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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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夜霧漫過街角時,紀燕均的車終於停在 “知秋理發店” 門口。

卷閘門正被緩緩拉下,金屬軌道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謝希寧擡手看了眼手機,晚上九點半,是該關店了。

“等一下,別關。”

清冷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謝希寧的手猛地頓住,指尖還抵在冰涼的閘門上,回頭就撞進紀燕均的視線裏。

是紀叔叔的兒子,那個上午被媽媽反覆叮囑 “不準來往” 的紀家人。

她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下意識往樓上瞥了眼,媽媽就住在二樓,要是被看見,免不了又是一場歇斯底裏的爭吵。

紀燕均率先開口說:“我想我們之間有必要說清楚。”

“我送的產品你們為什麽要拒絕,這也是我的一番好意,等等,你為什麽這麽害怕?我也是個普通人,也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他的聲音並不小,謝希寧十分害怕,會引來媽媽的註意,她使勁把他往外推,不想讓母親看到。

可是紀燕均完全看不懂她的眼色,只是自顧自地說著。

她害怕會吸引來更多人的註意,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因為,你這樣做真的很讓人產生誤會,我和你並不熟悉,而且昨天我去染發培訓報名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紀燕均果然楞了下,一時沒接話。謝希寧趁機再推他一把,眼睛還在往二樓窗戶瞟:“算了,紀先生你先回去吧。”

在紀燕均眼裏,她這副躲閃的模樣,分明是抵觸到了極點。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湧上來,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聲音不自覺沈了些:“我這麽做,是因為我爸臨走前讓我照顧你和阿姨。知道你們開理發店,正好我認識產品公司的人,才請他們多關照你。培訓的事我真不知道,你要信我。”

“還有你去報名這事我真的不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之所以這麽做,只是出於好意。”

他拉住謝希寧,語氣不免沖了些:“你聽明白了嗎?”

謝希寧妥協地說:“好,我知道了,我也接受了你這個理由,所以在我媽媽看到你之前,你先回去。”

紀燕均說:“等等,我...我不回去,就算看到了又能怎麽樣?”

隨後他反應過來,驚喜地問:“原來你拼命的把我往外推,是怕你媽媽看到我,原來不喜歡我的是你媽媽,不是你。”

謝希寧的動作頓了頓,更加用力的把他往外推,不肯承認他嘴裏說的事實。

女人的動作不能和男人的動作相比,紀燕均把她箍在懷裏,他一低頭就能聞到她頭發的芳香,他克制住想親吻她的沖動,溫聲問她:“等等,那你想不想要看到我?”

謝希寧擡頭看著他的臉,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她甚至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模樣,但只是失神一瞬,她掙紮的動作開始變得激烈,

“你在胡說什麽啊!我才不想看到你。”

猛地一掙紮,謝希寧把他退出店外,關緊了門,幸虧,幸虧,沒有被媽媽看到。

謝希寧將紀燕均莫名其妙往她的理發店送染發劑的事情告訴了錢茜茜,不過不知怎的,她沒有把那次被迫的擁抱告訴她,錢茜茜又將這件事當做一個笑話講給了李思朗。

誰知還沒等她說完,李思朗就打斷她,問:“你說什麽?”

錢茜茜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又說了一遍:“我說紀燕均,就是上次來的大叔的兒子給希寧送了好多東西,一大箱呢!”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著。

李思朗把從車底鉆出來,擦了擦手,就欲往門口走去。

錢茜茜叫住他,問他要去幹什麽?

李思朗回:“把他們趕出去啊!希寧才不需要那些東西呢?”

錢茜茜切了一聲,說:“別去了,秋姨早就把他們趕走了。”

李思朗聞言停住了動作,放下心來,並對滿不在乎的錢茜茜說:“我跟你說,有錢人不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的。”

錢茜茜又往嘴裏塞了一把薯片,不在意的說:“要是他麽彼此之間認識的話,那麽送東西也不奇怪。”

李思朗一聽,立馬大聲否決,“不可能,我跟你說,有錢人是看不見窮人的生活的,是不同世界的人,有錢人只會和有錢人生活在一起,而窮人就應該配窮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錢茜茜看他的樣子,不知道他這些言論是他這個奇葩腦子怎麽想出來的,但是看著他呆呆傻傻的樣子,她竟然覺得還有些可愛。

她隨口說:“你這話說的,好像要跟希寧求婚似的。”

沒想到李思朗完全沒有否認,反而認真的說:“沒錯,我現在在修理廠這裏幹活,等我學的差不多了,我就創業,到時候我要和希寧求婚。”

不知道怎麽的,她聽到這話以後,手裏的薯片竟然有些難以下咽。

李思朗並沒有察覺什麽,換好衣服,還囑托她說:“現在,我有個客戶需要□□,我先走了,你幫我照看一下,走了。”

看她沒有反駁,李思朗只當她答應了。

紀燕均被趕出門外以後,就沒多在逗留,他驅車前往琥珀光酒吧,在車上還給商陸打電話,“商陸,今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爸爸談談,九點,到琥珀光酒吧等我。”

趁著還沒到時間,他還回家洗了個澡,才前往琥珀光。

沒想到剛一到酒吧門口,就發現一群人圍在一起,他下車查看,了解完情況後,不禁扶額,

“怎麽又是你倆啊!每次見你倆的時候都在吵架,上次是在我爸爸的葬禮上,現在竟然在上班的時候吵架。”

吵架的兩個人正是芙蓉和Jenny,她們兩個人因為糾纏,頭發已經亂糟糟的不成樣子,被身後的人拉著,但是兩人面上都不是很服氣的樣子。

紀燕均指著他們,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你們這是在丟我的臉,知道嗎?”

紀燕均看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就走進去,定了個包廂,坐在沙發上,對著兩人問:“你們倒是說說話,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要在店門口大打出手?”

芙蓉率先發難:“因為這個新人搶了我的停車位,這的人都知道,那是老板專門為我設立的停車位。”

Jenny上前說:“這也太不公平了吧!為什麽只有這個人有專門的停車位?我也是這裏的重要員工啊!現在琥珀光酒吧的封面人物是我。”

芙蓉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一把搶過身後員工的平板,打開網頁,果然看到現在的封面已經不是她了。

她後退一步,不敢相信。

Jenny聳聳肩,無所謂的說:“可能老板也覺得這個酒吧需要新鮮血液了吧!”

聽著她們一人一句話,紀燕均露出心力交瘁的神情,他揉了揉眉尖,叫停她們,

“停停停,我現在不會回答你們,因為這不是今天的重點。”

他的目光轉向Jenny,“芙蓉剛才說的沒錯,既然那個車位不是你的,你就不應該去停。”

聞言,芙蓉露出得意的神情,誰知,紀燕均繼續說道:“但是你剛才說的也值得考慮,雖然你是新來的,但是你也非常的優秀,所以我呢,也會幫你安排一個和芙蓉一樣的專屬車位。”

“紀先生?”芙蓉驚呼出聲。

紀燕均不耐煩的擺擺手,阻止她們繼續說話,強硬地說:“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們可以出去了。”

對一直站在旁邊等待吩咐的琥珀光老板趙宣說:“趙宣,按照我說的去安排吧!”

等所有人都離開以後,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還沒等煩躁徹底從心頭卸下,包間的門口傳來聲音,

“都已經要革我的職了,現在還叫我來幹什麽?”

來人正是商家父子,商陸站在商澤林身後給他使眼色。

他在心裏深呼出一口氣,面上浮出笑容,說:“叔叔,不要這麽說,我不是想革你的職,我只是覺得你需要休息,如果,你覺得你休息夠了,隨時可以回來上班的。”

商澤林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他算是看著這小子長大的,從小這副模樣,就心裏沒有什麽好點子,直接開門見山說:“好了,燕均,有什麽話就直說吧!這麽晚約我出來,到底有什麽事情?”

他回:“是這樣的,我想知道為什麽秋姨會這麽討厭我,她是不是和我爸爸有什麽過節?”

商澤林沒有告訴他,上一輩的事情已經隨著紀博洲的去世而畫上一個句號,如今這恩怨他們下一輩知不知道已經沒什麽必要,

他反問:“你為什麽會問?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過節,你又怎麽知道她討厭你,你是不是去找過她們了?”

紀燕均剛想再說什麽,商澤林追問:“你爸爸遺囑的事情告訴他們了嗎?”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尖,說:“沒有,我還在等合適的時機,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怕突然告訴她們,她們會接受不了。”

看著商叔叔了然的目光,他再次確認:“所以她們彼此之間是真的沒有過節是嗎?”

商澤林站起身,後發制人,“我覺得相比這件事你更應該關心的什麽時候告訴希寧遺囑的事情?”

商陸在一旁捏著下巴,附和說:“我覺得也是這樣。”

剛說完,就得到了紀燕均一個警告的眼神。

商澤林轉過身,給他下了最後通牒,“我現在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你還沒有告訴她們的話,我就會自己親自告訴她們。”

“知道了。”

從聲音裏就可以聽得出他的聲音有多麽的不情願,但是商澤林可不管他那些,既然大哥最後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自己,那就是信任他,他必須要把這件事情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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