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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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荷妤晴想假裝沒看見，孫梁卻看見了她。
“荷妤晴，你來。”
荷妤晴腹誹，幹嘛，又要報覆她？
她腳步加快，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孫梁竟追上來拉住她胳膊，荷妤晴以為他又要做出格的事情，立刻甩開他的手，警惕地後退。
孫梁：“我鄭重地向你道歉，對不起。”說完，他竟朝荷妤晴深鞠了一躬。
“你喝醉了。”荷妤晴冷眼旁觀。
“沒有，我酒量其實挺好的。”孫梁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清醒。
荷妤晴實在捉摸不透面前這個人，孫梁沒在意荷妤晴的迷惑，繼續道歉：“那天騷擾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沒喝醉。唉，我他媽真的一時鬼迷心竅了，實在實在是對不起。今天我其實也，唉，我真不是個東西。”說完他又猛灌自己兩口酒。
荷妤晴蹙眉：“你這人真奇怪，生日不回家，就坐馬路牙子上喝喝悶酒。”
孫梁自嘲：“奇怪吧？我也覺得自己很奇怪，自從調來你們部門做主任之後。”
荷妤晴趁著他醉了，明天也不一定想得起自己罵他的話，嘴跟開了光一樣：“你自己不是個東西，別怪我們部門好吧，有本事你別來。”
孫梁抹了把臉：“我真的不該來，咱們部門比國際部錢少多了。當時我老婆只是嫌棄我在國際部不顧家，現在倒好，咱們部門工資太低，我老婆要跟我離婚了。他媽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我怎樣，她到底還愛不愛我了。所以，才想出這麽個不要臉的方法，想著出個軌測測她。”
原來如此。荷妤晴瞬間了然，原來他之前一會又騷擾荷妤晴，一會又做出正人君子般的舉動，是內心的反覆掙紮。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這也不是他性騷擾自己的理由。
荷妤晴想起了自己的真心測試丸。
哼，要不是他當初做那些惡心人的事，荷妤晴說不定會看他可憐給他一顆去測他老婆。
現在，休想，絕對不給他。
孫梁垂頭喪氣地坐回馬路牙子，嘴裏反覆道：“之前的事，真的對不起了。”
荷妤晴將從許璟琛和鄭舒婷那得來的火一並撒在孫梁身上，開口：“不原諒，憑什麽你說對不起，我就要說沒關系。”
孫梁苦笑：“我真不是人。”
罵完荷妤晴的火氣也漸漸退去：“你知道就好。”
她彎腰從孫梁腳邊的馬路牙子上撈了一瓶未開的啤酒，“刺啦”一聲打開：“看你這啤酒不錯，賠給我喝一罐不過分吧，都怪你，我最近簡直煩透了。”
荷妤晴抿了一口酒才發現孫梁除去發腮的臉頰，輪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
“因為許璟琛有老婆，還勾引你？”孫梁冷不丁地問，仿佛在尋找同是天涯淪落人。
荷妤晴差點嗆到，有沒有搞錯，什麽，“勾引”？
明明是她勾引他的好吧！
“打住，我可不想跟你這個油膩大叔談感情方面的事情。”
孫梁又笑了，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真實。
荷妤晴原先覺得他就是個自私自利、心狠手辣、冷漠嚴肅的單位領導，現在忽然覺得褪去那層皮囊，他也不過是個被生活磋磨的平凡人罷了。
“把你派去山區的事情，你對我有怨言？”
荷妤晴調侃：“我怎麽敢啊，主任？”
“我挺佩服你的，林書雪那件事，你能一直追尋真相，堅持正義，我就知道留守兒童的采訪需要你。而且，出差幾個月也會有一大筆差補，我知道你缺錢，所以上面通知下來的時候，我就沒有推脫，如果你不想去，我明天就可以再去跟總編說。”
荷妤晴審視著孫梁，這個覆雜的普通人，終於卸下自己的職場偽裝：“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啊。你有這麽好心？”
孫梁笑了，許久後無奈地說：“可能還僅存了一點良知吧。”
荷妤晴單刀直入：“林書雪跳樓的事情，你收了她父母的賄賂吧？”
孫梁的沈默印證了荷妤晴的猜想，他嘆了口氣：“我也需要生存。荷妤晴，你是個聰明人。我有意圖跳槽去晴新報社，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我可以給你安排個副主任的職位。”
荷妤晴語氣平淡：“去晴新報社是好事，大報社。”
孫梁心下了然：“因為許璟琛，不願意去，我看你也不像為男人放棄前途的人。”
“當然是因為你不願意去。”荷妤晴笑了，不過這次卻並非全是嘲諷。
“不過你考慮考慮吧，宇安報社確實不大，發展空間有限，有想法了，隨時聯系我。”
“行，走了，懶得跟你在這兒談心，回去收拾去山區的行李了。”荷妤晴起身，拍拍牛仔褲上的灰。
對於山區之行，她忽然釋懷了，或許真是一次歷練也未嘗可知。只是，許璟琛能不能別去啊，她真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與他朝夕相處。
該來的不該來的總歸要來。
天還沒亮，心煩意亂的荷妤晴，沒心沒肺的靜靜和百口莫辯的許璟琛就被一起打包，塞進了前往山區的破舊面包車。
顛簸的車廂裏，荷妤晴將頭偏向車窗的玻璃外，天際的橙紅色不斷侵蝕天空和雲朵，希冀和生機噴薄而出。
靜靜不時發出對景色的讚嘆，荷妤晴卻面無表情，將頭故意扭轉到看不見許璟琛副駕駛座位的方向，看著窗外快閃的景色像幻燈片般放映。
靜靜看兩人各懷心思，都一言不發，以為是“被流放”帶來的情緒低落。她為了調解車廂裏的氣氛，湊近荷妤晴，戳戳她的胳膊：“晴姐，打起精神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看，雖然咱們被發配山區了，但是！”
她朝前面那個清雋沈默的背影努努嘴：“許總也主動請纓跟來了，有這樣的大帥哥給咱們保駕護航，這趟怎麽也值了。”
說到這，她難掩胸腔快要溢出的八卦之魂問道：“哥，車開到山區還早著呢，路上無聊，給我們講講你跟你老婆的愛情故事唄？前兩天她來咱們單位的時候我也在，可真是個大美人。美女配帥哥，晴姐你說呢？”
荷妤晴表情陰沈，陰陽怪氣道：“對啊，美女配帥哥，許總，給我們講講你們的愛情故事唄。”
天賜良機，這個解釋的機會可算被許璟琛逮住了。
他如釋重負，將頭轉向後排座上的兩位女士，可那個扭轉角度就像是單獨向荷妤晴解釋一般：“你們真的都誤會我了，我跟她一點關系沒有，她也不是我老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給你們說。”
靜靜一臉疑惑：“啊？”
許璟琛語速快極了，仿佛想一分鐘就把兩人從相識的全部經歷完完全全地講出來：“要說我倆最大的關系就是她爸媽和我爸媽認識，但我連她現在住哪，幹什麽都不知道，比起我，她可能跟我爸媽更熟。”
靜靜恍然大悟：“好家夥，誤會一場，我就說我的八卦情報怎麽可能有誤。”
荷妤晴不願承認自己誤會了：“那她還把我罵了一頓。”
許璟琛立刻眉頭皺起，關心道：“她怎麽罵你的？”
“她罵我……”這話說起來太像在外受了欺負回來找老公撒嬌。
荷妤晴說一半突然意識到靜靜還在旁邊。
“沒什麽，都是誤會。”
許璟琛卻仿佛不願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傷害荷妤晴的人：“不行，我讓她給你道歉。”說著就要拿起手機給鄭舒婷打電話。
荷妤晴一眼便看到了許璟琛手機上的掛鏈，正是她親手做的那條。幹幹凈凈，完好無損地掛在手機下方，他沒有扔。
“誒，不用了，我跟她也不熟，沒關系的。”
一旁號稱“八卦小公主”的靜靜內心OS：我去，信息量這麽大！這倆人絕對有情況。
靜靜拿身體蹭了蹭一旁的荷妤晴，使了個眼色：“原來都是誤會啊，我就說本來以為你倆都單身，還想著撮合你倆。結果這不是誤會許哥有老婆了，就不敢亂點鴛鴦譜。怎麽樣，晴姐，考慮考慮咱們許哥，又帥又多金的，而且，現在特流行姐弟戀。”
荷妤晴刮了一下靜靜的鼻尖：“你個小鬼頭。當媒婆都當你組長我頭上了，小心到山區立刻給你布置工作。”
說罷她趕忙將頭轉回車窗外。
原來是誤會。那自己之前還一會冷酷避嫌，一會拒絕，在許璟琛眼裏豈不是像自己單方面因為吃醋鬧別扭。
荷妤晴尷尬得想從車窗跳出去的沖動都有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她不知道另一邊副駕駛上的許璟琛嘴角更是要飛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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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妤晴想假裝沒看見，孫梁卻看見了她。
“荷妤晴，你來。”
荷妤晴腹誹，幹嘛，又要報覆她？
她腳步加快，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孫梁竟追上來拉住她胳膊，荷妤晴以為他又要做出格的事情，立刻甩開他的手，警惕地後退。
孫梁：“我鄭重地向你道歉，對不起。”說完，他竟朝荷妤晴深鞠了一躬。
“你喝醉了。”荷妤晴冷眼旁觀。
“沒有，我酒量其實挺好的。”孫梁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清醒。
荷妤晴實在捉摸不透面前這個人，孫梁沒在意荷妤晴的迷惑，繼續道歉：“那天騷擾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沒喝醉。唉，我他媽真的一時鬼迷心竅了，實在實在是對不起。今天我其實也，唉，我真不是個東西。”說完他又猛灌自己兩口酒。
荷妤晴蹙眉：“你這人真奇怪，生日不回家，就坐馬路牙子上喝喝悶酒。”
孫梁自嘲：“奇怪吧？我也覺得自己很奇怪，自從調來你們部門做主任之後。”
荷妤晴趁著他醉了，明天也不一定想得起自己罵他的話，嘴跟開了光一樣：“你自己不是個東西，別怪我們部門好吧，有本事你別來。”
孫梁抹了把臉：“我真的不該來，咱們部門比國際部錢少多了。當時我老婆只是嫌棄我在國際部不顧家，現在倒好，咱們部門工資太低，我老婆要跟我離婚了。他媽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我怎樣，她到底還愛不愛我了。所以，才想出這麽個不要臉的方法，想著出個軌測測她。”
原來如此。荷妤晴瞬間了然，原來他之前一會又騷擾荷妤晴，一會又做出正人君子般的舉動，是內心的反覆掙紮。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這也不是他性騷擾自己的理由。
荷妤晴想起了自己的真心測試丸。
哼，要不是他當初做那些惡心人的事，荷妤晴說不定會看他可憐給他一顆去測他老婆。
現在，休想，絕對不給他。
孫梁垂頭喪氣地坐回馬路牙子，嘴裏反覆道：“之前的事，真的對不起了。”
荷妤晴將從許璟琛和鄭舒婷那得來的火一並撒在孫梁身上，開口：“不原諒，憑什麽你說對不起，我就要說沒關系。”
孫梁苦笑：“我真不是人。”
罵完荷妤晴的火氣也漸漸退去：“你知道就好。”
她彎腰從孫梁腳邊的馬路牙子上撈了一瓶未開的啤酒，“刺啦”一聲打開：“看你這啤酒不錯，賠給我喝一罐不過分吧，都怪你，我最近簡直煩透了。”
荷妤晴抿了一口酒才發現孫梁除去發腮的臉頰，輪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
“因為許璟琛有老婆，還勾引你？”孫梁冷不丁地問，仿佛在尋找同是天涯淪落人。
荷妤晴差點嗆到，有沒有搞錯，什麽，“勾引”？
明明是她勾引他的好吧！
“打住，我可不想跟你這個油膩大叔談感情方面的事情。”
孫梁又笑了，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真實。
荷妤晴原先覺得他就是個自私自利、心狠手辣、冷漠嚴肅的單位領導，現在忽然覺得褪去那層皮囊，他也不過是個被生活磋磨的平凡人罷了。
“把你派去山區的事情，你對我有怨言？”
荷妤晴調侃：“我怎麽敢啊，主任？”
“我挺佩服你的，林書雪那件事，你能一直追尋真相，堅持正義，我就知道留守兒童的采訪需要你。而且，出差幾個月也會有一大筆差補，我知道你缺錢，所以上面通知下來的時候，我就沒有推脫，如果你不想去，我明天就可以再去跟總編說。”
荷妤晴審視著孫梁，這個覆雜的普通人，終於卸下自己的職場偽裝：“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啊。你有這麽好心？”
孫梁笑了，許久後無奈地說：“可能還僅存了一點良知吧。”
荷妤晴單刀直入：“林書雪跳樓的事情，你收了她父母的賄賂吧？”
孫梁的沈默印證了荷妤晴的猜想，他嘆了口氣：“我也需要生存。荷妤晴，你是個聰明人。我有意圖跳槽去晴新報社，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我可以給你安排個副主任的職位。”
荷妤晴語氣平淡：“去晴新報社是好事，大報社。”
孫梁心下了然：“因為許璟琛，不願意去，我看你也不像為男人放棄前途的人。”
“當然是因為你不願意去。”荷妤晴笑了，不過這次卻並非全是嘲諷。
“不過你考慮考慮吧，宇安報社確實不大，發展空間有限，有想法了，隨時聯系我。”
“行，走了，懶得跟你在這兒談心，回去收拾去山區的行李了。”荷妤晴起身，拍拍牛仔褲上的灰。
對於山區之行，她忽然釋懷了，或許真是一次歷練也未嘗可知。只是，許璟琛能不能別去啊，她真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與他朝夕相處。
該來的不該來的總歸要來。
天還沒亮，心煩意亂的荷妤晴，沒心沒肺的靜靜和百口莫辯的許璟琛就被一起打包，塞進了前往山區的破舊面包車。
顛簸的車廂裏，荷妤晴將頭偏向車窗的玻璃外，天際的橙紅色不斷侵蝕天空和雲朵，希冀和生機噴薄而出。
靜靜不時發出對景色的讚嘆，荷妤晴卻面無表情，將頭故意扭轉到看不見許璟琛副駕駛座位的方向，看著窗外快閃的景色像幻燈片般放映。
靜靜看兩人各懷心思，都一言不發，以為是“被流放”帶來的情緒低落。她為了調解車廂裏的氣氛，湊近荷妤晴，戳戳她的胳膊：“晴姐，打起精神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看，雖然咱們被發配山區了，但是！”
她朝前面那個清雋沈默的背影努努嘴：“許總也主動請纓跟來了，有這樣的大帥哥給咱們保駕護航，這趟怎麽也值了。”
說到這，她難掩胸腔快要溢出的八卦之魂問道：“哥，車開到山區還早著呢，路上無聊，給我們講講你跟你老婆的愛情故事唄？前兩天她來咱們單位的時候我也在，可真是個大美人。美女配帥哥，晴姐你說呢？”
荷妤晴表情陰沈，陰陽怪氣道：“對啊，美女配帥哥，許總，給我們講講你們的愛情故事唄。”
天賜良機，這個解釋的機會可算被許璟琛逮住了。
他如釋重負，將頭轉向後排座上的兩位女士，可那個扭轉角度就像是單獨向荷妤晴解釋一般：“你們真的都誤會我了，我跟她一點關系沒有，她也不是我老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給你們說。”
靜靜一臉疑惑：“啊？”
許璟琛語速快極了，仿佛想一分鐘就把兩人從相識的全部經歷完完全全地講出來：“要說我倆最大的關系就是她爸媽和我爸媽認識，但我連她現在住哪，幹什麽都不知道，比起我，她可能跟我爸媽更熟。”
靜靜恍然大悟：“好家夥，誤會一場，我就說我的八卦情報怎麽可能有誤。”
荷妤晴不願承認自己誤會了：“那她還把我罵了一頓。”
許璟琛立刻眉頭皺起，關心道：“她怎麽罵你的？”
“她罵我……”這話說起來太像在外受了欺負回來找老公撒嬌。
荷妤晴說一半突然意識到靜靜還在旁邊。
“沒什麽，都是誤會。”
許璟琛卻仿佛不願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傷害荷妤晴的人：“不行，我讓她給你道歉。”說著就要拿起手機給鄭舒婷打電話。
荷妤晴一眼便看到了許璟琛手機上的掛鏈，正是她親手做的那條。幹幹凈凈，完好無損地掛在手機下方，他沒有扔。
“誒，不用了，我跟她也不熟，沒關系的。”
一旁號稱“八卦小公主”的靜靜內心OS：我去，信息量這麽大！這倆人絕對有情況。
靜靜拿身體蹭了蹭一旁的荷妤晴，使了個眼色：“原來都是誤會啊，我就說本來以為你倆都單身，還想著撮合你倆。結果這不是誤會許哥有老婆了，就不敢亂點鴛鴦譜。怎麽樣，晴姐，考慮考慮咱們許哥，又帥又多金的，而且，現在特流行姐弟戀。”
荷妤晴刮了一下靜靜的鼻尖：“你個小鬼頭。當媒婆都當你組長我頭上了，小心到山區立刻給你布置工作。”
說罷她趕忙將頭轉回車窗外。
原來是誤會。那自己之前還一會冷酷避嫌，一會拒絕，在許璟琛眼裏豈不是像自己單方面因為吃醋鬧別扭。
荷妤晴尷尬得想從車窗跳出去的沖動都有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她不知道另一邊副駕駛上的許璟琛嘴角更是要飛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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