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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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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9

孟闕觀睜開眼睛前就察覺到屋內有人。

雖然對方極力放輕腳步,但他能聽見低低的交流聲、水聲以及炭火跳躍的聲音,每一會兒腳步聲走近,自己頭上有了一片涼涼的觸感。

“怎麽還不醒啊?”面前的人輕聲嘟囔著,十分苦惱。

孟闕觀感覺自己眼皮被扒拉了一下。

“孟闕觀,你再不醒,我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了啊。”

濕濕熱熱的氣息帶著股甜味噴在自己臉側處,是塗白對著他耳朵說悄悄話。

孟闕觀被窩裏的手指動了動。

“唉。”或許是察覺自己沒有動靜,小世子無比憂愁地嘆了口氣,孟闕觀正準備睜開眼睛,忽然感覺自己的臉被摸了摸。

極輕柔地觸感,仿若無骨,把落在臉上的發撥到一邊。

小世子長得精細,不會武不愛讀書,全身上下卻全是靈稚之氣,蘊養得皮膚都是瑩白,皮薄似紙,輕輕一碰就是一個印子,熱水一燙就紅了,想必現下那指尖應該已經嫣紅了。

孟闕觀感覺頭上的巾帕快幹了。

門敲了敲,床邊小世子走過去開門。

“小娘子,我把飯給你端過來了,再怎麽心急,也得吃飯不是?”

“多謝大娘,對了,大娘,我………我……我想買在你這裏買一只雞。”小世子聲音喃喃。

“是想給你像你相公補身子吧,家裏沒有老母雞,我一會兒去別家替你問問,殺了給你送過來。”

娘子,相公?孟闕觀眼睫微跳,心裏吐出一股熱氣。

“娘子太客氣,用不了這麽多。”

孟闕觀聽見了銅板碰撞的聲音,他再也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房間門口站著兩個人,小世子披散著頭發,穿著竟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一身荊釵布裙,背影薄薄一片,也難怪被誤認為女子。

兩人正推托著,小世子一只手攥著荷包,另一只手將銅板往那大娘手裏塞。

“值,值這麽多……我不會殺雞,到時候還需大娘幫我……”或許是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連雞都不會殺,小世子羞赧得臉紅。

兩人說定了,小世子送大娘出去,白皙的手指按在那黝黑的木門上。

果真,指尖是紅的,像攀在木頭上將開未開的海棠花。

*

塗白一轉身,就看見躺在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你醒了!!”塗白大喜過望,快走過去,腳邊的裙擺在布鞋邊一蕩一蕩。

不等孟闕觀開口,塗白就俯到他眼前,先是飽含激動欣喜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後立刻道:“餓不餓,渴不渴?我扶你起來?”

孟闕觀點點頭,塗白小心翼翼挪動孟闕觀,時刻註意他胸前的傷口,讓對方靠在後面的被子上。

“呃,你等等,我現在去給你端粥。”塗白像只忙碌的小蝴蝶,孟闕觀醒來了,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每一會小蝴蝶飛了進來,手裏端著瓷碗,或許是太燙了,他將碗放在桌上,對著手指吹氣。

“燙到了?”

塗白搖搖頭,將角落裏的炕桌拿出來,擦拭幹凈後放在床上,再將碗放上去。

“這個粥雖然是大娘熬的,但米是我淘的哦。”塗白邀功道:“你快嘗嘗。”

孟闕觀擡起手想要去拿碗裏的勺子,動作牽拉間,不自覺皺了眉,輕吸一口氣。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塗白立刻制止了對方:“你別動了,小心傷口又掙開了,我幫你。”

“世子爺如此體恤照顧小人。”孟闕觀唇微微顫抖一下:“小人真不知如何是好,滿腹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行了,咱們還分什麽你我,你別動,我來餵你。”說著塗白就舀了小半勺米粥往孟闕觀嘴邊湊去。

日光下,小世子坐在炕沿邊,身著天青衣裙,交領松松,墨色水滑的長發落在小幾上,臉上一派天真關切,貓眼剔透晶瑩,好像真是個嫁人不久的小娘子。

孟闕觀垂眸咽下米粥。

“好吃嗎?”小娘子問道。

孟闕觀一恍神,差點兒吐出娘子手藝極好幾個字。

“好吃……辛苦小……世子爺了。”

“知道我辛苦就好,那你快把這一碗都吃了,我剛剛還買了雞,晚上給你燉湯喝。”

孟闕換抿了抿唇,含化舌尖的米香:“怎的……穿這樣的一身?”

塗白低頭看了看,臉頰驀然紅了,他強裝鎮定:“我、我衣服臟了,天冷晾不幹,大娘把她年輕時的衣服拿過來借我穿。”

“好看。”對面笑瞇瞇道:“怪不得被認成小娘子。”

塗白臉像是被炭燙過一樣,丟開碗惱羞成怒:“你胡說什麽,我可是男子!你再這樣…我、我不管你了啊!”

孟闕觀一副被嚇到的樣子,連忙告饒:“”小人冒犯了,小人不敢了,要是世子爺不管我,那我可真真活不下去了。”

明明一句話好好的話,從孟闕觀嘴裏說出來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真兩個字被他從舌尖吐出來拉長,纏在塗白耳邊,鉤子似的。

塗白滾了滾喉嚨,臉往一邊一揚:“不餵你了,你自己吃吧!”

說罷氣哼哼地走了,走得時候耳朵都是紅的。

*

就這樣,兩人暫時在這小山村裏安頓了下來。

兩人睡同一張炕,一開始還是你這頭,我那頭,直到一天晚上塗白被吵醒,看著孟闕觀卷著鋪蓋要下地睡,塗白才知道是自己晚上睡覺不老實,踢到了對方傷口上。

哪兒能讓傷員在地上睡,於是塗白就和孟闕觀頭對頭睡到了同一側。

幾天下來,幾副藥下去,孟闕觀的傷口也逐漸愈合,能下地了。

但塗白這幾日卻忙起來了,每天至少有兩個時辰看不見人影,孟闕觀以為小世子去捉雞逗狗或者被大娘領著串門去了。

無他,小世子愛熱鬧,又貪玩,見自己己好了,漸漸的就不總呆在自己身邊了,沒事就要出去,回來的時候往往收獲頗豐,裙兜裏不是山裏撿的野核桃,就是鄰居新蒸的甜糕。

小世子也不拆穿自己是男子,就用小娘子的身份去人家家裏騙吃騙喝,兼帶著點回來給孟闕觀吃。

話說這一日,天色漸沈,還不見那裹著香風的人回家,孟闕觀有些急了。

他換上衣服,準備出門,卻被大娘叫住了。

“郎君,莫急,你家小娘子今日出門做工去了,看著日頭約摸馬上就要回來了。”

大娘對面前這個郎君印象極好,來借宿出手大方不說,人也長得極為周正俊致,方圓百裏都沒見過這樣的,舉手投足和他那小娘子一樣都帶著一股貴氣,極為般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叫人見之心喜。

“做工?”孟闕觀薄唇輕啟。

“是了,這幾天小娘子一直忙著找活呢!”大娘笑道:“昨天終於在鎮上找到了,在酒樓裏做工呢,剛好裏長大兒子是縣衙官爺的文書,日日要點卯,能順路捎上你家娘子,你瞧,這不回來了!”

孟闕觀往路盡頭看去,就見自不遠處來了一輛搖搖晃晃的牛車,其中一男子坐在前面駕車,不時轉過和坐在車上的“女子”講話。

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逗得那“女子”嫣然一笑,男人楞了楞,臉慢慢紅了。

孟闕觀攥住了掌心。

車行至半路,那“女子”看見了站在院門口的孟闕觀,喊了一聲,不等牛車停下,就抱著包袱跳下去,孟闕觀的心跟著一跳。

那“女子”一陣風似的跑至孟闕觀面前,不等喘息,就眉飛色舞的比劃:“孟闕觀,你今日可要好好誇誇我!”

果真是去幹活去了,早上還幹幹凈凈的衣裙,出去一圈,邊緣就沾上了汙漬,看著像油脂,繡鞋的鞋面也臟了,五彩鴛鴦的爪子都黑了。

孟闕觀不動聲色上下打量一番,輕聲道:“跑什麽,一頭的汗。”

說著就伸出白玉指尖抹了抹塗白晶瑩的額角,不輕不重,仔細擦拭、還是留下一道印子。

兩人的親密旁人自然無法插入比較,一旁裏正家的兒子看到此景,哪有不懂的,面容僵硬,舉手就要告辭。

偏生塗白讀不懂眼下氛圍,一心想著明天還要上工,連忙道:“李大哥今天多謝你送我,明日恐還要麻煩你,明天一早我就在村口那個老槐樹下面等你行嗎?”

美人軟著聲音懇求自己,是個男人都無法拒絕,正要應承下來,就被孟闕觀打斷了。

“多謝李兄仗義送妻,只是內子嬌蠻,恐誤了李兄正事,我送她就好,不敢再麻煩李兄。”

塗白皺了皺眉,重點沒放在被孟闕觀說是娘子,而是放在了嬌蠻二字上,立刻就爭辯道:“我哪裏嬌蠻了,孟闕觀你給我說清楚,我明明最好說話了最善良體貼了!”

孟闕觀將那指著自己鼻子的瑩白手指攥住,然後將對方整個手抱在掌心裏,朝著沮喪的裏正兒子抱歉一笑,默不作聲桎梏著塗白往屋子裏走。

塗白還要不從,耳尖忽的一痛,反應過來,竟是被身後的男人咬了一口!

咬了還不夠,塗白聽見對方貼著自己耳朵一字一句道:“娘子方才要我誇什麽?回屋細說於我,我好好誇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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