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你是...殺人、兇手……

關燈
第79章 第 79 章 “你是...殺人、兇手……

“男主也會死?”

聽到姜黎這樣說, 沈青衣的第一反應,便是對方肯定弄錯了什麽。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哀怨道:“宿主好久沒有找我求助了, 宿主你都忽略我啦!”

“系統!你是不是又想找罵?”

被宿主這麽一兇,那熟悉的感覺立馬回來, 令系統的icu振奮。他認認真真檢查過一番數據庫後回答:“男主在原劇情內不會輕易死掉。但宿主如果改變了原劇情,他們就沒有這道保命符了。”

“我應該沒改變多少劇情吧?”

沈青衣自欺欺人地想。

姜黎屋中可謂是家徒四壁,屋裏只有一把椅子,此時還留著沈青衣剛剛踩上的新鮮鞋印。

他偷偷看了眼邪修,默不作聲地對方身上靠了靠。姜黎便自覺伸直了胳膊, 任由沈青衣將自己當做了一把舒適的人肉靠椅。

沈青衣靠在邪修懷裏, 像只貓兒般懶洋洋地伸展了一番,仔細琢磨起蕭陰會死這件事。

說來, 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無論是姜黎蕭陰,或是其他邪修, 都明明白白告訴過他。這群邪修壽元有限,徹底妖化那日, 哪怕□□依舊能茍延殘喘,內裏也不再是原本的那個人了。

其他邪修如此, 蕭陰亦然。

自己之前將對方當做男主之一, 有意無意地忽視了這點。倘若其他邪修的妖化是因蕭陰而起,那這家夥便是活得最久、妖化程度最深的那一個。

對方自稱是失敗品, 是無法像沈青衣那樣無憂無慮帶著妖魔血脈, 長長久久地活下去的。

“你要是不喜,我就不說這件事。”

許是看沈青衣沈默,姜黎小心解釋。

沈青衣知道,姜黎告訴自己這件事, 也只是擔心自己與蕭陰成了道侶,日後會因對方的早早離開而傷心絕望。

真是傻瓜!只擔心自己與別人的事!

沈青衣伸手點了點邪修的胳膊,極是撒嬌地問:“你還有什麽話要與我說?應該還有吧?”

“我之前不同意你離開此處,是擔憂你的安危。凡人、修士多半都仇視邪修,你又不知如何遮掩妖氣行蹤。”

“.......”

沈青衣站直起身。

他當真是奇怪、納悶極了!或許他一開始就自作多情搞錯了,姜黎根本就不喜歡自己,也用不著他來擔心對方。

沈青衣本打算轉身就走,可餘光窺見邪修眸光垂落的默然神情,軟了些許。

“姜黎,還有嗎?”

對方長久沈默著。

沈青衣就站在對方面前,目光清澈坦然,直直望向邪修。他渴求愛、需要愛,哪怕總有人令他傷心痛苦,這簇頑強的小白花依舊能勇敢地迎接雨露陽光,努力成長。

他不明白。不明白姜黎、不明白陌白;甚至於不明白想沈長戚、謝翊這樣的男主,究竟在怕些什麽。

愛如此可怕?沒有吧!

反倒是這群男主們做得那些事,才嚇壞了沈青衣。是他自己寬宏大量,才沒有同這些人計較。

可姜黎不是沈青衣。

見邪修只是緩緩搖頭。少年修士輕輕嘆了口氣,憐憫又認真道:“膽小鬼!”

*

席寧一見沈青衣獨自出來,便心道:壞了。

對方的心情顯而易見說不上好,見著他便大踏步地走了過來,一副恨不得叉腰拽他耳朵的嬌潑模樣,質問席寧:“明明姜黎什麽事都沒有,你騙我!”

“怎麽會?”

席寧故作驚訝:“你都和別人在一起了,他怎麽可能什麽事都沒有?”

沈青衣一聽這事就惱火,轉身便走。

席寧嬉皮笑臉地跟上,說:“要我猜,姜黎那家夥肯定又嘴硬了吧?我和你說,我們邪修裏就數他古板。他肯定認為,你選了蕭陰,就一定對蕭陰有好感——他不願讓你為難。”

“哼!他只是膽小罷了。”

席寧笑得直打跌。光是想到像姜黎那般強硬沈默的修士,居然被眼前這只小小虎皮貓兒評價為膽小,他便覺出十餘分的趣味。

他又開口勸說:“你要不,幹脆將這幾個家夥都收了?”

沈青衣冷臉瞪他。席寧食指交叉,識趣地擋在那張討人厭的嘴巴之前。過了會兒後,他聽見少年修士悶悶不樂道:“都是討厭鬼!”

對方不是世家嚴厲教養,時時刻刻都舉止有度的貴公子。

沈青衣天真嬌憨,別有一絲活潑潑的野性。他此刻心情不佳,便輕輕踢著路上微微突出的磚石。不知為何,席寧極耐心地陪在他的身邊,又問:“雖說這話肯定有人與你說過。不過,你最好還是熄了離開此處的心。”

沈青衣輕輕哼了一聲。

“外面多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如留在這裏,有蕭陰和姜黎給你撐腰,不好嗎?”

望見出現在道路盡頭,等待著自己的朋友身影,沈青衣步伐一頓。他胡亂揮了下手,輕快地跑向了和安。

望著那對少年的親密背影,眼看著兩人將手緊緊攥在一處。饒是席寧,也不忍地嘆了口氣。

*

沈青衣拉著和安一路狂奔。

席寧真是煩死了,簡直像什麽老頭老太,在自己耳邊嘮叨個不停!

一開始,沈青衣只是想甩開那個煩人的邪修。可他越跑越快,微涼的清風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輕柔地伸過手來,溫柔地將他的長發撈起。

清晨的陽光,是一日最為溫柔寬容的時刻,暖暖照著,又不至於讓他熱得厲害。村落與房屋被甩在身後,沈青衣一路拉著和安,跑上了一處青草盈盈的山坡,這才喘著氣停下。

兩人撐著膝蓋,額頭微微出汗。他們瞧見雙方此刻略顯狼狽的模樣,相視大笑起來。

“我以前可沒法一口氣跑那麽多路!”

沈青衣努力比劃了好長一段:“修為高些,還是有好處的!”

許是和安與他年歲極為相近,與對方相處時,他少有在旁人面前文靜羞怯、惴惴不安的模樣。

沈青衣的尾巴尖兒活潑潑地翹著,輕輕勾住朋友的尾巴。和安默不作聲,只是反纏住他,關心地問:“你和蕭陰...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他欺負不了我,昨天晚上還老老實實給我煮面條、睡地板呢!”

沈青衣笑時,總會露出單邊的尖尖虎牙。

與其他邪修那大而長的獠牙不同,這顆虎牙同主人一樣像是還未真正長大,與其他牙齒一般大小。

虎牙尖尖利利,便更顯小巧可愛。和安的視線微微晃動,緊緊扣按著指節,強忍住伸手去摸的沖動。

沈青衣對此一無所知,拉著朋友的袖子輕輕晃動著說:“和安和安!我要與你說一個秘密!”

他面上幾分苦惱、幾分猶豫:“姜黎和我說...和我說蕭陰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草坪翠綠、遍布繽紛野花的山坡靜了一瞬。

和安強笑道:“我不知道。蕭陰經常惹你生氣,他要不在了,你會開心嗎?”

沈青衣搖了搖頭。

他雖是討厭蕭陰,卻更討厭死。無論死的是自己、朋友、或是他討厭的那個人,都讓沈青衣想起摔在地上,劇痛懊悔的短暫片刻。

死很可怕。明知自己將要死了,卻只能默默 等待死亡來臨,則更加心碎。

他拉著朋友走上山坡,緩緩靠近碧藍的天空與低垂的白雲。

沈青衣與朋友一同坐在天與地、草與木之間。無論是溫暖的陽光清風,還是身下柔軟細密的草地野花,都讓這短短一刻永無止盡地延長——仿佛人生都似此刻般幸福美滿,痛苦與死亡永遠不曾降臨。

他緊緊抓住朋友冰冷汗濕的手心。

“和安,這個話題嚇著你了嗎?”

沈青衣後悔了:“我們不說這個。你最近身體怎麽樣,要不要我找人來替你看看?”

和安沒被嚇著,只是可悲地生出某種扭曲嫉妒。

他清晰瞧見沈青衣施舍給蕭陰的憐憫——這憐憫,難道不該屬於自己?

只是和安不敢說,亦不願朋友與自己共享絕望的黑色時光。蕭陰讓沈青衣知道了,那雙潤澤漂亮的眼。憂怯地承擔了些許從邪修那兒而來的煎熬痛苦。

和安總覺著,他朋友的某一部分,被蕭陰這個可恥的竊賊偷盜而去。

“和安。”沈青衣微微紅了眼,眼尾綴著濕潤墨色,“你會死嗎?我不想要你死,我好害怕。”

他探過身來,將臉輕輕靠在和安肩頭

他膽小極了,卻渴望給能和安一些勇氣。沈青衣怕極了——不知為何,他看起來比和安還要害怕,卻想要替朋友承擔一些痛苦與絕望。

沈青衣不自覺將朋友的尾巴纏得更緊。

“我沒事,”他聽和安說,“也不害怕。”

“怎麽可能?沒人不會怕死。”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死過一次的人,當然不會再怕。”

“你胡說!死過一次的人也——”

沈青衣正要與朋友分辨,卻又楞楞呆住。

“死過一次是什麽意思,和安?”

“人只有死後才能與妖魔血脈相融。我、我們都一樣的。死後被蕭陰以妖魔血肉與咒靈覆活,變成現在的模樣。”

“蕭陰也是如此?”

“是的。蕭陰說,所有人都是如此走上這條路。”

清風不再和煦溫柔,此刻反而陰冷刻薄著,在沈青衣的耳邊低低冷笑。

他剛剛跑來時出了一身汗,此刻冷得厲害。即使緊緊抱住自己,卻依舊止不住戰栗。

沈青衣想:原來如此。

沈青衣想:蕭陰是被沈長戚殺死後,變作現在的這副模樣。所以蕭家如此肯定地斷定他已經死了,所以他們說蕭陰的本命牌已然碎了。

沈青衣想:蕭陰實際算是救了這些人的命。即使大家被他變成了怪物,也如此忍耐著聽從他的調遣。

沈青衣...沈青衣想。

自己也是...被...

“我也、我也死過嗎?”

他臉色蒼白,魂不守舍。

和安不知緣由,連忙安慰他:“你別害怕,我們現在難道不算活著嗎?大家都能察覺到相互轉變的那一刻,你那時很小吧,應該什麽都記不得了。”

難怪所有人都說自己很小,都如此照料自己。

原來不是看他年歲小,而是在心裏想:誰會忍心殺死那樣小的一個孩子?

沈青衣想起那晚的月色,夜空晴朗、繁星閃爍。師長握住他的手,幹燥而溫暖。小院的燈光只獨獨給他而留,一盞暖黃的光芒,永遠會等著他回家。

守著他的、傻乎乎像大狗一樣的妖魔,焦急地撲向了他。

一切都溫馨得恰到好處,直到師長要沈青衣保證,永遠別在乎自己做錯過什麽。

“兇手...”

沈青衣恍惚著說:“你是...殺人、兇手?”

-----------------------

作者有話說:和阿青以及大家道歉,沒想到這個劇情卡在了新年,我應該早點日六寫完的!

結尾的劇情,call back三十五章的劇情。其實副本三的某些人真的很討厭,但這裏的貓貓很開心呀,一點也不傷心(生氣比較多),所以寫到轉折點我還挺惆悵的...

不劇透。但正文結局對貓貓來說,是恩仇兩清(並且繼承了老公所有婚前遺產)的結局,不強行1v1也不包餃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