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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可憐、可欺,極軟怯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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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可憐、可欺,極軟怯柔弱……

被劍修欺負得傷心落淚的沈青衣, 換上劍修們為他準備的、不似劍首所言那般“輕浮”的新衣服後,更是不可置信極了。

他微微擡手,得努力伸直胳膊才能讓指尖露出袖口。他還需努力踮起腳, 拎起垂在地上的繁覆裙擺,才能令自己看起來不似偷穿他人衣物的小賊。

劍修們重為他穿回了一襲青衣, 卻不似在雲臺九峰那般,衣料柔軟輕盈如天邊雲霧。這件衣服“保守”得很,用著舒適的棉麻面料將他牢牢裹上幾層,頗有幾分家中長輩覺著貓很冷的意味。

沈青衣的臉蛋又乖又甜,瞧起來像個清清脆脆的甜蘋果, 硬是被這樣的衣著打扮襯出了幾分老成意味。

他撅了一下嘴, 換好衣服後去找燕摧。

他的睫毛依舊濕溻溻的,掛著幾分委屈濕氣。劍首的眸光在他面上停頓了一刻, 滿意地頷首。

“難看死了!”

沈青衣很不滿意。

燕摧並不在意,只是問他:“為何哭?”

“你就不能自己想明白嗎?謝翊從來不會讓我在這樣的事情上為難!”

沈青衣與面前這位劍首著實說不上很熟稔, 並不好意思直說他的小小膽怯。那些劍修的眼神毫無掩飾,灼熱目光幾乎要將他盯得燒出幾個洞來。

沈青衣睫毛微抖, 垂下臉來默默生氣。

燕摧凝視著對方緊緊咬住的唇,沈青衣的些許恐懼不安被沈默一點點地榨出, 楚楚可憐地掛在他那張清艷貌美, 艷若春花的面上。

劍首喜歡對方的害怕模樣。

沈青衣努力壓抑著顫抖的纖細身形,微微揚起、故作無事的輕柔語調, 與那雙時時帶著怯意的濕潤眼眸, 一樣樣都被燕摧沈默、長久地註視著。

對方愈是畏懼、不安,愈是甜美可人。

沈青衣被燕摧的眼神盯得毫無辦法。就算是似大狗般的妖魔,都不會以這般一錯不錯、似粘連的目光望著他不放!

難怪那群劍修這麽討厭,都是和他們掌門學來的!

“不許再看了!”

他小發雷霆, 燕摧卻淡淡地開口詢問:“那個玉簪,你還帶著嗎?”

沈青衣想起那只被劍首弄壞的貓貓玉簪,對方最後“修好”了,還了他個又黑又綠,像一塊發黴的鐵片子回來。

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也顧不得高高在上的身份,恨聲道:“燕摧!你還好意思問!你還我的那個這麽醜,怎麽敢的?你再賠我一個!”

劍修們正在外屋竊竊私語,耐心等著小師娘的下一個吩咐時,眼見著昆侖劍首從屋內走出,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瞧著竟有些像是被“掃地出門”的意思。

大家頓時如鵪鶉般,老實地安靜下來。

“師父,怎麽了?”狄昭上前詢問。

燕摧吩咐了一句,眾劍修頓時如作鳥散。而沈青衣在行舟上睡了一覺之後,第二天醒來,天都塌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稀奇古怪的醜簪子!都是那些劍修找來、買來給他的!

什麽意思?故意挑釁?

“帶著你們的那些醜東西,都給我滾!”

沈青衣難得發了這樣大的壞脾氣。

他氣哼哼地將自己打理齊整,寧願翹著一頭亂糟糟的毛,也不許那些只會挑醜東西的劍修碰自己。

劍修們每日都有早修晚課,即使身在宗門之外,亦不能拉下。

沈青衣已經好久沒有起得那樣早了。他被燕摧從床上拎起時,困得暈暈乎乎,就算被對方帶到了行舟用以講課的巨大廳堂中,也沒法融入劍修們早課的氛圍中。

燕摧坐於廳堂首座,而沈青衣就坐在這位劍首的右手旁,其餘劍修都盤腿坐於蒲團之上。

一開始,沈青衣還因著這種“教導主任”一樣的視角而心生新奇,可很快便被燕摧沈聲吐出的那些根本聽不懂的晦澀詞句,給攪得暈頭轉向。

他微微傾身,靠近了對方,用自以為旁人聽不見的聲音道:“燕摧,我要吃飯。我不想吃辟谷丹。”

話雖如此,沈青衣卻也做好了燕摧用那些寡淡無味的丹藥,搪塞自己的準備。

——他真是,將對方想得太好了些。

劍首瞥了他一眼,沈聲回答:“你已到金丹。”

沈青衣:“?”

他等了會兒後,按著肚子又說:“燕摧!你們早課都上了一個時辰,我餓啦!”

結果,劍首讓他“別餓”,因為金丹期的修士無需進食,自然也是不會餓的。

沈青衣傻傻呆住了。

怎麽會!甚至連在邪修哪兒的待遇都不如!起碼蕭陰不會讓他沒有飯吃!

他吸了吸鼻子,強忍住了眼淚。劍修們雖在上著早課,可心思早就不在劍首講解的劍訣心法之上,一個個都全神貫註地看著在燕摧身邊,可憐巴巴縮成一團的絨絨小師娘。

沈青衣再次傾身靠近,用指尖拽著男人衣袖,輕輕拉了一下。

“我要吃飯嘛,燕摧!”

廳堂內安靜無聲,每一位劍修都豎著耳朵專註聽著。燕摧望向弟子們,大家都嚇得一激靈,有人反應過來,揚聲道:“我會做 些吃食!”

燕摧點頭、闔目。

*

沈青衣在昆侖劍宗的行舟上,很不高興地吃著粗茶淡飯,亦很不高興地穿著燕摧覺著他很冷的“正經”衣衫。

他本以為會像上次去往謝家那樣,斷斷續續走上大半個月。但實際是,劍宗的行舟從來不曾停留,有時快得幾乎令他暈船——這下他終於知道當初謝翊是怎樣寵著、讓著自己,怎麽燕摧就不能夠呢!

等到行舟在巍峨的昆侖山脈前停下,沈青衣從屋中走出,忍不住就輕輕哈出一口白色霧氣——與四季如春的南嶺比起來,這裏也太過冷了。

他先是覺著燕摧讓自己穿得太多太厚,如今又感覺身上這薄薄幾層根本不足以禦寒。

沈青衣站在行舟的甲板之上,清晨的薄薄水霧似乎都凝結在木質的地板上,令他不自覺地腳底打滑。

他擡頭向昆侖劍宗望去,遠遠瞧見連綿山脈似盤龍,在霧霭中若隱若現,共同拱衛著如斷刃般拔地而起的孤絕山峰。

沈青衣將手搭在行舟的欄桿上,又被凍得縮了回去。

行舟落地,狄昭快步走到他的身邊,喚出靈劍要載他下去。沈青衣稀奇地望了這位年輕劍修一眼,回頭喚道:“燕摧!”

昆侖劍首緩步走到他的身邊,伸手按住少年修士的纖薄肩頭,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自己徒弟。

*

入了劍宗山門,內裏更是白雪皚皚。

沈青衣已然摸清這群劍修沒苦硬吃的做派,跟隨著燕摧徒步上山,心中也並未升起半分波瀾——至多是對著這群木頭腦袋多翻幾個白眼罷了!

他冷得厲害,不停地哈氣暖手,凍得紅通通的指尖緊緊縮在袖中。

他走了沒一會兒,便忍不住靠向了燕摧,企圖向這位如雪川冷玉一般的古板劍修索取些許溫度。

果不其然。

對方伸手扶住沈青衣的腰背,命他好好站直。

這不是故意為難是什麽?沈青衣主動找茬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他氣哼哼地快步往前走著,將燕摧與其他劍修甩在身後。

有劍修看出了端倪,壯著膽子喊了聲:“劍首,小師娘他才金丹!恐怕抵不住咱們這裏的寒風。”

燕摧這才發覺沈青衣已然凍得淚眼汪汪,皺眉追了上去。兩人身量相差甚遠,劍首只要快走上幾步,就能將少年修士攏在自己身邊。

沈青衣才不要這家夥管。

他甩開對方,又快步往前走著。他根本不曾在積雪高山間待過,哪怕昆侖劍宗這處路已經修了千年、萬年,石階一層層地累了上去,滿肚子悶氣的沈青衣依舊腳下一滑,差點就直接從山崖上栽倒下去。

狄昭想去扶,又被劍首的眼神逼退。

沈青衣這才緩緩轉過了身。雪花飄揚,掛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融化成淚水一般的盈盈霧氣。

他緩緩眨了下眼,融化的雪水掛在他的眼角,似是哭了一般。沈青衣癟了下嘴,輕輕地、責怪著說:“你都不讓你徒弟來扶我,真想讓我摔死不成?”

其餘劍修,從未聽過小師娘以這樣的語氣說話。

像是責怪,又如蜜糖般甜軟。寒風打著旋,吹得他臉頰微紅,沈青衣望著燕摧,烏色的眼眸亮亮晶晶,劍首默然不語地走過去,伸手將少年修士抱了起來。

對方坐於他的臂上,縮進他的懷中。沈青衣將臉埋起,在溫暖中滿足地嘆謂一聲。

說話冷冷冰冰的劍首,居然還可以用來取暖!

他露出半張臉,偷偷望了一眼跟在兩人身後的年輕弟子們。不等劍修們回過神來,又不好意思地全然藏進了燕摧懷中。

自己才不是嬌氣、粘人!

沈青衣心中辯解。

只是這裏實在太冷!

他被燕摧一路抱了回去,甚至在對方懷中打了個盹兒,補了會兒覺。等到對方將他待到某處山腰間的宏偉大殿,就連半夢半醒著的沈青衣都察覺到周遭逐漸凝滯、肅穆的氣氛。

他揉了揉眼,正要詢問對方時,聽見一道蒼老的聲音尊敬又為難道:“劍首,您真將他帶了回來?謝家那邊可是不滿得很!”

燕摧果然沒有好好知會謝翊!

剛剛睡醒、且有著些許起床氣的沈青衣,偷偷擰了男人一把。

燕摧原本薄且利的唇抿得平直,抓住懷中人胡鬧的手腕,淡淡道:“無妨。”

他將睡得暈頭暈腦的沈青衣放下,對方扶著他,甚至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少年修士原本臉色凍得慘白,此刻面上已然泛起紅潤熱氣,羞羞怯怯地靠在燕摧身邊。

劍首烏沈藍衣上落著的積雪,俏皮地掛在他的鼻尖。沈青衣伸手抹去,垂首的模樣怯而極美,引得在場的諸位劍修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終年積雪的昆侖山中,可從未養出過小師娘這般如水做成的人。

那蒼老的聲音,當是屬於劍宗中德高望重的長老,卻對燕摧極唯首是瞻。

他猶豫著問:“劍首,您打算...何時合籍?”

沈青衣不懂合籍是什麽,於是仰臉看向了對方。

他仰臉時,當真有種滿心滿意依賴著的小妻子模樣。燕摧看了他眼後,輕皺眉頭,沈青衣不知這位劍首又再不滿什麽——反正自己做什麽,對方都看不順眼!

那長老只識趣地問了一句,便退走了。

沈青衣看向昆侖劍宗古樸肅穆的大殿,在一片蒼白雪色中,帶著種千年褪色的莊嚴之感。他仰頭看向十餘丈高的殿頂,忍不住心中驚嘆,又轉頭看向大殿的正前方。高高懸於所有人之上的,是一座渾然天成,由一整塊寒玉雕琢之座。

“想?”燕摧問他。

此人根本不在乎世俗規訓,帶著沈青衣走近歷代劍首之座。

沈青衣驚嘆不已,難得在劍修面前掛上了些許輕快笑意。

“這會很冷嗎?”

燕摧搖頭,無聲催促他坐下試試。

沈青衣伸手碰了碰,被刺骨冰寒逼了回去,結果被劍首不耐煩地一把拎起,像抓起只小貓般將他放在了劍首之座上。

差點就直接把沈青衣給凍僵了!

他還來不及驚嘆一句好冷,對方就按著他的肩,疏導了些許靈氣將寒意逼退。

“這人什麽意思?”

沈青衣困惑地詢問系統。

“你不曾想過當劍首?”燕摧問他。

“哎呀!”

沈青衣想起,自己好似是說過類似的話,但是、但是...?

他會直接與燕摧說嗎?

“我當不成,”他說,“當劍首很難吧?”

“不難。”

沈青衣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正坐在他人家的掌門之位上。他心虛地看向大殿門口,卻發覺劍修們不知何時已然離開。

他指尖凍得紅紅,瞧著可憐且可愛,輕輕將其搭在了燕摧的手掌之上。

“那好吧,”因著無人看見,沈青衣別別扭扭道,“既然不難,我就勉強替你當這麽一小會兒的昆侖劍首。”

有那麽一瞬間,他心想:其實燕摧還是挺好的。

*

可沈青衣當天就開始恨起對方來了。

燕摧根本就沒給沈青衣準備住處,徑直將他帶去洞府,讓他與自己住在一處。

沈青衣還沒來得及挑揀住處好壞,便被劍首提溜著來到桌前——無相劍決,這世上最強、最利的劍訣,傳授就這麽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雖心中不情不願,可沈青衣還是乖乖坐在書桌之後。他穿著厚厚的衣服,此刻更是忍不住團成小小一只,伸手接過燕摧遞來的劍訣書冊。

他低頭扯了一張雪白宣紙,又自覺地磨墨拿筆,按照前世的習慣在書冊上寫上姓名。

燕摧身形挺拔,寬肩窄腰,瞧著便是一副“厲害”劍修模樣,就連書桌都比沈青衣的習慣高上幾寸。

他不得不趴在桌上,認認真真將名字寫了。沈青衣的腳尖懸空,輕巧地晃來晃去,被書桌為難而蹙眉時的神色也頗為嬌俏。只是當他擡起頭,瞧見劍首的眉眼極冷淡,烏沈沈地盯著自己時,沈青衣又不知所措起來。

“怎麽啦,燕摧?”

即使對方長得不算兇,甚至是極優越英俊的淩冽長相,依舊讓他瞧著便怕。

“字醜。”

燕摧簡潔、直接道。

沈青衣當即就傻了。

他要強得很,上輩子是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次次考年級前三不說,試卷拿出去展示,字跡也漂漂亮亮著賞心悅目,絕不是那種寫了一手狗爬字的壞學生。

但是,他可根本沒練過毛筆字呀!

沈青衣寫毛筆字時,只能勉強做到橫平豎直。在雲臺九峰哪裏,他這麽一寫,沈長戚便就看笑了。

只是這人不說,家中很快又來了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域外妖魔,立馬就將沈青衣給“襯托”了起來。

至於在謝家...

謝翊就從來不曾說過他的壞處,哪有像燕摧這般,上來就直接說他字寫得太醜?

這、這真的太丟臉了!

沈青衣自從上了中學後,就沒有寫過任何一個狗爬字。

他又氣又惱,當即就落下淚來。

系統急得在他腦中團團轉,安慰道:“宿主,宿主!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哪裏醜了?一點兒也不醜呀,明明可端正了。”

“醜。”

燕摧反駁。

沈青衣越發傷心,甚至於直接哇哇大哭起來——太丟臉、也太丟臉了!

燕摧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著,過了會兒後,抓起少年修士難過得蜷縮著緊緊攥起的手。

沈青衣鼻尖兒與眼圈都哭得紅紅,落在劍修眼中,宛若素白雪地中盛開的艷艷紅梅。只是,少年修士著實太惱,以至於手上都不慎沾染上了墨汁。

燕摧眼看著雪色汙濁,便低頭替沈青衣去擦,卻將少年素白的手越擦越臟。

他默然不語,只是輕輕摩挲著對方微微尖利,卻依舊比劍修纖細柔美上許多的指尖。沈青衣漸漸收了眼淚,引得燕摧側目去看,對方用濕漉漉的眼神怯怯看著他,小聲道:“你幹嘛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好嚇人。”

燕摧冷色的眸,一直落在沈青衣的面上,將對方看得又落下淚來。

可憐、可欺,極軟怯柔弱。如玉如水、如雪地中被凍得簌簌發抖,卻依然綻放的小小野花。

他當真喜愛極了對方的落淚模樣。

燕摧伸手替沈青衣擦臉,直接將幹幹凈凈的委屈貓兒擦成了個大花臉。那雙靈動黝黑的眼恨恨瞪著他,卻又不敢真的開口去罵、

燕摧沈默一會兒,俯身將哭得顫抖的少年修士抱起。

“我來親自教你。”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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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張邊寫邊笑,感覺我真的太壞了。

寫阿青哇哇大哭,是因為小貓生氣的時候是“哇哇”叫,就是那種很不禮貌的小貓叫聲,平時都是夾著嗓子“喵喵”叫的。

所以感覺阿青傷心的時候會默默掉眼淚,但是被氣暈的時候會哇哇哭,真的氣死小貓了!

感覺小貓氣哭好可愛...我的xp和良心在打架(良心已經快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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