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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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經過上次尷尬的聊天,傅莘對步文闖發的朋友圈只點讚不評論,有時候甚至連讚都不點。

那樣的尬聊,身上宛若有螞蟻在爬,經歷過一次就不想再品味了。

而他們再次聊天,是在三天後的晚上,彼時傅莘剛洗完澡,步文闖的消息就來了。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傅莘:o

這是什麽前任發言?

【我們認識嗎?】

【認識,我們一個初中,一個高中,甚至同一所大學。】

傅莘:!o!

【這麽神奇的嗎?】

傅莘本以為他們的相遇是步文闖的一場設計,沒想到竟是十年校友,緣分真是奇妙。

沒等他再做詢問,步文闖就一字不差地說出了他在哪個班,參加過哪些校園活動。

若不是同一所學校知道這些消息,難免會讓人膽寒。

【那我們還挺有緣的。】

【嗯。】

傅莘還是問了,【你說話一直這樣嗎?】

【哪樣?】

【就言簡意賅,像打字機器一樣,沒感情。】

眉毛又皺起來,步文闖低頭打字。

【對不起,我想拉進我們的距離,沒想到讓你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打完,傅莘那邊好久都不回覆,步文闖有些著急,他翻出俞知嘉的微信。

【我發的文字很沒有情感?】

【??大哥你晚上發什麽神經。】

在天上飛了三天,換了多個地點,俞知嘉現在剛落地就收到步文闖的詢問,本就不美妙的心情雪上加霜。

“很沒情感,就跟你把我的聯系方式給你哥的時候一樣,毫無情感。”

播完語音,步文闖直接把俞知嘉這段語音錄屏,剪輯掉中間的部分,剩下的發給傅莘。

【我朋友也說我沒情感TAT,會努力改進的。】

看完柯雨琛發的視頻和截圖,再看這個步文闖的消息,傅莘揚起唇角,回過去一個視頻。

步文闖連忙接通。

“哎,你”

傅莘話都沒說完,就見對面一片黑。

“你這是幹什麽?”

重新拿起手機,步文闖沈聲開口,“你剛洗完澡。”

“對啊,睡前洗個澡很舒服的,”傅莘又伸了個懶腰,動作間,睡衣的領口滑落,露出大片鎖骨。

他瞇著一只眼,沁著水汽,濕漉漉地盯著屏幕裏的人看。

截屏截屏截屏錄屏。

傅莘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他靠在鵝毛座椅上,搖晃著高腳杯,聲音懶散地叫了步文闖的名字。

“嗯?”步文闖目光炙熱。

視頻通話裏的人鎖骨被睡衣布料摩擦生了紅,粉粉嫩嫩的。

“步文闖,我發現有人跟蹤我。”

輕飄飄一句話,步文闖聽的心尖一顫,聲音也不由得冷下來。

“你說什麽?”

“誰跟蹤你?”

“emmm我朋友發的監控視頻太模糊了,看不清人臉,尤其是他還總戴帽子,”傅莘像突然想起什麽,眼睛突然睜大,彎起嘴角。

“最近的一次還是在酒吧,就我們相遇那天,他站在我們卡座外面,跟個保鏢似的。”

傅莘又喝了口酒,借著擡頭的姿勢,他藏起眼睛裏的狡黠。

就在不久前,柯雨琛給他發來消息。

【我發現這人一直在跟蹤你。】

配送一段視頻。

視頻錄像模糊,是由幾段錄像結合而成。

為了方便他看,柯雨琛還特別貼心地把那個人截出來,足足百來餘張小圖,男人頭戴著不同logo的深色帽子,往他的方向盯著看,比攝像頭還頂事。

而只是一眼,傅莘就認出來了這是誰。

只因本人最近一直讓他疑惑,那張高領緊身的毛衣照片現在還躺在他相冊裏。

錄像進度條被傅莘反覆拖拽,掃過視頻裏不太高清的身形,他決定要問個清楚。

視頻裏的人又給自己添了點酒,唇角洋著笑,像是在說件事不關己的事,步文闖嘆了口氣,決定讓人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

“傅莘,既然有人跟蹤你,你第一時間應該報警,這很危險,什麽都沒你的安全重要。”

“如果他把你綁架,劫財劫色,或者殺人滅口怎麽辦,你要意識到這個社會是危險的,保護自己才是首要。”

喝了酒,頭本來就有些暈,傅莘聽不得步文闖這些嘮叨,立刻叫停,“我都這麽大了,肯定知道啊。”

“但是步文闖,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對我殺人滅口。”

“也不會劫財。”

聽到傅莘的話,步文闖明白過來,瞧著對方皺眉思考的模樣,他也沒出聲打斷。

跟蹤還被喜歡的人發現這實在是件難以啟齒的事,一個搞不好就會被認為變態。

思考的過程漫長又折磨,眼看傅莘就要閉上眼睡過去了,步文闖小聲提醒,“還有別的嗎?”

傅莘又擡起眼皮,“劫色就說不定了。”

他聲音大起來,委聲控訴道,“你那天直接進來跟進來知道我有多怕嗎?”

“對不起,我——”

步文闖歉道一半,傅莘就打斷他,手拍著桌子,“我還以為我的套房又被開出去了。”

“什麽?”

“那樣的話我不就白去那裏了,我才不要睡陌生人睡過的房間,臟死了。”

喝醉酒後的傅莘意外的直白率真,步文闖盯著驟然湊近的精致的臉,百感交集。

他才意識到傅莘的少爺脾氣也是分環境的。

傅莘從不會強人所難,他只會提你能力範圍內的要求,在你能庇護到的環境下抖落兩下他傲嬌的羽毛。

貼心又乖巧,這樣的人,他竟然辜負了一次。

“那你討厭我嗎?”

“討厭啊,”傅莘不假思索說出的答案,讓步文闖宛如雷劈,整個人都開始焦躁不安。

他又問,“討厭哪裏?”

“我問你,我在你家睡過嗎?”傅莘眼底透亮清澈,直直地看著攝像頭,讓步文闖有種對方根本沒嘴的錯覺。

但不管真假,他都要挽救自己在傅莘那裏岌岌可危的形象。

“睡過,那天參加我家的晚宴,你突然暈倒,然後我提議讓你在我家休息。”

“就這?”傅莘聲音很輕,有些荒謬,“我突然暈倒?沒原因嗎?為什麽我不記得了,後面又是怎麽回來的?”

不知道為什麽,傅莘越想反倒想不起來,頭還疼的厲害。

這件事步文闖知道,傅龍升知道,偏偏暈倒的當事人,卻不知情。

除非他失憶。

但這怎麽可能,他一沒得病,二頭沒受過撞擊,怎麽會忘。

他想讓步文闖反駁,誰知道當傅龍升那通電打過來迂回半天竟然是讓他去談和文世的項目的時候,他心裏有多惡心。

“就步家那個孩子,上次聚會你還住他家,我們公司最近和文世有合作。”

“他對你不是特別好?據說你們初中還是一個學校。”

“你說你現在不知怎麽了,出去玩也要玩點健康的游戲,整天不是飆車就是過酒吧,一點年輕人的樣子都沒有。”

“爸這麽些年打拼事業經歷層層波折,一生就為了出人頭地,即使你媽媽沒了,爸也沒再有過什麽別的想法,專心把你養大,讓你過上好生活。”

“這次和文世的合作特別重要,所以爸想讓”

傅莘忍無可忍,聲音都冷下來,“所以你還想讓我誇您是位好父親了?您還想有什麽想法,這麽多年我不說破您就當我不知道?”

“在外養著小情人,在我面前扮演慈父,爸,我本來想著咱們這麽裝一輩子也挺好的,但您提到我媽,我就覺得特惡心,說的那些話也是。”

“以前賣媳婦,現在想著賣兒子了?”

字一個一個往外蹦,此刻,傅莘才明白自己心底對傅龍升的怨恨有多深,這麽些年,他原來都是在一遍遍欺騙自己中度過。

“你、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賣你媽媽了?!”

外面燈火人家,人們趕著夜的末班車回家,歡聲笑語間充斥著普通的幸福。

瞧著落地窗前,萬家燈火中映襯出的自己,跟她那可憐的媽媽相似的臉逐漸扭曲,傅莘胃裏一陣翻湧。

好兒子終究是裝不下去了。

沈寂間,兩人都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傅莘的高腳杯磕碎了,紅酒撒了他一身。

“你為什麽不反駁?”

回憶一遍又一遍加重傅莘心底的厭惡,刻薄的話攻擊著對方也中傷著自己。

“和傅龍升合作了?想著從他那裏買走我?所以才一直跟蹤,跟著我上電梯,還說什麽喜歡。”

“定價多少錢,說出來我聽聽,你們兩個商人拿我做買賣,當事人不知道可不行吧。”

“步文闖,說出你的目的,搞這些彎彎繞繞有意思嗎?”

今天發生的種種徹底把傅莘逼瘋了,宛若計劃好般,痛苦接連不斷地朝他砸過來。

“步文闖,虛偽的日子我過夠了,也累了,我不是演員,沒空跟你演什麽一見鐘情的戲碼,或者搞什麽先婚後愛,入室搶劫的愛情。”

“這是現實,步文闖,你以為過小說生活呢。”

手心裏的碎片穿破皮肉,痛感讓傅莘愈發清晰,他開始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身邊的每個試圖接近他的人。

永遠都是在發現的過程中,步文闖總是不了解傅莘,他意識到這點,並為之痛苦。

傅莘長的太過乖巧,也隱藏的太深,以至於在他以為就要靠近的時候,對方又一下把兩人的距離拉遠。

表針一圈圈走過,良久,步文闖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傅莘掌心流出的液體,表情痛苦地說出只有自己知道的時光。

“傅莘,我們在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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