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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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鄭舒婷評價自己從小到大最不缺的是錢，而最缺的是愛。
內心的虛浮像是地下室的積水，一點點滲透進她的少女時代，蔓延至她那看似風光，實則潰爛不堪的婚姻。
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瘋子，在那些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中，她只覺得自己命苦，命苦遇到了不該遇見的人。
她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父親是房地產界叱咤風雲的人物，在荷妤晴還在為一個洋娃娃、一塊小蛋糕苦惱的時候，她擁有各式各樣的精致洋娃娃和仆人餵進她嘴裏的小蛋糕。
只是這些用金錢堆砌的東西，終究沒有溫度。有溫度的東西，在這個家裏從來無法輕而易舉得到。
母親教誨她：“鄰居家的兒子得了足球比賽二等獎，你這次鋼琴比賽也一定要拿一等獎，你要比他強，才是我的女兒。”
母親質問她：“這次考試為什麽不是第一名？你對得起我每天花錢給你請老師嗎？要是你有弟弟，他就不會這樣。”
一個無形的弟弟是她永遠競爭不過的對手。
高考結束，父親嘆息：“你要是個男孩就好了，我就會讓你去學金融。”
為了向父母證明自己“有用”，自己比“弟弟”強，她在報志願時毅然決然選了金融專業。
而且她要報，就要報最好的華興大學，最終她也如願以償。
鄭舒婷，“溫婉賢淑”、“亭亭玉立”。
她纖細高挑，膚白貌美，氣質又出眾，入學後不久，她就在華興大學出了名，成為萬千男人心中的“女神”。
華興大學周邊有一個家很火的網紅餐廳，叫格福西餐廳，不算高端奢華，卻也不似路邊攤般隨意，深受華興大學情侶的喜愛。她和許璟琛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間餐廳。
爸媽是怎麽結識許璟琛爸媽的，她不清楚，也無心深究，但她知道，他們讓她來見許璟琛，就是為了撮合他們在一起。所以當許璟琛問她想在哪見面的時候，她選擇了“華興大學生約會聖地”格福西餐廳。
那是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她打扮得漂亮，滿心歡喜去見那個被父母認可的許璟琛。
然而，現實卻令她大失所望。坐在面前的男孩穿著樸素幹凈，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胖子，估摸有個兩百斤。
他的形象，與她想象中風度翩翩、能與她匹配的“王子”相去甚遠，甚至讓她感到一種被冒犯的失望。人的第一印象往往至關重要，就像許璟琛第一眼就愛上了荷妤晴，就像她第一眼就全面否定了許璟琛。
她甚至沒有等對方開口，冷冷道：“我不喜歡你，你別想了。”
對面的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直接搞蒙了，被白開水嗆得連連咳嗽，許璟琛沒想到來，他來這是相親的。
他母親給他說的原話是：“朋友家的女兒也在你們學校，你們可以認識一下，以後在華興大學也有個照應，尤其是你，是個男孩子，要好好照顧人家。”
照顧的含義有很多，同門之間的照顧，朋友之間的照顧，他壓根沒想到母親囑咐他的是男女之間的照顧。
許璟琛只得尷尬回應：“呃嗯。”
她是天之驕女，女神下凡，他理應說一些挽留的話，比如你可能對我有誤解，我想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許璟琛。
他只是平淡地回了個“嗯”，甚至沒有介紹自己，這種反應激怒了鄭舒婷，她愈發討厭他。討厭他的呆，討厭他那種似乎對一切都並不熱情、包括對她。這讓她感覺自己精心化的妝、挑選的衣服、維持的魅力通通受到了輕視。
鄭舒婷太自信了，自信到她根本不相信許璟琛不會臣服於自己的美貌。
可她轉念想起自己來此的任務，也並非是一定要彼此一見鐘情，只要她父母喜歡許璟琛，就夠了，她要的是父母的滿意和表揚：“不過我喜不喜歡你不重要，我想你心裏也清楚，咱們這次見面的意義。”
說著，她從兜裏掏出一條手鏈，只是碰巧，那手鏈恰好跟許璟琛前幾日送荷妤晴的手鏈是同款，她取出手鏈將首飾盒放許璟琛手裏，說道：“我幫你把手鏈也準備好了，就說是你送我的，今天咱倆見一面就算正式談戀愛了，回去咱們各自都好交差。”
而更巧的是，就在她向許璟琛展示手鏈的那一刻，兩人都沒有註意到遠處荷妤晴跟秦珍珍推開了格福西的門，看到了這一幕。
荷妤晴暗罵，好你個“手鏈哥”，每個女生都送手鏈！
許璟琛連打了兩個噴嚏後更加迷茫，他明明什麽也沒做，甚至只是“嗯”了一聲，怎麽就談戀愛了？
鄭舒婷實在受不了面前這個半天吐不出一個字的男生，自己將手鏈給自己戴上。
許璟琛在跟女生相處方面經驗為零，小的時候他瘦著，是個帥哥，可自從他上高中之後，尤其是開始用抗抑郁的藥物之後，胖得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五官依舊立體但都堆疊在一起，也沒什麽帥不帥可言，自然也沒有女生想接觸他。
他第一次見鄭舒婷這種，剛見面幾秒就確立關系，而且自己送自己禮物的情況，楞住了。許璟琛將首飾盒退還給鄭舒婷：“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能跟你談戀愛。”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鄭舒婷膨脹的自信。
她，鄭舒婷，是多麽優秀的人，竟還輪得上他這麽個呆子挑三揀四了？憤憤道：“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鄭舒婷瞬間將自己準備好的手鏈從手腕取下，再戴著那條手鏈對她來說簡直是羞辱，“我也看不上你。正好，咱倆誰也看不上誰。我回去會跟我爸媽說，是你不沒看上我。”
說完她氣憤地起身離開。
幾天後，當荷妤晴拖秦珍珍，秦珍珍又輾轉多了拖了好多人，終於找到鄭舒婷的同班同學時，同學問鄭舒婷：“那天跟你在格福西見面吃飯的男生，你跟他是什麽關系呀？”
鄭舒婷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她想都沒想，就說：“哦，他在追我，只是被我拒絕了。”
就在她自欺欺人的扮演後，江城出現了。他與許璟琛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來自農村，家境貧寒，是靠著獎學金和拼命打工才能在這所名牌大學立足的窮學生。他沒有許璟琛的淡然和天然呆，有著一股野草般頑強的生命力和想出人頭地的野心。
他很會討鄭舒婷開心，絲毫不吝嗇放下身段，卑微地討好她，可以說把她捧上了天。
他可以為她洗襪子、洗內衣，可以在聚餐時當著其他同學的面為她剝一整盤皮皮蝦，可以在每節課下課後風雨無阻地等她，送她回宿舍。
鄭舒婷不需要江城給她買車買房，買首飾買包包，這些她生來都有，她需要一個事事都以她為中心，願意為她做任何事的人。
只是那時的她被江城的猛烈追求所感動，不覺得這些全是他努力往上爬的籌碼，是他刻意為之的表演。
她天真地以為，這就是愛。她沈醉在這種不平等的、建立在在討好和索取關系上的“愛”裏，並沒有在意其中的脆弱可摧。
她不顧一切地和江城在一起，即使父母覺得兩人的家庭狀況太過懸殊而反對。
但江城很快投其所好，極盡謙卑與能幹，成功地拿下了她的父母。
為了測試江城，她的父母要求兩人的婚禮必須辦得極其隆重，要向所有人展示她鄭家的實力和臉面。江城毫不猶豫，即使花光了他之前辛苦積攢的所有積蓄，也咬著牙滿足了鄭家的一切要求。
在漫長的相處歲月中，她那沒有兒子的父母，逐漸將精明能幹、又無比順從的江城，視為了親生兒子一般對待，並在事業上開始不遺餘力地提攜他。
畢業後她跟隨江城來到S市發展，但婚後的生活，並沒有如鄭舒婷想象的那般美好。
江城骨子裏的自卑，在日覆一日地委曲求全中瘋狂滋長。他無法接受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是靠老婆上位的鳳凰男。
他開始拼命工作，幾乎在公司住下。他渴望證明，他取得的一切成功，都是靠自己的汗水打拼而來，絕非是個離不開岳父提攜的軟飯男。他確實成功了，在房地產行業有一席之地，卻也逐漸變得喜怒無常。
第一次家暴，發生在一個平常的深夜。江城應酬醉酒歸來，鄭舒婷強壓著委屈和怒火，上前想去扶他：“你怎麽又是這個點才回來？”
他拽住鄭舒婷的衣領怒吼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管我！沒有你爸，你什麽都不是！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們全家都看不起我！”
隨後，一個耳光落在了鄭舒婷臉上。
她從小雖然父母嚴苛，卻也從未動過她一根手指頭，這一巴掌下去，她大腦一片空白，喊道：“不是的，我沒有。”
江城在她眼中變得陌生，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
那一夜過去，她的生活徹底改變。
在無休止的折磨中，她的心理開始扭曲。她是多麽驕傲的一只鳳凰，她無法想象自己婚姻失敗後父母失望的眼神，她能做的只有忍，將所有的苦楚、怨恨都咽進肚子裏，任由胃裏生瘡。
直到多年後，她在街頭再碰見許璟琛，那個少年脫去了稚氣，脫去了一身肥肉，那股單純、善良、陰郁的氣質卻沒有改變，她一眼就知道那是許璟琛。
如今的他帥氣多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配不上鄭舒婷的男人，反觀她卻被生活鞭笞得體無完膚。
她後悔，她怨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選江城，為什麽不選許璟琛。
她尾隨了他一路，直到跟進他的小區。
如果當初她選擇了許璟琛，現在那個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就應該是她。她就不會是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不對，許璟琛就是她的老公，他們從來就是一對完美的夫妻。她為自己想象了一條沒走過的路，並且將那條路渲染成了最好的路。
這樣想著，她給許母打去了電話：“阿姨，我今天碰見了許璟琛，他就住在……”
她開始瘋狂調查許璟琛，利用一切資源和手段搜索所有關於他的消息，也在不斷地自我暗示中愈發相信許璟琛就是她的老公。
直到她在宇安報社見到了許璟琛真正喜歡的人，荷妤晴。
鄭舒婷討厭她的原因很簡單，她們本質上是一樣的，她們一樣的缺愛，只不過荷妤晴是擺在地攤的爛蘋果，而她則是商場裏經過精心包裝的爛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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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舒婷評價自己從小到大最不缺的是錢，而最缺的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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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瘋子，在那些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中，她只覺得自己命苦，命苦遇到了不該遇見的人。
她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父親是房地產界叱咤風雲的人物，在荷妤晴還在為一個洋娃娃、一塊小蛋糕苦惱的時候，她擁有各式各樣的精致洋娃娃和仆人餵進她嘴裏的小蛋糕。
只是這些用金錢堆砌的東西，終究沒有溫度。有溫度的東西，在這個家裏從來無法輕而易舉得到。
母親教誨她：“鄰居家的兒子得了足球比賽二等獎，你這次鋼琴比賽也一定要拿一等獎，你要比他強，才是我的女兒。”
母親質問她：“這次考試為什麽不是第一名？你對得起我每天花錢給你請老師嗎？要是你有弟弟，他就不會這樣。”
一個無形的弟弟是她永遠競爭不過的對手。
高考結束，父親嘆息：“你要是個男孩就好了，我就會讓你去學金融。”
為了向父母證明自己“有用”，自己比“弟弟”強，她在報志願時毅然決然選了金融專業。
而且她要報，就要報最好的華興大學，最終她也如願以償。
鄭舒婷，“溫婉賢淑”、“亭亭玉立”。
她纖細高挑，膚白貌美，氣質又出眾，入學後不久，她就在華興大學出了名，成為萬千男人心中的“女神”。
華興大學周邊有一個家很火的網紅餐廳，叫格福西餐廳，不算高端奢華，卻也不似路邊攤般隨意，深受華興大學情侶的喜愛。她和許璟琛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間餐廳。
爸媽是怎麽結識許璟琛爸媽的，她不清楚，也無心深究，但她知道，他們讓她來見許璟琛，就是為了撮合他們在一起。所以當許璟琛問她想在哪見面的時候，她選擇了“華興大學生約會聖地”格福西餐廳。
那是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她打扮得漂亮，滿心歡喜去見那個被父母認可的許璟琛。
然而，現實卻令她大失所望。坐在面前的男孩穿著樸素幹凈，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胖子，估摸有個兩百斤。
他的形象，與她想象中風度翩翩、能與她匹配的“王子”相去甚遠，甚至讓她感到一種被冒犯的失望。人的第一印象往往至關重要，就像許璟琛第一眼就愛上了荷妤晴，就像她第一眼就全面否定了許璟琛。
她甚至沒有等對方開口，冷冷道：“我不喜歡你，你別想了。”
對面的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直接搞蒙了，被白開水嗆得連連咳嗽，許璟琛沒想到來，他來這是相親的。
他母親給他說的原話是：“朋友家的女兒也在你們學校，你們可以認識一下，以後在華興大學也有個照應，尤其是你，是個男孩子，要好好照顧人家。”
照顧的含義有很多，同門之間的照顧，朋友之間的照顧，他壓根沒想到母親囑咐他的是男女之間的照顧。
許璟琛只得尷尬回應：“呃嗯。”
她是天之驕女，女神下凡，他理應說一些挽留的話，比如你可能對我有誤解，我想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許璟琛。
他只是平淡地回了個“嗯”，甚至沒有介紹自己，這種反應激怒了鄭舒婷，她愈發討厭他。討厭他的呆，討厭他那種似乎對一切都並不熱情、包括對她。這讓她感覺自己精心化的妝、挑選的衣服、維持的魅力通通受到了輕視。
鄭舒婷太自信了，自信到她根本不相信許璟琛不會臣服於自己的美貌。
可她轉念想起自己來此的任務，也並非是一定要彼此一見鐘情，只要她父母喜歡許璟琛，就夠了，她要的是父母的滿意和表揚：“不過我喜不喜歡你不重要，我想你心裏也清楚，咱們這次見面的意義。”
說著，她從兜裏掏出一條手鏈，只是碰巧，那手鏈恰好跟許璟琛前幾日送荷妤晴的手鏈是同款，她取出手鏈將首飾盒放許璟琛手裏，說道：“我幫你把手鏈也準備好了，就說是你送我的，今天咱倆見一面就算正式談戀愛了，回去咱們各自都好交差。”
而更巧的是，就在她向許璟琛展示手鏈的那一刻，兩人都沒有註意到遠處荷妤晴跟秦珍珍推開了格福西的門，看到了這一幕。
荷妤晴暗罵，好你個“手鏈哥”，每個女生都送手鏈！
許璟琛連打了兩個噴嚏後更加迷茫，他明明什麽也沒做，甚至只是“嗯”了一聲，怎麽就談戀愛了？
鄭舒婷實在受不了面前這個半天吐不出一個字的男生，自己將手鏈給自己戴上。
許璟琛在跟女生相處方面經驗為零，小的時候他瘦著，是個帥哥，可自從他上高中之後，尤其是開始用抗抑郁的藥物之後，胖得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五官依舊立體但都堆疊在一起，也沒什麽帥不帥可言，自然也沒有女生想接觸他。
他第一次見鄭舒婷這種，剛見面幾秒就確立關系，而且自己送自己禮物的情況，楞住了。許璟琛將首飾盒退還給鄭舒婷：“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能跟你談戀愛。”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鄭舒婷膨脹的自信。
她，鄭舒婷，是多麽優秀的人，竟還輪得上他這麽個呆子挑三揀四了？憤憤道：“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鄭舒婷瞬間將自己準備好的手鏈從手腕取下，再戴著那條手鏈對她來說簡直是羞辱，“我也看不上你。正好，咱倆誰也看不上誰。我回去會跟我爸媽說，是你不沒看上我。”
說完她氣憤地起身離開。
幾天後，當荷妤晴拖秦珍珍，秦珍珍又輾轉多了拖了好多人，終於找到鄭舒婷的同班同學時，同學問鄭舒婷：“那天跟你在格福西見面吃飯的男生，你跟他是什麽關系呀？”
鄭舒婷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她想都沒想，就說：“哦，他在追我，只是被我拒絕了。”
就在她自欺欺人的扮演後，江城出現了。他與許璟琛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來自農村，家境貧寒，是靠著獎學金和拼命打工才能在這所名牌大學立足的窮學生。他沒有許璟琛的淡然和天然呆，有著一股野草般頑強的生命力和想出人頭地的野心。
他很會討鄭舒婷開心，絲毫不吝嗇放下身段，卑微地討好她，可以說把她捧上了天。
他可以為她洗襪子、洗內衣，可以在聚餐時當著其他同學的面為她剝一整盤皮皮蝦，可以在每節課下課後風雨無阻地等她，送她回宿舍。
鄭舒婷不需要江城給她買車買房，買首飾買包包，這些她生來都有，她需要一個事事都以她為中心，願意為她做任何事的人。
只是那時的她被江城的猛烈追求所感動，不覺得這些全是他努力往上爬的籌碼，是他刻意為之的表演。
她天真地以為，這就是愛。她沈醉在這種不平等的、建立在在討好和索取關系上的“愛”裏，並沒有在意其中的脆弱可摧。
她不顧一切地和江城在一起，即使父母覺得兩人的家庭狀況太過懸殊而反對。
但江城很快投其所好，極盡謙卑與能幹，成功地拿下了她的父母。
為了測試江城，她的父母要求兩人的婚禮必須辦得極其隆重，要向所有人展示她鄭家的實力和臉面。江城毫不猶豫，即使花光了他之前辛苦積攢的所有積蓄，也咬著牙滿足了鄭家的一切要求。
在漫長的相處歲月中，她那沒有兒子的父母，逐漸將精明能幹、又無比順從的江城，視為了親生兒子一般對待，並在事業上開始不遺餘力地提攜他。
畢業後她跟隨江城來到S市發展，但婚後的生活，並沒有如鄭舒婷想象的那般美好。
江城骨子裏的自卑，在日覆一日地委曲求全中瘋狂滋長。他無法接受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是靠老婆上位的鳳凰男。
他開始拼命工作，幾乎在公司住下。他渴望證明，他取得的一切成功，都是靠自己的汗水打拼而來，絕非是個離不開岳父提攜的軟飯男。他確實成功了，在房地產行業有一席之地，卻也逐漸變得喜怒無常。
第一次家暴，發生在一個平常的深夜。江城應酬醉酒歸來，鄭舒婷強壓著委屈和怒火，上前想去扶他：“你怎麽又是這個點才回來？”
他拽住鄭舒婷的衣領怒吼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管我！沒有你爸，你什麽都不是！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們全家都看不起我！”
隨後，一個耳光落在了鄭舒婷臉上。
她從小雖然父母嚴苛，卻也從未動過她一根手指頭，這一巴掌下去，她大腦一片空白，喊道：“不是的，我沒有。”
江城在她眼中變得陌生，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
那一夜過去，她的生活徹底改變。
在無休止的折磨中，她的心理開始扭曲。她是多麽驕傲的一只鳳凰，她無法想象自己婚姻失敗後父母失望的眼神，她能做的只有忍，將所有的苦楚、怨恨都咽進肚子裏，任由胃裏生瘡。
直到多年後，她在街頭再碰見許璟琛，那個少年脫去了稚氣，脫去了一身肥肉，那股單純、善良、陰郁的氣質卻沒有改變，她一眼就知道那是許璟琛。
如今的他帥氣多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配不上鄭舒婷的男人，反觀她卻被生活鞭笞得體無完膚。
她後悔，她怨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選江城，為什麽不選許璟琛。
她尾隨了他一路，直到跟進他的小區。
如果當初她選擇了許璟琛，現在那個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就應該是她。她就不會是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不對，許璟琛就是她的老公，他們從來就是一對完美的夫妻。她為自己想象了一條沒走過的路，並且將那條路渲染成了最好的路。
這樣想著，她給許母打去了電話：“阿姨，我今天碰見了許璟琛，他就住在……”
她開始瘋狂調查許璟琛，利用一切資源和手段搜索所有關於他的消息，也在不斷地自我暗示中愈發相信許璟琛就是她的老公。
直到她在宇安報社見到了許璟琛真正喜歡的人，荷妤晴。
鄭舒婷討厭她的原因很簡單，她們本質上是一樣的，她們一樣的缺愛，只不過荷妤晴是擺在地攤的爛蘋果，而她則是商場裏經過精心包裝的爛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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