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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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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許璟琛不明白荷妤晴話裏的意思,只當她為自己的“渣男行為”感到憤怒,並且拒絕了他的解釋。

他慌了神:“我愛你。你忘了,我是你的玫瑰,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

荷妤晴聽到許璟琛的再次表白,心臟絞著疼得厲害,他應該折磨她,唾棄她,讓她不得善終。

眼淚終於噴湧而出,荷妤晴艱難地說道:“我不配。”

許璟琛雙手嵌住荷妤晴的胳膊,乞求道:“不,你配,你配。”

荷妤晴伸手細細摸著他的臉,像道別一樣。

這張她曾經愛過恨過、卻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的臉。

指尖滑過他高挺的鼻梁,俊俏的鼻尖,飽滿又柔軟的嘴唇。

那張她流連忘返的嘴唇。

最終她只能從夾緊的喉頭發出微弱的聲音:“我不配,對不起,許璟琛,我傷害了你,我沒有辦法面對你。”

許璟琛這才明白她話中所指,抱住面前哭成淚人的荷妤晴:“我不怪你,我早就不怪你了,那有什麽所謂呢,你誤會了,這很正常。”

荷妤晴聽到許璟琛溫柔的嗓音,那安慰人的話語,心臟更是沒理由地疼痛。

她掙脫許璟琛的懷抱,聲音顫抖著:“我有所謂,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了。”

她愧疚到不敢喊他的名字,哪怕是叫一聲許璟琛,也足以讓她想起曾經自己的卑劣。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荷妤晴卻絲毫沒有下車跟許璟琛一起回兩人家的打算。

老破小的房子還沒退租,雖然東西也搬走的差不多了,倒也能住人,荷妤晴覺得自己不配住在許璟琛為她精心準備的房子裏。

許璟琛太好了。好到對她的“報覆”竟然只是入職禮物沒有買她的份以及沒有給她買橙子汽水。好到,他輕巧地接受了荷妤晴的誤會,原諒了她的誤會。好到,即使她這樣對他,即使她是這樣一個惡劣的人,他還能愛上她。

他越是這樣,她越是能看清自己身上的卑劣,只覺得自己不配,什麽也不配。

她紅腫著雙眼,叫了一輛出租車,獨留給許璟琛一個狼狽的背影:“對不起,我太亂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天陰沈著,出租車裏的氣味並不好聞,沒有許璟琛身上令她平靜的茶香,荷妤晴瘋狂回憶著曾經的種種。

她對許璟琛說:“不必了,我對你叫什麽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時的許璟琛是什麽表情呢,震驚?失落?還是傷心?

那年在天臺,她為了安慰許璟琛給他講述了自己生日被母親痛罵,她對許璟琛說:“沒人記得我的生日,我都習慣了。”

許璟琛小聲說道:“我會記得。”

他果真記得!

八年了,八年後他依然記得,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他記得。

而她,則完全不記得他的長相,也拒絕了解他的名字,拒絕他的一片真心,允許無數男人從自己的世界路過。

她愧疚,她後悔,但思念讓她無法在沒有許璟琛的世界中生活。於是隔天,她痛定思痛,決定加倍對許璟琛好,將曾經自己做錯的事情千倍萬倍地還回來。

她想起前一陣子被她不小心碰碎的情侶馬克杯,兩人最近情緒都不是太高漲,也一直沒有去買新的,荷妤晴挑選了一對新的杯子。

新杯子上的圖案是一對情侶,女孩手裏抱著一捧玫瑰。

荷妤晴上班的時候估計避開許璟琛走,早早完成工作,提前下了班悄悄來到兩人的家樓下。

她猶豫著怎麽開口,又看著手裏的杯子。

只有杯子會不會顯得不夠有誠意,可現在去做飯也來不及了,去商場買點水果?會不會顯得太過生疏隔閡。

荷妤晴想著不免加快了腳步。

眼見著許璟琛從車上下來,她正準備追上去。

而話術她都全部提前想好了,她會做出無辜的表情說:“我想清楚啦,我要加倍對你好,之前那個杯子碎了,我又買了一對新的。”

說這話時,她還會將杯子拿在手裏在許璟琛面前晃動。

然而,就在她走近時,卻看到了兩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是許父許母。

她想走過去打招呼,卻依稀聽見了他們的爭吵,準確地說是壓抑情緒的辯駁。

許母:“我們這是為你好。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光有愛情是不夠的,以後你們就會明白了。”

許父:“你媽媽身體不好,你就別再氣她了。你要是懂事,就應該主動跟她提分手。”

“你不想太直白地提分手也行,你就跟她說,是我們不同意,我們雖然知道她是個好女孩,但覺得你們兩個不太合適。”

“我不會跟她分手的,您們就死了這條心吧。如果您們來看我就是為了這件事,那您們請回吧。”

“提分手”三個字太刺耳,荷妤晴聽著,一步步退了出去,一直退到了小區的花壇邊。

她沿著花壇邊緣的瓷磚坐下,坐到夜色越來越深,坐到身體有些僵直發冷。

一小時過去了,許父許母才坐車離開,他們沒有發現發呆的、一點點變冷變僵硬的荷妤晴。

倒是煩心的許璟琛發現了荷妤晴,他有些驚喜,以為她來和好,趕忙帶著笑走過來:“在樓下坐著幹嘛,走吧,回家吧?不想我了嗎?”

一小時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長。

長到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長到足以讓荷妤晴想明白一件事情。

得不到父母的認可,以後許璟琛夾在中間會很難做。久而久之,兩人感情就淡了。

她的想象太過豐富,那一個小時裏,她甚至已經想象到兩人爭吵的場面,甚至是許璟琛出軌的場面。

他帶著一個比她漂亮,比她年輕,比她更能獲得他父母心的女人,像無數的男人一樣對她說:“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荷妤晴的真心就這樣被撕碎成渣,與其這樣,不如就到現在為止。

她目光呆滯、沒頭沒腦地說:“許璟琛,咱們分手吧。”

分手?!

剛還在高興的許璟琛原地裂開了,猝不及防,他只會說一句話:“為什麽”

荷妤晴故作灑脫道:“沒有為什麽,我不想喜歡你了。”

“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沒用,我不想喜歡你了。你心裏清楚,咱們之間的裂痕一直就沒有修覆。你能做到忘記我對你的傷害雲淡風輕地面對我嗎?我能做到忘記我對你的傷害,心安理得地面對你嗎?”

“咱們就像這對杯子,碎了就是碎了,買一對新的也不是從前那對了。”

說著她在許璟琛面前晃了晃新買的杯子,一切不言而喻。

杯子很漂亮,卻沒有映襯出此刻許璟琛難看的臉色。

荷妤晴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許璟琛多想拉住她,告訴她“別走,求你了”。

可他的腿卻無比沈重,沒有生氣,沒有失望,一種失控感、無力感包裹了他。

那種熟悉的感覺卷土重來,他的心一下就涼了下去。

曾經的胃痛也好,喘不過氣也罷,他都能安慰自己不過是工作累了,沒有休息好。

可這種熟悉的感覺,這種從他高中就陪在他身邊,如影隨形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以至於那無形的怪獸席卷而來的時候。

喪鐘響起的時候,他就知道。

他的美好生活到頭了。

許璟琛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個他們曾經共同布置的家裏。

荷妤晴陽光般的笑容仿佛還在耳畔。

玄關處,她常穿的那雙毛絨拖鞋還整齊地擺放著,她穿著它在家裏走來走去,走到許璟琛懷裏,叫他“璟”。

她窩在沙發上蓋著毯子看科幻電影,她的氣息似乎還在沙發上空盤旋,沒有散去。

許璟琛走到沙發上坐下,就這樣坐著,坐到華燈初上,又坐到太陽升起。他任憑胃部傳來一陣抽痛,偏不去吃藥,仿佛在跟一個無形的人作對般。

一夜未眠,他打算起身上班,卻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眼前全黑了,耳邊響起嗡鳴,失明的十秒裏,他摸著前方的虛空試圖找到支撐自己起來的工具,最終失敗了。

他知道,這一夜過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得不去醫院掛心理科。

直到他最後一絲幻想和僥幸被醫生狠狠地敲碎:“許先生,根據您的描述和量表結果,您的抑郁傾向有明顯加重的跡象。”

抑郁癥,加重了。

隔天,荷妤晴就收到了許璟琛事假的申請,以及一條短信。

許璟琛沒告訴她自己抑郁癥更加嚴重的情況,而是說家裏親戚生病,要回S市幾天。

那條短信則是這麽寫的:

【別回老破小住,我不在家住,家門密碼,你知道。】

荷妤晴差點沒笑出來,什麽意思?

分手了,把家送給前女友

這已經不是頒發最佳前男友和無私奉獻的問題了。

她莫名對許璟琛這個成年人有點擔心。現在這麽一個人人為己的社會,都別說夫妻了,情侶之間也恨不得分手時把對方吃幹抹凈,他這麽單純、這麽純粹,沒自己在他旁邊幫他把關,在社會上被人騙可怎麽辦。

或許,許璟琛只是對她如此?

想到這裏她慌忙搖搖頭,趕走這個奇怪的念頭。

她荷妤晴,一世英名,什麽男人沒見過,區區一個許璟琛又能怎?

男人對她來說從來不是生活必需品,無非將生活重心轉移到工作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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