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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通你電話,就想一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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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通你電話,就想一直打

從那天起,以教導為名開始的行為,在喻隨裝傻賣乖的糾纏下,不知不覺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禁忌游戲。

顧淮面上總是冷冰冰的,說他煩人,催他睡覺,可實際上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喻隨要什麽,他便給什麽,縱容的底線,在每一次半推半就中早已模糊不清。

他們甚至會接吻,會在每次親密中撫摸彼此滾燙的皮膚,顧淮會親他眼尾那顆想小痣,會貼著他的耳廓,有時候還會沙啞地喊他“寶寶”,叫他安分點。

只是每次都只有禮尚,沒有往來。

喻隨心底那點不知饜足的貪念,在顧淮遷就的溫床裏中瘋狂抽出新的枝椏。他覺得自己是一片望不見底的黑洞,正用無形的引力,一寸寸將那道光慢慢吞噬。

他深知自己的卑鄙,

可如果哥哥也喜歡上自己——

那麽這份單向的感情,就不會變成彼此互相折磨的枷鎖。

因為害怕被拋棄,才用盡心機去抓緊,因為害怕不被理解,才選擇用謊言去隱瞞。

他不想騙顧淮,更不想傷害他,那些謊話和醜陋的表演,在很多無人知曉的瞬間,都會化作自我厭棄的刀刃,狠狠剜在自己身上。

他想,這一切都是“愛”導致的。

所以,哥哥,你必須也要愛上我才行。只有這樣,這份感情才不再是痛苦和傷害,而是兩情相悅的結果。



臨近暑假。

顧淮和蔣燁一同去海市出差,為期三天。顧淮剛上飛機,喻隨就覺得度時如年。

下午的天體物理導論課,他一個字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顧淮昨晚對他說的 “這幾天乖一點,按時吃飯”。手機屏幕在桌下亮起又默默暗下,反反覆覆。

直到旁邊突然伸來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室友齊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喻隨,你不對勁啊!”

“從昨天開始就心事重重,上課不是看手機就是丟魂兒,你可是咱們系著名高冷卷王,老實交代,是不是談戀愛了?”

另一邊的江曉楠聞聲擡頭,“他那副清心寡欲的樣兒也會談戀愛?”

喻隨這才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微信界面上是張酒店大堂的照片,一道熟悉的背影靜立在前臺。

他熄黑屏幕,擡起眼:“還沒追到。”

“我靠,不是吧?”齊航誇張地瞪大眼,“你這張臉還需要追?不是勾勾手指就有一打人往上撲嗎?”他平時可沒少見識,不少向喻隨示好的男男女女,無一例外,鎩羽而歸。

江曉楠立刻湊過來,“咱們學校的?哪個院的?叫什麽名兒啊?到底是哪路神仙能讓你動凡心——我記得上次經管系花跟你告白,你連眼皮都沒擡,我還以為你是無性戀呢!”

“他有點難追。”喻隨輕輕皺了皺眉,像在自言自語,“每次一分開,在微信上找他......就不太理人。”

“我發十條才回一條,還凈是嗯,哦,在忙。冷淡死了。”

“聽上去是個姐姐型的,還有點渣。”江曉楠評價。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齊航幸災樂禍地撞了撞他胳膊,“再帥也得吃愛情的苦。”

江曉楠跟著起哄:“成了帶出來給大家看看啊,必須見識見識!”

喻隨收起手機,語氣淡淡:“你們見過。”

“嗯?誰啊?什麽時候?”

“美女我都是過目不忘的,是外語系那個混血嗎?還是表演系那個?”齊航和江曉楠一頭霧水,開始在記憶裏瘋狂搜索可能的人選,從隔壁校的美女到校慶晚會上驚鴻一瞥的學姐,七嘴八舌地猜測起來,越說越離譜。

喻隨被吵得有點煩,隨手拿起筆刷題,頭也不擡:“轉過去,別吵我。”

晚上,宿舍裏只剩喻隨一人。

他剛洗過澡,坐在書桌前跟顧淮講電話。

“哥,那邊下雨了嗎,我看了天氣預報。”喻隨問,手指隨意撥弄著還帶些潮氣的發梢。

“小雨。”顧淮那邊很安靜,應該是在酒店,“吃飯了沒?”

“吃了。”喻隨問:“哥呢?”

“等會兒和客戶吃。”顧淮頓了頓,補充:“可能會晚,你別等我電話,早點睡。”

“得幾點結束啊?”

“說不準。”

“哦。”喻隨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角,“那你別喝太多。”

“談生意都這樣。”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蔣燁喊他的聲音,顧淮接著道,“掛了。”

電話掛斷,宿舍裏重新靜下來。

喻隨垂著眼發了會兒呆。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在臺燈下映出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大約過了五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條視頻。

畫面裏,顧淮和蔣燁一前一後走出酒店旋轉門,蔣燁側著頭在說什麽,顧淮安靜聽著,隨即上了停在酒店前的一輛黑色邁巴赫。

視頻只有短短五秒,喻隨反覆看了幾遍。

他擡手揉了揉額角,重新將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筆記上,開始演算一道主序星對流區的理論拓展題。



深夜的宿舍一片寂靜,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一點微弱的路燈光。

手機在枕頭下嗡嗡震動了下,喻隨皺著眉睜了睜眼,屏幕的冷光有些刺眼。

他瞇起眼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半了。

最新的微信消息,是他在海市那邊雇傭的私家偵探,發來的一條視頻。

他劃開,點擊播放。

屏幕畫面晃動了幾下才穩定下來,背景是燈光柔黃的酒店走廊。

蔣燁腳步踉蹌地扶著顧淮的半邊胳膊,另一邊還跟著個長相清秀的男生,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幾乎不省人事的顧淮,搖搖晃晃地進入酒店房間。

喻隨心臟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手機。

緊接著又彈來一條視頻,只有短短幾秒。

那扇房門再次打開,出來的,卻只有蔣燁一個人。

喻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呼吸越來越沈。

這是什麽意思?

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念頭沖上心頭。

喻隨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在胸腔裏跳得又重又急,恨不得要撞出來,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抓著手機,甚至沒顧上穿拖鞋,幾步沖到陽臺上,反手拉上了玻璃門。

深夜的涼風迎面而來,樓下草叢裏傳來蟲子的鳴叫,隱藏在樹影間的路燈在夜色裏顯得格外孤獨。

喻隨靠在欄桿邊,抖著手,直接撥了顧淮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等待接通的提示聲,規律而漫長,每一聲都將他那根緊繃的神經越拽越長。

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他抿緊唇,立刻重撥。

“嘟——嘟——”

還是沒人接。

夜風一陣陣吹過,輕輕拂動著他額前的黑發。

喻隨面無表情,只是一遍遍按下重播鍵,不知疲倦。

他不清楚自己在陽臺站了多久。雙腿麻木,神情麻木,只有胸腔裏那股越燒越旺的焦灼和怒意,在血管裏橫沖直撞。

當手機傳來第67次無人接聽的忙音時,喻隨看著在黑夜中刺目的屏幕,眼神完全沈了下去。有一股陰冷的躁意從心口往上爬,慢慢纏住喉嚨,堵得呼吸發窒。他咬了咬下唇,用尖銳的刺痛強迫自己冷靜,隨即低頭點開購票軟件,查詢最早一班飛海市的航班。

剛付完款,手機突然在手裏振動。

顧淮回了電話。

喻隨屏住呼吸,幾乎是秒接。

那雙漆黑的眼睛一點點恢覆了焦距,仿佛剛從黑暗裏被拽出來,終於重新獲得一點氧氣。

“顧淮,”喻隨眼眶濕潤,淚水終於滾滾而落,聲音卻很冷,“你為什麽沒接電話?”

他剛才覺得自己快死掉了。

“喝醉了,沒聽見。”顧淮的聲音啞得厲害,似乎是被屏幕上那一串未接來電驚到,說著語氣便嚴肅起來,“怎麽給我打這麽多電話?發生什麽事了?”

“人不舒服嗎?”

喻隨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那句“你跟他做了嗎”硬生生咽回去,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軟了下去,“剛才做了個惡夢,有點害怕。”

“你不在我身邊,我只能聽你的聲音,才能平覆下來。”他慢慢說著,語氣逐漸帶著點莫名的委屈。

“打不通你電話,就想一直打。”

顧淮安靜了幾秒,問:“只有這個?”

“嗯。”

“哥,對著月亮許願,真的會靈驗嗎?”他又說。

顧淮:“想做什麽?”

他帶著一股虔誠的渴望,回答:“現在,想你能馬上出現在我眼前……”

“喻隨,”顧淮的聲音沈了一些,“別對我說謊。”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拿身體胡鬧。”

“真的沒事,”喻隨垂下眼睫,手指輕輕摳著冰涼的欄桿,“就是想你了。哥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

“好久啊,”喻隨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忽然問,“哥剛回酒店嗎?一個人嗎?蔣燁哥呢?”

“嗯。”顧淮語氣平靜,“他也喝多了,回自己房間了。”

顧淮想起剛才那一幕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蔣燁不知抽什麽風,莫名其妙往他房裏塞了個人。他本來醉得好好的,半夜突然被弄醒,一睜眼就看見個陌生男孩俯在被子裏伺候自己,嚇得大腦瞬間清醒,不由分說地給了筆錢把人打發走了。

沈默了幾秒。

喻隨的聲音又輕輕飄過來:“沒有別人了嗎?”

顧淮皺了皺眉:“你想問什麽?”

“沒有,”喻隨立刻收斂了情緒,聲音悶悶的,“就是看不到哥,容易胡思亂想。”

“你從來沒離我那麽遠過,以前我們都在一個城市。”

“行了,”顧淮打斷他,語氣帶著點疲憊,“明天不上課了?趕緊睡你的覺去。”

“哥。”喻隨叫住他。

“說。”

喻隨輕聲說:“可以不掛電話嗎?我怕躺回去又會做噩夢......”

對方沒說話。

喻隨又說:“顧淮,我需要你。”

顧淮嘖了一聲:“這麽能磨人,你是麻煩精轉世麽。”

聽著很不耐煩,卻沒真的動氣。

夜色漸深,窗外的蟲鳴聲依舊斷斷續續。

這通電話直到天邊泛起灰白,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才終於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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