低。你們遇見了,千萬不要為難他。”

燕摧冷淡地應了一聲。

昆侖劍宗行事素來雷厲風行,將沈青衣帶上行舟後,便要離開南嶺。

沈青衣不願。他當著眾劍修的面,與燕摧爭吵:“你答應我,要和謝翊說的!他的回話你還沒告訴我,就要帶我去昆侖?”

燕摧坐於主位,並不搭話。

他的本命靈劍掣電倒是“怕”得很,被沈青衣問上一句,就“嗡嗡”得響著,回應上兩聲。

因著斬殺邪修的緣故,掣電身上難免沾染上了些許妖氣。燕摧坐於主位,兩指搭於劍身之上,緩緩將雜亂妖氣抹去,沈青衣見他不理,惱道:“這破劍有什麽好擦的!燕摧!”

掣電“嗡嗡嗡”直響,催促主人趕緊搭話。而其他劍修則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心無旁騖,全然聽不見劍首被“小師娘”責罵的模樣。

燕摧此時這才開口,道:“我又不曾親自去,怎會知曉他說了什麽?”

沈青衣:......

沈青衣兩輩子加起來,都不曾見過像燕摧這般討厭的人。

他氣鼓鼓地抱臂坐了下來,這下換做沈青衣不願搭理燕摧了。見狀,劍首以眼神遣散弟子,又解釋起緣何要教他無相劍決。

對方的確身負重傷,也需純陰爐鼎。

只是尋常尋常純陰之體,並無效用。只有同樣練成無相劍決的爐鼎,才能為劍首所用。

沈青衣:.......

沈青衣:“那不還是要將我當爐鼎用!你這人話只說一半,是什麽意思?”

掣電“嗡嗡”響著讚同。

沈青衣瞥了一眼燕摧佩劍。他不是劍修,只覺著這柄孤直的長劍吵得要命!

他默不作聲地瞪著那柄劍,對方立刻安靜下來。

“無相劍決不是劍宗秘傳?”

“是,”燕摧又答,“你要拜師?”

在修者眼中,師徒於尋常父子母女關系無異,只是少了層血脈親緣。燕摧這樣一問,落在沈青衣耳中,就和對方平白就要來當自己的爹可差不了多少。

什麽意思?還要自己白白矮上一輩?

他氣鼓鼓地瞪著燕摧,劍首泰然自若地回望過去。

與少年修士如水瀲灩的烏色眼眸不同,劍首雙眸如千年寒冰,無所波動。沈青衣本想發怒,卻被沈沈的鋒銳目光刺破了底氣,原本豹子似的膽,如今也跟著洩了氣。

他欲怒又止,只好自己悶悶生氣。

掣電忍無可忍,嗡鳴著想要提醒主人。不等沈青衣煩它,劍修直接將靈劍收入劍鞘中。他凝著少年輕薄的艷麗紅衣,盯著對方嬌白的臉頰看了會兒後,淡淡道:“去換衣。”

沈青衣一甩袖子,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等他離開,莽撞地裝進滿是劍修的外屋後,沈青衣立刻就後悔了。

此番劍宗出行,跟隨而來的大多都是少年劍修,幾乎人人都眼神熱烈地直望著他。

沈青衣膽小又極怕生,一下掉進了這群討厭的木頭劍修中,被這群人盯得心頭發慌,怕得厲害。

他也虧在邪修中歷練了一番,不曾直接轉身躲回燕摧身邊。同劍修們說清自己需要幾套日常衣衫後,他磨了磨牙,臉頰微紅地惱氣道:“你們幹嘛老是看我?”

這一問,可真是糟糕透頂。

劍修們早就想同自家貌美的小師娘說話。對方主動開口,他們便像一群興奮的狼狗,搖著尾巴興沖沖地將沈青衣吵得頭昏眼花。

這邊有人說:“你真好看,小師娘。”

那邊有人說:“小師娘說話怎麽嬌嬌氣氣的?”

還有人說:“小師娘看起來真好欺負。”

而最最氣人的,還得是那位同師長如出一轍的嫡傳弟子。

他見沈青衣閉口不答,於是詢問道:“小師娘,你為何不說話?我們惹你生氣了嗎?”

沈青衣不說,此人便一直問,直直問得小師娘委屈地落下淚來。

沈青衣邊哭邊想:明知道我生氣,還要一直追問是什麽意思?這不就是在故意欺負自己?

心思敏感的貓兒,就此恨恨地記下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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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就是,其實我感覺貓貓在劍宗生氣真的好可愛,嬌嬌的。

我已經把貓貓學習的大綱寫好了!你們等著!明天貓就開始被抓走臨字帖練字了(是的黃岡名師連作文字跡都要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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