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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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昨晚謝希寧還興沖沖跟媽媽說,想約錢茜茜和李思朗來家裏吃飯。可景知秋只淡淡一句“心情不好,沒心思招待”,那場約好的聚會便只能往後推了一天。

希寧家在一家理發店的二樓,原本是緊湊的一室一廳。她後來在屋裏隔了道輕質墻,硬生生擠出個小房間。

空間雖小,書桌、衣櫃卻擺得規整,倒也五臟俱全。

這天一黑,錢茜茜趕緊關了飯店,來幫忙了,擦桌子、擺碗筷,手腳麻利得很。

李思朗卻打了個電話來,說修理廠臨時派了□□的活,得晚些才能到。

“思朗,你可算來了!”李思朗剛擰開防盜門,景知秋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來。

他們三個是穿一條巷子長大的發小,熟得像一家人。李思朗進門沒等招呼,就熟門熟路從鞋櫃最下層翻出自己的專屬拖鞋,一邊換鞋一邊探頭往屋裏瞅:“秋姨好!希寧呢?”

景知秋正把一盤剛炒好的青椒肉絲往餐桌上放,油星子還帶著熱氣:“在廚房忙活呢,你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李思朗洗完手過來,見桌上已經擺了四菜一湯,熱汽氤氳著飄出香味,自己確實插不上手,便爽快地拍了拍胸脯:“秋姨,今晚洗碗的活兒我包了,您放心歇著。”

“好啊,那我可就等著了。”景知秋眼裏漾開笑意,語氣裏滿是對這孩子的熟稔。

這時錢茜茜從廚房端著最後一盤番茄炒蛋出來,瞥見餐桌旁摩拳擦掌等著開飯的李思朗,故意拉長了語調埋怨:“哎,某些人進門只問希寧,合著我是透明人啊?”

要是李思朗心思細些,準能聽出她語氣裏裹著的那點撒嬌意味。可他偏沒察覺,還像往常一樣伸手撩了撩錢茜茜的頭發,笑著打趣:“看見啦!你這發色這麽特別,我在門口就瞅見了。”

這話一出口,錢茜茜立馬炸了毛。也不怪她,自從染了這頭彩虹的頭發,誰見了都要調侃一句“彩虹成精了”,到現在她聽見“彩虹”倆字都有點應激。

她一把拍開李思朗的手,鼓著腮幫子說:“啊!不許提我發色!我明天就染回黑色!”

李思朗趕緊舉手作投降狀,語氣軟了些:“好好好,不生氣不生氣,我就是覺得特別才說的——我最待見特別的東西了。”

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模樣,錢茜茜恨得牙癢癢,真想當場給他一拳。可轉念一想這是在希寧家,還當著秋姨的面,只能咬著牙回懟:“特別?你再跟我說一遍特別?”

“好了好了,別吵了,今天家裏‘刮臺風’呢!”謝希寧從冰箱裏拎著幾瓶冰鎮可樂出來,及時調停了這場小風波。

“刮臺風”是他們三個的暗號。以前他們總饞景知秋做的菜,可景知秋開理發店本就忙,只有心情好時才肯下廚。後來便約定,“刮臺風”就代表秋姨心情不佳,他們做客得收斂些,別惹她不痛快。

李思朗立刻壓低聲音,湊到希寧身邊說:“我知道,茜茜早跟我提了。”

他剛想再問點什麽,景知秋卻突然轉頭看向他,輕聲問道:“思朗,你那修理廠最近怎麽樣?”

李思朗像被老師突然點名的學生,立馬坐直了身子,老實回道:“還挺好的,就是剛起步,客人不算多。有時候老板會讓我去外面接些上門修理的活,能多賺點。”

“那就好。”景知秋點點頭,沒等李思朗松口氣,又接著說,“下次你去外面跑的時候,幫我留意留意有沒有合適的鋪面出租。我想重新找個地方開理發店。”

這話一出,謝希寧心裏“咯噔”一下,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急忙問道:“媽媽,我們要搬家嗎?現在這家店不是好好的嗎,都開了十幾年了。”

景知秋在餐桌旁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點了點頭:“最近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打擾,搬走了,就能遠離他們,過回清凈日子。”

謝希寧頓時心虛地錯開媽媽的目光。她想不明白,自己就跟紀燕均見了一面,還是對方主動找來的,怎麽媽媽就要搬離這個住了這麽久的地方?

媽媽和紀家人之間,到底藏著什麽事?

滿肚子的疑問湧到嘴邊,可看著媽媽沈下來的臉色,她終究沒敢問出口。錢茜茜和李思朗也察覺到氣氛不對,這頓飯就在詭異的沈默裏吃完了,沒人敢多說話,只偶爾聽見碗筷碰撞的輕響。

飯後李思朗履約去洗碗,謝希寧和錢茜茜也跟著進了廚房,說是幫忙,其實是想躲開客廳裏的尷尬。

錢茜茜倚在廚房門框上,壓低聲音問:“希寧,秋姨說的‘打擾的人’是誰啊?為什麽老來找她?”

謝希寧站在李思朗旁邊,幫他把洗好的盤子擦幹,聽到這話,擦盤子的手頓了頓,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感覺媽媽和他們之間有過節,每次提到那家人,媽媽的臉色都會變得很奇怪。”

“那那些人看起來是不是兇巴巴的?”錢茜茜又追問。

謝希寧想起昨天紀燕均找到自己時,急切解釋的模樣,還有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輕聲說:“倒也沒有,他們看起來挺正常的。可能……是媽媽想多了吧?”

錢茜茜眼睛一亮,湊過來八卦道:“你說的‘他們’裏,是不是有那個叫紀燕均的?他長得帥不帥啊?”

“挺帥的。”謝希寧沒多想,點了點頭。

“真的嗎?!”一聽“帥”字,錢茜茜立馬興奮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些,她從小就是顏控,一看見帥哥就走不動道,三觀總跟著五官跑。

謝希寧被她嚇了一跳,揉了揉耳朵,嗔道:“你小聲點!嚇我一大跳。”

一直在旁邊默默刷碗的李思朗,這時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冷靜:“別光顧著看臉。就見了一面,對方就送這送那的,怎麽看都有點不懷好意。”

這話瞬間點燃了錢茜茜的反駁欲。

誰讓他剛才調侃自己的頭發!她立馬回懟:“餵,李思朗,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癥啊?要是真有好男人追求希寧,我們當朋友的該祝福才對,哪有你這樣潑冷水的?你不會是嫉妒人家比你帥吧?”

李思朗正好把最後一個碗刷完,關掉水龍頭,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擡眼看她:“我是怕,他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謝希寧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碗也洗完了,你們早點回去吧。今天人多忙活了一天,我都累了。”

錢茜茜和李思朗對視一眼,只能悻悻地閉了嘴,拎著包離開了。

等他們走後,謝希寧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發了會兒呆,直到媽媽在門外提醒“早點洗澡睡覺”,才慢悠悠地起身去浴室。

而此刻,紀燕均正坐在車裏,皺著眉琢磨怎麽在一個月內追到謝希寧。心煩意亂間,他讓代駕把車開到了謝希寧家附近的巷子口。

他想起謝希寧白天抵觸的眼神,又想到景知秋對自己的敵意,實在沒勇氣貿然上門,這麽晚出現在她家樓下,反而顯得別有用心。

紀燕均下了車,躲在路邊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裏,茂盛的爬山虎纏繞著樹幹,剛好能遮住他的身影。他擡頭往二樓望去,竟正好看見謝希寧房間的窗戶,窗簾沒拉,屋裏的燈光透出來,勾勒出模糊的人影。

很快,謝希寧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浴袍走到窗邊,側身坐在窗臺上,雙腳輕輕晃蕩著。老式窗戶的框架襯得她的身影格外清晰,連修長的腿型都能透過剪影看得分明。

紀燕均正看得失神,突然楞住了,他看見謝希寧擡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熟練地咬在嘴邊,又劃亮了打火機。橘色的火苗閃了一下,煙霧緩緩從她唇邊散開。

這個女人,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乖巧。

謝希寧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樓下。紀燕均心裏一緊,趕緊往陰影裏縮了縮,心跳卻莫名加快,連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他剛想再多看一眼,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紀燕均趕緊掏出手機,快步走到更隱蔽的地方,壓低聲音接起:“餵?”

電話那頭是商陸。晚上在酒吧時,他爸的話明顯針對紀燕均,商陸怕影響兩人的兄弟情,應付完他被就想找紀燕均聊聊,卻發現他已經走了。商陸去紀家找了一圈沒見人,只能打電話過來。

“燕均,你走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去你家找你,人都不在。你到底在哪兒呢?”商陸的聲音帶著點焦急。

紀燕均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含糊道:“我在希寧家附近。”

他沒敢說自己就在樓下,他太清楚商陸的性格,要是說了,準得被嘲笑一頓“追女人追到人樓下”。

果然,商陸一聽就炸了:“你又去她家了?都這麽晚了,你去那兒幹什麽?”

紀燕均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用語氣掩飾心虛:“我幹什麽是我的事,有話快說。”

商陸這才想起正事:“是這樣,有個叫至臻的雜志社想采訪你,問你願不願意。”

“至臻?”紀燕均頓了頓。

商陸本來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紀燕均向來不喜歡接受采訪。

可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紀燕均竟然答應了,還補充了一句:“把采訪地點定在我家。”

商陸楞了一下,剛想追問原因,電話裏已經傳來了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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