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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與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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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與失控

那一晚的對峙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楚年心裏。顧清文那句冰冷的“晚了”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一絲莫名的悸動。這種矛盾的情緒撕扯著他,讓他連續幾天都心神不寧,工作時也頻頻走神。

屋漏偏逢連夜雨。或許是那晚在辦公室熬夜著了涼,加上連日來的精神壓力和身體透支,楚年病倒了。

起初只是喉嚨痛和輕微的咳嗽,他沒太在意,吃了點常備藥繼續工作。但病情來勢洶洶,第二天下午,他就開始發起高燒,渾身肌肉酸痛,頭暈目眩,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心臟也因為發燒和感染承受著更大的負荷,一陣陣揪緊的悶痛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掙紮著給林總發了條信息請假,然後便昏昏沈沈地倒在公寓的床上,意識在灼熱和冰冷間交替浮沈。

手機似乎響過幾次,有林總的關心,也有團隊同事詢問工作進度的消息,但他都沒有力氣去接聽和回覆。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他仿佛聽到了急促的門鈴聲和敲門聲。他想去開門,身體卻沈重得無法動彈。

然後,似乎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門被推開了。

模糊的視線中,一個高大的、帶著一身寒意的高大身影快步走了進來。那身影很熟悉,帶著一股讓他心安又心悸的雪松冷香。

是顧清文?他怎麽會來?他怎麽有鑰匙?

楚年腦子一片混亂,以為是高燒產生的幻覺。

“楚年?”低沈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只微涼的手覆上了他滾燙的額頭。

那觸感如此真實。

楚年艱難地睜開眼,對上了顧清文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那裏面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和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重的擔憂和……慌亂?

“你怎麽……”楚年想開口,聲音卻嘶啞幹澀得厲害。

“別說話。”顧清文眉頭緊鎖,臉色難看至極。他迅速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急促而冷厲:“李醫生,立刻來我定位的地址,帶上急救設備和退燒藥,病人高燒,有先天性心臟病史,情況緊急!”

掛了電話,他俯身,試圖將楚年扶起來:“能坐起來嗎?喝點水。”

楚年渾身無力,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滾燙的額頭抵著他微涼的襯衫。這個認知讓他本就昏沈的腦袋更加混亂。顧清文……在抱著他?

顧清文一手攬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小心地遞到他唇邊。溫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楚年下意識地吞咽了幾口。

“冷……”他無意識地呢喃,身體因為高燒的寒戰而微微發抖。

顧清文身體一僵,隨即毫不猶豫地脫掉自己的外套,將他更緊地裹住,然後連人帶被子一起緊緊抱在懷裏。他的懷抱寬闊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姿態。

“醫生馬上就到。”他在他耳邊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楚年昏沈地靠在他胸前,聽著那強健而略顯急促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香氣,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他,讓他暫時忘記了病痛和兩人之間覆雜的糾葛。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下意識地往那個溫暖的源泉深處縮了縮。

顧清文感受到他的依賴,手臂收得更緊,眼底翻湧著覆雜難明的情緒。他看著懷裏人燒得通紅的臉頰和脆弱緊閉的雙眼,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感攫住了他。他害怕失去懷裏這具溫軟而倔強的身體。

李醫生很快趕到,效率極高地為楚年做了檢查,打了退燒針,掛了補充電解質和營養的點滴。

“顧總,楚先生是重感冒引發的高燒,加上他本身心臟功能偏弱,所以反應比較劇烈。現在已經用了藥,需要好好休息,密切觀察體溫和心率。千萬不能再勞累和受涼了。”李醫生叮囑道。

顧清文沈著臉點頭,送走醫生後,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在楚年的床邊坐了下來。

楚年在藥物的作用下沈沈睡去,但睡得並不安穩,時而因為高燒囈語,時而因為心臟不適而蹙緊眉頭。

顧清文就那樣一直守著。他用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楚年額頭的冷汗,在他因為寒冷顫抖時握緊他冰涼的手,在他不安地翻身時輕輕拍撫他的後背。

這些動作,與他平日裏的冷峻強勢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若是被商場上那些對手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

楚年在迷迷糊糊中,能感受到那份無聲的守護和觸碰。那份溫暖和安心感,一點點滲入他昏沈的意識,驅散了些許病痛帶來的折磨。

後半夜,楚年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顧清文探了探他不再那麽滾燙的額頭,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楚年沈睡中顯得格外安靜柔和的側臉,目光深沈。

這個青年,像一株意外闖入他冰冷世界的植物,看似柔弱,卻有著驚人的韌性和生命力。他帶著秘密,帶著目的,時而笨拙,時而銳利,一次次打破他的預期,攪亂他平靜無波的心湖。

他承認,一開始只是覺得有趣,像觀察一個特別的實驗品。但不知從何時起,觀察變成了在意,在意變成了……失控。

就像今晚,當陳助理報告說楚年一整天沒有消息,電話也打不通時,那股瞬間湧上的心悸和恐慌,是如此的陌生而強烈。他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動用關系拿到了楚年公寓的備用鑰匙,不顧一切地趕了過來。

看到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顧清文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不安,卻又……甘之如飴。

天快亮時,楚年的體溫基本恢覆了正常。他悠悠轉醒,意識逐漸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嚨的幹渴,然後是渾身脫力般的酸痛。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的一只手被人緊緊握著。他偏過頭,看到顧清文靠在床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些許胡茬,顯得有些疲憊和……落魄。

而他的一只手,正緊緊地、近乎固執地握著楚年的手。

楚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握得很緊。

他的動作驚醒了顧清文。

顧清文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在初醒的朦朧後,迅速恢覆了清明。他看向楚年,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燒退了。”他松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楚年看著他眼中的血絲和臉上的倦容,心裏五味雜陳。是他……照顧了自己一整夜?

“顧總……謝謝您。”他低聲道謝,聲音依舊沙啞。

顧清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覆雜。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楚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掙紮著想坐起來。顧清文松開他的手,扶著他坐起,在他身後墊好枕頭。

“我讓助理買了粥,熱一下就能吃。”顧清文站起身,動作自然地走向廚房,仿佛這裏是他自己家一樣。

楚年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裏亂成一團。昨晚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他焦急的聲音,他溫暖的懷抱,他笨拙卻溫柔的照顧……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興趣”或者“占有欲”的範疇。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顧清文對您的心動值:12%。好感度:25(宿主虛弱狀態激發其強烈保護欲與憐惜,共度危機後情感連接加深)。】

12%!一次生病,心動值竟然直接飆升了4%!

楚年看著在廚房裏忙碌的那個身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顧清文對他,或許真的不僅僅是“覺得有趣”那麽簡單。

可是,這份夾雜著保護欲、憐惜和不明所以的“心動”,對他而言,是救贖,還是更深的陷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經過這一夜,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顧清文端著溫熱的粥回來時,看到楚年正望著窗外發呆,側臉在晨光中顯得蒼白而脆弱。

他將粥放在床頭櫃上,語氣不容置疑:“這幾天在家休息,項目的事情我會讓陳助理跟進,不用擔心。”

楚年轉過頭,看向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顧清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公寓。

門被輕輕關上,房間裏只剩下楚年一個人,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屬於顧清文的雪松冷香。

他端起那碗溫熱的粥,小口小口地吃著,暖流順著食道滑下,溫暖了冰冷的胃,也似乎……悄悄融化了他心底的某些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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