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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這才算是占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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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這才算是占你便宜。”……

沈青衣回屋時, 依舊神魂恍惚。

他強打著精神,勉強送走了滿臉擔憂的和安。進了屋後,不知為何, 空空蕩蕩的屋子令沈青衣寂寞極了,只想找見一處昏暗狹窄的角落藏身。

他跪上床, 呆呆地掀開了被子。

沈青衣不困也不累,只是沈默地抱緊被褥。將臉埋進被窩時,胸膛內不知從何而起、幾乎讓他窒息的疼痛才稍稍緩解。

他忍不住將整個人都藏進了被子裏。小小的昏暗天地,此刻便是沈青衣的全部世界。只有藏在這樣一個狹小擁擠的空間裏,他才重又找回了些許安全感。

沈青衣藏在被窩裏睡了一會兒, 又仿似只是木楞楞地發著呆。他好像不痛了, 又似乎只是疼到麻木,以至於一時間都無法分辨此刻的真正心情。

他心想:原來昔日的溫馨, 全部都是假的。

直到有人隔著被子將他抱起,用雙臂緊緊箍住了他。

沈青衣蜷縮成極可憐、發抖著的小小一團, 被男人從被窩中強硬地抓了出來。臉上的水痕微幹發涼,他這才察覺, 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哭得那樣慘。

“我好難受,”沈青衣哽咽著說, “我好痛呀, 蕭陰...”

邪修那雙非人的金色眸子,此刻也滲入幾絲裂痕般的悲傷。男人以額頭輕碰了一下沈青衣, 少年卻在懷中微微顫抖著, 仿似這樣輕柔的動作依舊弄疼了他。

蕭陰單膝跪著,支著胳膊爬上了床。他抱著沈青衣時,心中不曾帶著任何旖旎綺念,對方卻依舊企圖將他推搡至一旁, 哭過的嗓子,比平時輕柔動聽的語調要輕啞許多。

沈青衣抽泣著:“為什麽要瞞著我?為什麽不告訴我,沈長戚當年將我殺過一次——他這樣對我!”

少年的眼淚輕輕砸進如雲豐盈的烏發中,了無蹤跡。

明明哭得這樣慘,沈青衣卻依舊拼命壓抑著哭腔,又說:“我討厭死,我最討厭死了!死好痛,死好可怕...!”

對方樣貌清麗如花,而此時從身體中緩緩滲出的恐懼,如雲霧般糾纏著少年,最後化作點綴純白花瓣的美麗露珠。

沈青衣如此失神、害怕,唇色慘白微微顫抖,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抓住邪修。失卻焦距的恍惚眼神,與被淚水打濕縷縷貼在面上的烏發,令他此刻瞧上去就是一具溺於深潭的美麗艷屍。

溺於恐懼不安的痛苦深潭。

“我不說,自然是...”

他不希望沈青衣痛,而少年在邪修懷中仰起了臉。淚水從洇紅的眼角滑落,留下暧昧的半幹水痕。

蕭陰凝視著那截全然展露在自己面前,毫無防備的脆弱喉頸。

沈青衣是盞一碰即碎的琉璃燈,是水中倒影著的盈盈圓月,哪怕只是夜風輕輕吹拂,便在泛起波瀾的瀲灩水光中碎裂。

*

明明早已下定決心,再也不要為了沈長戚那個壞家夥而哭了!

可對沈青衣而言,師長更像他一直所渴求的長輩,也同樣如那對男女,令他失望上一次、兩次、三次...

這也太過可笑。

他的耳邊,似乎有人在喃喃低語。認真去聽,才察覺是自己低低哀聲道:“蕭陰,我胸口好痛。”

邪修讓他闔上眼。少年被淚水濕透了的眼睫,比平時更加濃密墨黑。

他聽見男人取出了什麽,清冽的淡淡酒香縈繞在鼻尖,有人低頭親住了他,渡來一口濃烈香醇的酒液。

沈青衣半張著唇。酒液將他的唇色潤澤晶瑩,如成熟果肉般的可口多汁。

他卻不覺著自己在與蕭陰接吻。纏住唇舌的,分明是吞下肚中便令他火燒煙繚似麻木,不再疼痛的酒液。

許是酒壯貓膽,他抱住對方。

沈青衣的力氣不大,緊緊拽住蕭陰時,徒勞無力的模樣頗似一只垂死的美麗天鵝。

但他想要被愛,想要被保護。十幾餘年的人生,他從未作為那對男女的珍寶而活過一日,本能地想要抓住幻想出來的家與溫馨。

“你將我當什麽?”

邪修嘆氣著說,語氣聽起來居然有幾分溫柔無奈:“當作喝了便能熏熏然,遺忘一切的烈酒?”

沈青衣湊了過去,將臉埋進男人懷中。

對方半抱著他,即使混雜了大半妖魔血脈,身軀卻依舊帶著幾分人的溫度。

蕭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令沈青衣的心緒緩緩安定。

可他心愛的小屋坍塌了,深夜中再無那盞等待歸來的明燈,令他似迷路幼獸一般茫然——沈青衣需要一處小小的,足夠他安心藏身的家。

哪怕只有短短一夜。

他以濕潤微涼的鼻尖,輕輕頂了一下男人結實的肩頭。

“你也會這樣向人撒嬌?”

那雙似小獸般迷茫的眼,從男人懷中怯怯擡起,窺探著邪修的神色。沈青衣被邪修極溫柔地親吻、舔舐,對方獸化之後的尖利齒間輕咬著他毛絨絨的耳尖,微微的疼痛反而令他安心幾分。

沈青衣心想:蕭陰怎麽像是喜歡自己?

對方並不狎昵地玩弄他,反而像是一只替幼獸舔毛的成年野獸,反覆而耐心地將少年不停抖動的耳尖舔得濕乎乎。

這樣的舉動,令沈青衣短暫地抓住了他的模糊渴望。

對方似獸般與他親昵,安撫著他。邪修簡陋的屋舍,亦讓沈青衣錯覺他們不過是兩只蜷縮在山洞中,相互依偎著度過長夜的野獸——人怎樣這樣反覆令小貓傷心?他不過是想要個家而已!

邪修的溫情,未免也太過真實。

“你...”

沈青衣抖了抖耳尖:“你是不是喜歡我?”

邪修英俊的面上,露出無奈又無語的神情。

蕭陰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回答:“若不是喜歡你,我怎麽可能對你做這樣的事?”

“我長得漂亮嘛,”沈青衣紅著眼,嗓子啞啞道,“你想占我便宜。”

邪修虛虛環抱住他腰背的手,往下抓住了那根毛絨絨的尾巴。男人手掌有力修長,是令沈青衣極陌生的觸感與力道。

被緊緊攥住的尾巴根兒,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快感。

原本神氣的尾巴,此刻乖覺地軟在蕭陰手中。此時,邪修才露出了沈青衣熟悉的痞氣神色,笑著說:“這才算是占你便宜。”

趴在他懷裏的少年,像小貓叫春似的軟軟應了一聲。

“別再想沈長戚,他只是個混蛋。”

沈青衣搖了搖頭,原本止住的淚又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只是這次,邪修不如剛剛那樣微皺眉頭,男人以額角親密地抵著他,笑著問:“還痛?”

沈青衣點了點頭,於是他的耳尖又被輕輕咬了一口。不僅如此,蕭陰似乎有什麽古怪癖好,總愛與敏感多情,禁不住任何折騰的貓尾過不去。

邪修輕輕捋過,尾巴無力地抖了抖,反纏住男人肌肉分明的小臂。蕭陰又將手往下伸去,摸到了一片溫熱濕潤。

尾巴愈發用力地纏住了他,不知抗拒還是挽留。這般欲拒還迎的態度,亦如它的主人。白日裏,少年還嫌棄邪修這人太過討厭,如今卻用纖長優美眼角,偷偷瞥向了他。

“蕭陰。”

沈青衣輕聲問:“我還能回家嗎?”

他好像並不算是喜歡師長,可悲傷卻如深邃海底翻湧而來的巨浪,將他狼狽地濕透浸沒。

“我好痛。你抱抱我。”

蕭陰眉頭抽動,神情覆雜。

男人抽回了手,俯下了身,只是這樣簡簡單單地抱住了懷中的人。

沈青衣楞了會兒後,怯怯地跪起身來試探著回抱。短暫的溫暖將他從這個可怕的冷酷世界中藏起。他湊近邪修,把濕漉漉的臉蛋貼進對方溫暖幹燥的掌心。

他想起那一夜,他以為那盞燈會永遠在夜色中靜靜亮著。

他要蕭陰再將自己抱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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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可憐]

今天順便更了一下向導小貓,大家也可以去看。今天元旦有事,只有一更!明天繼續新年裏的日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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