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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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氛圍有些不對,即使是不谙世事的傅莘也察覺出他們兩人之間的流動的情愫,不是親情不是友情,像是愛人。

可步文闖看他的眼神跟平時無二,溫柔寵溺,跟他爹看他時一樣,但又有些細微差別。

不願深究,有些東西越細想越可怕,他吃過這個教訓,所以還是當個不明白的傻子來的快樂。

“步文闖,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要吃飯。”

粗糲的手握住軟嫩的臉蛋,步文闖將躲避視線的人臉頰掰過來,單手抱著,質問,“躲什麽?”

“沒躲,餓了,要吃飯。”

傅莘掙紮得厲害,步文闖忙放下人,也不做飯,就那麽盯著他看。

他被看得不自在,躲避不成就瞪回去。

步文闖彎下腰,對著那雙滴溜溜的眼睛,聲音輕的像是冬日清晨的薄霧,“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心中警鈴大作,傅莘一邊驚嘆於男人觀察神色的眼力,一邊感嘆他的大膽。

“發現什麽?”他強裝鎮定回答。

“發現我看上你了。”

登時,傅莘瞪大眼睛,他不去想,主人公偏偏要給他捅破,“你、你說什麽?”

“沒什麽,開個玩笑,瞧你嚇的,”收回探究的視線,步文闖轉身挽起袖子,露出有力的小臂,“說吧,想吃什麽。”

傅莘一連報了好幾個菜名,報完就溜回臥室,也不管對方能不能做出來。

聽到熟悉的落鎖聲,步文闖切菜的手頓住,腦中回想起傅莘震驚無措的樣子,揚起舉著菜刀的手放到脖頸,低聲笑起來。

真有意思。

撲通撲通撲通——

黑暗裏,心臟跳動的聲音極為響亮,怕是主人聽不到似的,還加快了節奏。

傅莘捂著自己的心臟,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往下滑,身上全是步文闖的氣味,陽光與冷冽矛盾交融。

步文闖的臉很帥,是他能一臉瞧上的,他的身材也好,胸肌也大,性格也好,會包容自己的小脾氣,這人就像是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怎麽怎麽都好。

但就是這樣,傅莘才不能引人犯罪。

以前隨便說點葷話沒什麽,但要是真在一起了,受到的指指點點可是會殺死人的,他想步文闖好好活下去。

而自己遲早要回家的。

步文闖不知道裏屋的人內心活動這麽精彩,若是能讀心,他定是要拿個鎖鏈把家門給鎖住。

三菜一湯配肉渣包,傅莘瞧見後便將一切都拋之腦後,情愛讓人消瘦,幹飯使人強健。

無論多麽餓,從小受到的教育仍讓他吃的斯文幹凈。

但現在不一樣了,傅龍升二十年養出的崽子才在步文闖這待了一周,就已經吃飯如倉鼠,睡覺似幼豬,暴躁若脫兔。

傅莘太餓了,一直往嘴裏進貨,嚼兩口就屯著,也不下咽。

“慢點吃,先把嘴裏的咽下去。”

放下筷子,傅莘嚼著嘴裏的東西,眼神沒落點地看向步文闖的手。

細細端詳了下,步文闖的手很有性張力,血管多,也明顯,指節修長,指腹上的薄繭看不出來,但掰他下巴的時候倒開始刷存在感了。

步文闖吃飯也不香,看他就像機械進食,一道菜只吃兩三口,每次還只夾一點,都不夠他塞牙縫。

看的出神,他竟沒察覺男人的手已經很久沒動了。

“好看嗎?”

愉悅的聲音擾亂他的思考,傅莘耳廓爬上粉紅,咽下嘴巴裏的飯,誠實回答,“好看。”

忍著笑意,步文闖將手伸過去,“那要不要牽?”

“?”

“外面刮風了,你的手已經開始變冷了吧,關節凍得都開始泛紅,要是有了凍瘡,那可治不好啊。”

男人低沈的話語緊箍咒般繞在傅莘心間,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冷了,指關節,紅了,那下一步呢,會長凍瘡嗎。

“凍瘡會讓你的手發紅發爛,最後皮膚脫落皮肉,要是嚴重的話,還能看見森森白骨。”

傅莘慢慢把手伸過去,手掌朝下跟步文闖的貼合。

還未等步文闖將自己的手包裹起來,傅莘直接撓了下他的掌心。

他一臉壞笑,像是挑逗主人的得到勝利的貓,“步文闖,被我耍了吧,你騙誰呢,我都沒碰過水,哪來的凍瘡。”

“挺聰明,”步文闖做出評價,蜷縮掌心,上面還泛著癢,被貓咪舔過掌心也不過如此。

雖然尷尬,但他們覺還是一起睡的。

天越來越冷,傅莘身為外來客,總不能繼續讓步文闖睡那個床又硬、窗戶又破破爛爛的屋子。

傅莘睡在裏面,面朝墻壁側躺,兩人蓋著一床大紅色的婚被,中間洩著好大一條縫。

沒有鐘表,時間一點點流逝,月光透過窗戶照在陽臺上,他一點睡意也沒。

“步文闖,你睡了嗎?”

沒人應聲。

翻過身,步文闖已經睡了,但新奇的是,他竟然平躺著睡。

冷空氣從中間的大縫隙鉆進來,傅莘凍得抖了下,身子在步文闖那裏挪了下,又挪了下。

直到兩人之間再無空隙。

暖和。

熱氣張牙舞爪地蔓延,傅莘眼皮要閉不閉,顯然是已經撐不住了,就在他快睡著時,身邊的步文闖突然側過了身。

胳膊搭在他胸前,一只大腿纏住他的,源源不斷的熱氣朝他湧來,耳邊盡是滾燙的呼吸。

睡還是不睡。

這個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傅莘側過身,跟平時一樣,手搭在步文闖的腰,沈沈地睡過去。

月光下,沒睡著的人嘴角上揚,計謀得逞般竊喜。

劈裏啪啦,砰啪——蹦\|/

愈來愈近的鞭炮煙花聲炸開,步文闖睜開眼,懷裏的人皺著眉,顯然是被吵到。

而這些聲還不夠,嗩吶、汽車鳴笛、人們的叫喊,都在這一刻傾瀉而來。

傅莘睡不下去了,猛地從床上起來,皮膚接觸到空氣,又躺回去。

勉強睜開眼睛看向窗戶,天還沒亮。

“吵醒了?”步文闖聲音帶著啞,也是剛醒沒多久。

“嗯,”傅莘悶哼著,把頭埋進被子裏,想繼續睡。

但外面的聲音實在過於吵鬧,他忍了忍投降了,“外面幹什麽呢?”

還未等步文闖開口,院中大門就被敲響,張澤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步哥,小白少爺,結婚嘞,小李結婚哩,咱們可以吃席嘞。”

結婚?一聽這個傅莘可就不困了,他扭過頭,看著步文闖,眼睛滿是渴求。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等我給你拿衣服,外面人多太亂,你跟著我走,不許亂跑,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

接親的隊伍不長,一輛看不出牌子的小車在前面跑著,車牌上的囍字被風吹得瑟瑟發抖,後面三個腳蹬三輪,幾人拿著銅鑔撞擊,敲鼓,吹嗩吶。

最末尾的人,有規律地,每每路過一個街口都往下扔個鞭炮。

鞭炮燒完燃起的煙灰,嗆人又喜慶。

看到路過的人,又往人堆裏撒些糖,小孩們一窩蜂地全上去搶,不一會兒就兜滿袋滿地跟在婚車後面。

據說,婚車後跟的小孩越多,這娶進來的媳婦就越能生,寓意著多子多福。

所以人們都莽足了勁吸引這些小孩,村裏有孩子的,也都讓自家小孩去添個熱鬧。

傅莘一邊看一邊問,步文闖就跟在後面解答。

等跟著大隊伍走到新郎家,婚車停下,他看到新郎下車,登時瞪大了眼。

這新郎看起來沒有六十也有五十五了,在別人做爺爺的年紀,他才結婚?!

不是小李嗎,這怎麽變老李了。

往一旁瞧了眼,張澤峰也是一臉茫然,步文闖看得清楚,沒戳破這場騙局。

霧蒙蒙的天,太陽都懶得早起,可村裏的人都被這喜事沖昏了頭。

不顧新娘臉上的淚痕,只是一個勁地道喜,祝福。

傅莘瞧著,只覺得壓抑,空氣中未散的硝煙味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四肢百骸,他喘不來氣,不明白為什麽不反抗。

“女孩家裏窮,這是被賣了。”

步文闖一句話,揭露了這個時代的殘酷。

心上像是澆了一桶冷水,這個女孩前不久還在地裏跟他笑意盈盈地說話,站在就成了任人買賣的商品。

傅莘不想再看,剛要轉身,就聽見有人叫住了他。

“小白長官,”面前走過來一個跛腳的青年,文質彬彬,鼻梁上架著副木框眼鏡。

他接受了這個稱呼,“你是?”

“奧,我是我爹的兒子,李少楠。”

“有什麽事嗎?”對於新郎這一家子,傅莘根本不想搭理,語氣也冷了不少。

李少楠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是我爹的大喜之日,能不能請您過來吃頓飯,還有步哥。”

他不想去,剛要拒絕,就聽見步文闖爽快地答應了,“好啊,不過我們可沒準備啊。”

李少楠哈哈大笑,擺擺手,“只要你和小白長官能來,當個見證,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請吧。”

李少楠向前指引,傅莘不想去,瞪了眼步文闖,掐著對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夠爽快。

借著離得近,他又把手從上衣衣擺裏伸進去,沒有阻隔地掐著對方的腰。

步文闖腳步一頓,頭低下來,擋住傅莘的視線,嘴裏說著下流的話。

“再掐就硬了。”

“你、你說什麽呢!!”

知道這裏的民風開放,但也沒想到竟能光天化日給他開黃q。

步文闖這句話簡直比鞭炮的作用還強烈,直接把傅莘的瞌睡蟲全都嚇退。

他忙要把手伸出去,就見步文闖捉著他的手腕,將他按在原處。

“乖,手冷就在裏面放著,我不說了。”

傅莘:→_→不放白不放。

見人安靜下來,步文闖繼續說,“進去吃個飯,還能有場戲看。”

傅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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