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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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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與守護

接下來的幾周,楚年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雙模”策略的驗證和項目推進中。顧清文提供的環境配置指南和內部工具起到了關鍵作用,讓他少走了許多彎路。他帶領著林氏的技術團隊,日夜兼程,進展迅速。

林總對此自然是喜不自勝,對楚年更是器重有加,幾乎將他當成了公司的救世主。各種資源傾斜,待遇提升,甚至在一次公司內部會議上,半開玩笑地提出要給楚年一部分技術幹股。

楚年婉拒了。他始終記得自己只是個過客,完成任務就要離開,不想欠下太多人情。而且,他內心深處對林總抱有愧疚,畢竟他隱瞞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並且無法保證未來不會因為任務而做出損害林氏利益的事情。

這種愧疚感,在與顧清文接觸日益增多的情況下,變得越來越強烈。

顧清文似乎很忙,但總會抽出時間過問項目的進展。有時是深夜的一條短信,詢問某個技術細節;有時是讓陳助理直接來電,安排臨時的視頻會議;偶爾,甚至會在楚年加班到深夜時,直接出現在林氏公司的樓下。

第一次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樓下時,楚年嚇了一跳。顧清文降下車窗,只淡淡說了一句:“順路,送你回去。”

楚年想拒絕,但看著對方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默默上了車。

一路上,顧清文大多沈默,只是偶爾會問幾句工作上的事情。車廂裏彌漫著雪松的冷香和一種無聲的壓迫感。楚年拘謹地坐在一旁,心跳總是無法自控地加速。

幾次之後,這幾乎成了慣例。只要楚年加班到很晚,那輛車總會“順路”出現。公司裏開始流傳起一些風言風語,說楚年深得顧總賞識,甚至可能很快就要跳槽去顧氏了。

這些話傳到楚年耳朵裏,讓他倍感壓力。他試圖委婉地拒絕顧清文的“順路”,但每次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擋了回來。

“這麽晚不安全,尤其對你。”顧清文有一次這樣說,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意。

楚年無法反駁。他這具身體,確實經不起太多折騰。

這天晚上,楚年再次加班到深夜。項目遇到了一個棘手的數據同步問題,團隊嘗試了多種方案都未能解決,氣氛有些低迷。楚年讓大家先回去休息,自己則留在辦公室,對著滿屏的代碼和日志苦思冥想。

不知不覺已是淩晨一點。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心臟的悶痛,不得不停下來,靠在椅背上休息,準備吃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楚年以為是保安巡樓,擡頭卻看到顧清文站在門口。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和長褲,似乎也是剛從工作中脫身,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顧總?”楚年有些驚訝,連忙站起身,“您怎麽來了?”

“陳助理說你這邊燈還亮著。”顧清文走進來,目光掃過桌上散亂的文件和電腦屏幕上覆雜的代碼,“問題還沒解決?”

“嗯,”楚年揉了揉眉心,有些挫敗,“數據一致性總是無法保證,卡在這裏了。”

顧清文走到他電腦前,俯身看向屏幕。他靠得很近,雪松的氣息瞬間將楚年包裹。楚年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有些僵硬。

顧清文專註地看著代碼,修長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快速瀏覽著日志信息。幾分鐘後,他直起身,看向楚年:“日志裏隱藏了一個時間戳的細微誤差,可能是系統時鐘同步的問題,導致你們的鎖機制失效了。”

楚年一楞,連忙湊過去仔細查看。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顧清文所說的那個時間戳差異!這個問題極其隱蔽,他們排查了很久都沒有發現!

“原來是這樣!”楚年恍然大悟,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解決問題的興奮,“謝謝顧總!”

他激動地轉頭,卻差點撞上顧清文的下巴。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楚年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以及那深處一閃而過的某種情緒。

楚年的心臟猛地一跳,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慌忙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顧清文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眼神微暗,但什麽也沒說,只是直起身,語氣恢覆了平淡:“問題找到了,就早點回去休息。”

“我……我把這點修覆完就走。”楚年低著頭,不敢看他。

顧清文沒再堅持,只是說:“我在樓下等你。”然後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楚年看著他的背影,心情覆雜地坐回椅子上。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又感受著胸腔裏那顆不規律跳動的心臟,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感攫住了他。

他好像……越來越無法平靜地面對顧清文了。

修覆完那個致命的BUG,時間又過去了半小時。楚年收拾好東西下樓,那輛黑色轎車果然還等在那裏。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低聲道:“抱歉,久等了。”

顧清文沒說什麽,只是對司機吩咐了地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寂靜的午夜街道上。楚年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霓虹,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今天確實透支了太多精力。

不知不覺,他竟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車子似乎停了下來,一件帶著清冽雪松氣息的外套輕輕披在了他的身上。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小心翼翼。

他想睜開眼,但眼皮沈重得擡不起來,只在意識沈入黑暗前,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被珍視的溫暖。

……

他是被一陣輕微的顛簸驚醒的。

睜開眼,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他公寓樓下,而自己身上,正蓋著顧清文的西裝外套。駕駛座上的司機不知去了哪裏,車內只有他和身旁的顧清文。

顧清文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許多,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楚年看著他的睡顏,一時間有些怔忡。褪去了平日裏的冷峻和強勢,此刻的顧清文看起來……有些脆弱,也有些……好看。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柔軟了一下。

就在這時,顧清文似乎察覺到他的註視,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直直地看向他。

楚年像是做壞事被抓包一樣,猛地移開視線,臉頰又開始發燙。

“醒了?”顧清文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磁性。

“嗯……到了怎麽不叫我?”楚年有些尷尬地坐直身體,將身上的外套拿下來,遞還給他,“謝謝。”

顧清文接過外套,卻沒有立刻穿上,只是隨意地放在一旁。他沒有回答楚年的問題,而是看著他,忽然問:“林偉民給你開了什麽條件?”

楚年一楞,沒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林總對我很好,給了我很大的支持和信任。”他謹慎地回答。

“信任?”顧清文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冷意,“如果他知道了你接近他的真實目的,還會信任你嗎?”

楚年的心瞬間沈了下去,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他……他知道了什麽?系統的事情?還是他攻略的任務?

他猛地擡頭,驚恐地看向顧清文,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看著他那副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顧清文眼底的冷意稍斂,但語氣依舊帶著壓迫感:“你費盡心思引起我的註意,甚至不惜利用林氏的項目作為跳板。楚年,你的‘野心’,恐怕不止一個技術顧問那麽簡單吧?”

原來他指的是這個。楚年暗暗松了口氣,但隨即又被更大的苦澀淹沒。在顧清文眼裏,他始終是一個別有用心的、充滿算計的人。

“顧總以為我有什麽野心?”楚年垂下眼眸,聲音有些發啞。

“留在顧氏,或者……”顧清文微微傾身,靠近他,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他的心臟,“得到更多?”

兩人距離極近,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楚年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和壓迫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顧清文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面有自己的倒影,也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他為了活下去,在這個世界掙紮求生,忍受病痛,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卻還要被任務對象如此質疑。

“如果我說,”楚年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我什麽都不要,只想離您遠遠的呢?”

顧清文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盯著楚年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強勢。

“晚了。”他低聲說,聲音冰冷而篤定,“從你弄臟我褲子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在皮膚上,卻像是點燃了一簇火苗。楚年渾身僵硬,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顧清文對您的心動值:8%。好感度:18(占有欲顯著提升,對宿主的反抗情緒產生強烈興趣)。】

8%!占有欲!

楚年看著顧清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面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暗流。有審視,有探究,有冰冷的掌控,似乎……也有一絲被他的話激起的,近乎於偏執的意味。

他到底,把自己當成了什麽?一個有趣的玩具?一個需要征服的獵物?

“下車。”顧清文松開了手,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冷淡,仿佛剛才那充滿侵略性的對峙從未發生。

楚年像是被赦免一樣,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車門,踉蹌著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公寓樓。

顧清文坐在車裏,看著他倉惶逃離的背影,目光深沈。他擡起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對方下巴細膩溫熱的觸感。

他不喜歡楚年說要“離他遠遠的”。

非常不喜歡。

那種感覺,像是原本屬於自己掌控範圍內的東西,突然想要掙脫束縛。

這讓他感到……不悅。

而這不悅背後,似乎還隱藏著一些連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更覆雜的情緒。

楚年……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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